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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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疏雪？
荆疾收起信纸，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纸页边缘的折痕，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轻笑：“行。听这名字莫不是个女子？”
寇煜听了，当即“嗤”地一声笑出声来，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搁，溅起几滴细碎的水花，他挑眉看向荆疾：“荆君这话说的，未免是管中窥豹，只识得皮毛了。”
荆疾何尝听不出寇煜话里的调侃，他掀了掀眼皮，墨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倒也没怒，只是淡淡道：“此话怎讲？”
寇煜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支在桌面上道：“这人虽是名字听着清雅温婉，倒是个响当当的男儿郎，荆君确是有些肤浅了。”
荆疾听后，啧了一声：“怎的给这男子取了这么个名字，真是娘气。”
寇煜不爱随意评价他人的名字，只垂眸浅浅一笑，指尖在青瓷茶盏的边缘轻轻划过，没再接话。茶烟袅袅，氤氲了他眼底的几分玩味，终究是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荆疾端起桌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漫过舌尖。他随手将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随即起身理了理猩红衣袍的下摆，衣袂扫过桌角。
“寇公子，那我便告辞了。”
荆疾说着，已是提步往门外走。
寇煜也连忙起身，笑着拱手相送：“荆君请便。”他一路陪至酒楼门口，看着荆疾从伙计手中接过那坛兰台霜，旋即大步出了酒楼，那抹艳色的身影很快便湮没在街市的人流里，这才转身回了厅堂。
荆疾再次戴上斗笠，穿梭在这鬼市之中，已是戌时，黑夜已经彻底笼罩，好在各家店铺也已点上灯火，反倒给这鬼市平添了一抹温情。
前面有人在争吵，荆疾脚步微顿，但他不想多管闲事。
喧闹声陡然拔高，又骤然哑了下去，跟着是兵器入肉的闷响。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一颗血淋淋的脑袋便骨碌碌滚到了脚边。
荆疾眉头微蹙，月色映着这颗人头越发苍凉，他立在原地，一身赤红。
在鬼市，这种事情都是家常便饭，杀人死人是常有的事，人人在这儿都得护着自己的脑袋，谁也不知道在哪个角落会有一个人想要了你的命。
荆疾呼出口气，再一吸气，鼻腔瞬间涌进一股熟悉的血腥味，腥臭恶心。
他嫌恶地偏了偏头，脚尖不动声色地将那颗人头往阴影里踢了踢，免得碍了路。
黑云压满整片天，偶有鸦雀在枝头啼叫，再扑棱起翅膀，均作群鸟兽散，枝叶响起凌乱的沙沙声，好似有枯枝败叶落下，在荆疾脚边，瞬间被踩得稀碎。
荆疾出了鬼市，血腥气终于散尽，似乎有花香飘入，但他并不在意。
巫山云离这儿距离不算近，至少也有二十里路，他没有马，身上带的钱今天也全给寇煜了，也就没法赁轿。
冷香掠过。
他将斗笠檐压得更低些了。
荆疾不愿御剑，于是足下点地，正欲提气再掠，腰间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如同万针刺骨！
他闷哼一声，身形陡然下坠，重重撞在一旁的老槐树上，喉间猛地涌上腥甜。
“呕！”
一口血雾喷在青石板上。
怀里的兰台霜哐当落地，酒液汩汩渗出，和着地上的红血，又是一阵血腥气。
荆疾蜷缩在地，手指死死抠着树皮。
夜色笼罩下，鸦雀被惊得再次扑棱着翅膀四散，枯叶簌簌落下，盖在他染血的红衣上，眼前阵阵发黑。
“操......”
