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喜欢是勇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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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他说过有很喜欢。
高三的上学期已经结束，我们现在已经没有联系了。
他也没有联系我。
时间的灰烬。
高三下学期的日子，像是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离心机，高速旋转，将所有人的生活都甩成了模糊的色块。
许挽星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周围是堆积如山的试卷和复习资料。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最后变成了个位数。
空气里弥漫着风油精、咖啡和旧书页混合的味道，那是高三特有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她很少再想起谢冉星。
或者说，她强迫自己不去想。
每当那个名字想要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时，她就会立刻拿起笔，疯狂地刷两道数学题，直到大脑被函数和几何填满，再也容不下一丝一毫的杂念。
只是偶尔，在深夜刷题刷到眼睛酸痛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地摸向书包的夹层。
那里空空荡荡的。
那本日记本，早已被她锁进了抽屉的最深处，连同那个贴着贴纸的封面，和那句被划掉的“喜欢”，一起被封存在了那个雨季。
“挽挽，这次模拟考怎么样？”郑琪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房间，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行。”许挽星头也没抬，声音冷淡。
“老师说你很有希望冲一本。”郑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喜悦，“只要最后这几个月稳住，咱们家挽星就是大学生了。”
许挽星没有接话。
一本，大学，未来。
这些都是妈妈想要的，是社会想要的，是老师想要的。
那她自己想要什么呢？
她不知道。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艘失去了罗盘的船，在茫茫的大海上随波逐流，唯一的动力，就是不想让岸上的人失望。
高考前的最后一天，学校放假让学生自己复习。
许挽星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过操场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那个曾经下着暴雨的午后，谢冉星就是站在那里，满身戾气却又满眼深情地看着她。
“我说过，我喜欢你。”
“不是好像，是一定。”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旷的操场上打着旋儿。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少年，没有告白，没有那场轰轰烈烈的架。
只有斑驳的树影，和流逝的时光。
许挽星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所谓的“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在那个雨停的瞬间，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就已经画上了句号。
他没有联系她。
哪怕是一条短信，一个电话，甚至是一个社交软件上的点赞，都没有。
就像他从未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一样。
或许，对于谢冉星那样的人来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拿得起，放得下。
不像她，优柔寡断，畏首畏尾，连一句“对不起”都不敢说出口。
“再见，谢冉星。”
许挽星在心里默默地说。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那个空荡荡的操场，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属于她的、按部就班的世界。
高考那两天，天气出奇的好。
没有暴雨，没有烈日，只有微风拂面。
许挽星走出考场的时候，看着校门口乌泱泱的人群，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结束了。
三年的青春，就这样草草收场。
那天晚上，全班同学聚会。
大家喝了很多酒，哭的哭，笑的笑，互相拥抱，互道珍重。
许挽星坐在角落里，看着这群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里却异常的平静。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谢冉星的朋友圈依旧是一片空白，头像是一个黑色的剪影，看不出是什么。
她犹豫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最后，她还是没有按下那个“添加好友”的按钮。
有些路，走过了就是走过了。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她关掉手机，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起一阵灼烧感。
就像那段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感情。
苦涩，却又真实。
聚会结束后，许挽星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空很亮，繁星点点。
她抬头看着天空，突然想起了那本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
“喜欢太沉重，我承担不起。”
现在想来，或许不仅仅是承担不起。
更是因为，那时的她，还没有学会如何去爱，也没有学会如何去接受爱。
她太害怕失去，所以选择了从未拥有。
“许挽星，你真是个胆小鬼。”
她对着夜空轻声说道。
风吹过，带走了她的声音，也带走了那段尘封的记忆。
从今往后，山高水长。
愿我们，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哪怕，不再相见。
“笨蛋，我们永远是朋友，你别哭行不行。”
他说过的。
她越界了。
……
那个在日记里写下“喜欢太沉重”的许挽星，那个在教室里冷着脸拒绝谢冉星的许挽星，终究还是没能守住那条名为“朋友”的安全线。
她不仅想要朋友的陪伴，她贪恋的，是谢冉星那双只看着她的眼睛，是他不顾一切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是他那句滚烫的“不是好像，是一定”。
她想要更多。