骨缝里的痛意如潮水般涨了又退，他弓着背，撑着树干一点点起身，每动一下，都像是有钝刀在剐着骨头。
他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随手将沾血的手背在衣摆上蹭了蹭，弯腰捞起地上的酒坛，往背上一缚，足尖在青石板上狠狠一蹬，踉跄几步，终究是稳住了身形。
荆疾眉头皱起，右脚借力跃起，强撑着将气劲凝于足底，左脚堪堪踏空。
疼痛稍有缓解，正欲凝气提升些许高度，腰间又是一阵钝痛，疼痛范围甚至有所加深，顺着骨缝蔓延，扩散至整个腰圈。
荆疾脸色一僵，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暗骂一声。
完了完了——
于是又是一声闷响，荆疾再次狠狠从半空中落下，成大字型被砸在地上。
那坛兰台霜终究是碎了，清白的酒液从碎瓷中淌出，空气里泛着淡淡的酒气。
荆疾趴在地上，感觉自己也像是喝了酒，整个人晕乎乎的。缓了半天才撑着胳膊爬起来，呆愣愣地瞅着地上的碎坛子。
他欲再度凝气，却发现怎也无法将神力再汇聚起来了，身体虚空，腰侧仍然隐隐作痛。
神力散了，御风是别想了。望着黑沉沉的夜色，想起那二十里的路程，荆疾低骂一声，一拳砸在地上：“操，真他妈栽到家了。”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个酒坛子，确定是破得彻底，清酒全顺着地缝流走了，有的浸入地底。
“二十里......这腿，算是交代在这儿了。”
他骂骂咧咧地拎起那堆碎瓷渣子，掂了掂，又嫌恶地往路边草丛里一扔。扶着腰慢吞吞站起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夜色里挪，每走一步，腰间的钝痛就跟着钻心一下。
没走多远，路边草窠里忽然传来一阵“呜呜”的低吼，伴着稀里哗啦的咀嚼声。
荆疾眯眼望去——月光底下，两只土狗正围着个烂菜叶子抢得凶，听见脚步声，齐齐扭过头，嘴里还叼着菜叶，黄澄澄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
荆疾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见状皱了皱眉，没吭声，抬脚轻轻踢飞脚边一块小石子。石子擦着狗耳朵飞过去，“啪”地砸在树干上。
“呜汪！呜汪汪汪！”小土狗被石头吓到了，丢掉嘴里的烂菜叶子，冲着荆疾直叫唤，发泄着它的不满。
“啧，你们吵死了。”荆疾瞥它一眼，随口抱怨道。
“呜汪！呜汪！”两只小土狗顶着张脏兮兮的泥脸，褐色的毛粘在一块儿，却很是嚣张。
“......”
荆疾后腰的疼还在钻心，一肚子火没处撒，干脆弯腰对着那俩蠢东西，压着嗓子低嚎两声：“汪！汪汪！”
俩小土狗一听，瞬间愣了，夹着尾巴往后缩了缩，眨巴着眼瞅他。
荆疾瞪着它们，气鼓鼓地磨了磨牙，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忍不住踢飞一块石子，小声骂了句：“俩蠢狗。”
刚没走两步，却又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扒拉声。
回头一看，好家伙，那俩狗又跑回来了，正蹲在他刚才扔碎瓷的地方，扒拉着草叶，对着沾了酒渍的碎瓷片舔得不亦乐乎。
“......”荆疾额角青筋跳了跳，盯着那俩蠢东西，低声骂了句，“两个没见过世面的酒鬼。”
骂完，他扶着腰，又慢腾腾地往前挪了几步，掏出兜里的小块干馒头，随手往地上一丢：“哼，便宜你们这俩酒鬼了。”
小土狗：“......”
俩家伙先是警惕地歪着头瞅了瞅馒头，又抬头看了看荆疾一瘸一拐的背影，犹豫了几秒，立刻丢下碎瓷片，颠颠地扑到馒头边，吭哧吭哧啃了起来。啃得香了，还不忘冲他的背影“嗷呜”两声。
荆疾脚步顿了顿，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他抬手揉了揉发僵的脸颊，想起方才的蠢样，嘴角不受控地抽了抽。
真是栽到家了，竟跟畜生一般见识。
他又摸进自己的兜里，如他自己的肚子——空空如也。
最后一个馒头，也给了这俩小畜牲。
“咕——”肚子不合时宜的响起一声叫唤，荆疾无奈四处张望，却只见那俩傻狗在那儿啃他给的那块馒头。
香气飘过，跟方才的花香不一样，这次是可以勾起荆疾欲望的香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