所以她才会在听到他打架的消息时心慌意乱，才会在他被带走时感到撕心裂肺的疼，才会把那句“我信你个鬼”当成最伤人的判决。
许挽星蹲在路边，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
黄萌萌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她见过许挽星哭，却没见过她哭得这样隐忍，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挽挽……”黄萌萌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背。
许挽星的肩膀抖了一下。
许挽星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喝多了。”
许挽星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来，他也曾那样期待过。
原来，那天转身离开的，不止是她。
“我以为……”许挽星哽咽着，“我以为他不喜欢我。我以为他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黄萌萌追问。
“只是把我当朋友。”许挽星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黄萌萌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在感情里笨拙得像个孩子的许挽星，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许挽星，你真是个笨蛋。”黄萌萌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哪有朋友会为了你打架？哪有朋友会说‘不是好像，是一定’？谢冉星那种人，要是真把你当朋友，早就把你扔给那几个混混了，还会管你初中同学干不干净？”
许挽星怔怔地看着她。
“他喜欢你，笨蛋。”黄萌萌一字一顿地说，“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可是……”许挽星想起妈妈的话，想起那些关于未来的担忧，“可是我们……”
“没有可是。”黄萌萌打断她，“高三结束了，你也成年了。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是你妈妈的，也不是谢冉星的。你想和他在一起，就去把他找回来。不想，就彻底忘了他。别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像个怨妇。”
许挽星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黄萌萌坚定的眼神，突然想起了那天在日记里写下的那句话。
“喜欢太沉重，我承担不起。”
或许，她错了。
喜欢不是沉重的负担，而是让她变得勇敢的力量。
是因为喜欢谢冉星，她才会想要成为一个更好的人，才会想要有勇气去面对那些未知的风雨。
“萌萌。”许挽星擦干眼泪，站起身来，眼神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路灯将两个女孩的身影拉得很长，像是给那段错过的时光，补上了一个温暖的注脚。
而在那本日记的最后一页，许挽星用红笔，在那句“喜欢太沉重”的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然后，她写下了一行新的字。
“喜欢是勇气，是力量，是我愿意为你，去对抗全世界的底气。”
笔尖落下，墨迹晕开，像是给那段青春，画上了一个崭新的开始。
这一次，她不会再越界。
大学，四年，度日如年。
许挽星认识了很多朋友，她不像从前，像大姑娘了。
“萌萌，你也考上了。”她看到了黄萌萌。
九月的阳光有些刺眼，大学城的迎新横幅挂满了主干道，红得热烈，像极了那个夏天没能说完的告别。
黄萌萌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正费力地想把箱子提上台阶。听到声音，她回过头，看到许挽星站在树荫下，手里捏着一张录取通知书，笑得眉眼弯弯。
“废话，也不看看我是谁。”黄萌萌把箱子往地上一顿，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走过来。
许挽星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这个即将开启的全新人生里，她并不是孤身一人。
“挽挽，你报的中文系在那边吧？”黄萌萌指了指远处那栋红砖建筑，“离我不远，以后姐姐罩着你。”
“嗯。”许挽星用力地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周围是来来往往的新生和家长。
“对了，”黄萌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旧手机，“这个给你。”
“这是……”许挽星看着那部屏幕有些裂纹的手机，愣住了。
“黄澄清的。”黄萌萌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走之前给我的。”
许挽星的手猛地一颤。
“他走了？”
“嗯，去国外了。后妈硬塞过去的，说是不混出个人样别回来。”黄萌萌把手机塞进许挽星手里，“他说，这部手机里存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还有……他想对你说的话。”
许挽星握着那部手机，掌心滚烫。
“她没换号？”
“没换。”黄萌萌叹了口气，“他说他在等你，等你考上大学，等你想通了，等你……回头。”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许挽星低下头，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壁纸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她正趴在课桌上睡觉，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照片下面，有一行备忘录。
“许挽星，我不信鬼神，但我信你。只要你想，我就在。”
许挽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那行字。
“哭什么。”黄萌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想去就去找他啊。现在机票那么便宜，寒假我陪你去。”
许挽星抬起头，看着黄萌萌坚定的眼神，突然笑了。
“好。”
她擦干眼泪，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
“寒假，我去找他。”
这一次，她不会再犹豫，不会再退缩。
山高水长，只要心里有光，就不怕路远。
“走吧，去报到。”黄萌萌揽过她的肩膀，“先把大学上了，再去抓你的谢冉星。”
“他不是我的。”
“她去找胡逸”
两个女孩的笑声在校园里回荡，惊起了一树飞鸟。
而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少女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屏幕亮起，是一条新的消息。
“好久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