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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别再受伤了 ...

  •   宋栀染不太喜欢养植物,第一是觉得麻烦,第二是怕宋岩町把植物扔掉,她不希望别的生命因为她的因果受到伤害。
      可是这个芍药不一样,是陆嘉祁送她的离别礼物,所以她格外珍重。
      她把芍药放到书桌上阳光最好的地方陪着自己,就像他还在。
      中考成绩出来了,她考了699,考了这里最好的高中。宋岩町知道后到处炫耀,说自己教女有方,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心里不由感到厌恶。
      她的灵魂好像抽空,有时候也会看着照片愣神,为什么世界上的人永远在分离,她谁也留不住。
      去年暑假她去打暑假工,赚的钱买了个新手机,她要完成早就想好的事。
      注册了一个写书软件,选了自己的笔名,开了本书
      《念秋》 著—— 澜岁。
      陆嘉祁,那么勇敢的人,那么木讷的你,知道我声声欢笑下的爱意吗?
      不,你不知道的,因为风没有告诉你。
      她一天更了好多,如何相遇,如何相处,她的男主叫七,女主叫橪。
      在她笔下的故事,七和橪双向奔赴。
      七会对橪说,我喜欢你好多年了,分别后我怕你忘记我,我无法让你离开,我们在一起吧,我伴你余生。
      写到这里,宋栀染出了一会神。
      随手打开了之前的论坛,论坛焦点依旧是陆嘉祁,站在他身旁的自己,籍籍无名。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个校草评选榜,陆嘉祁是第一,甩了第二名一大截,他是耀眼的。下面的回复里有人细数他的好,有人感慨自己和他为何不是一届。
      她也投了陆嘉祁一票,是给这三年自己的答复。
      在她准备退出时,弹出了一个留言,这是漂流瓶,十年后才可以打开匿名和评论。
      犹豫了很久,她才写出一句话。
      风叫不出姓名,只能说后会无期,陆嘉祁,我喜欢你。
      是啊。
      陆嘉祁,她喜欢好多年了。
      怕君无我,恐君忘我。
      每次想他时,她总会看一看芍药,看它是否掉落叶子,是否发出新的枝丫。
      有时候也会像傻子一样问它问题。
      “芍药,你说,他会不会记得我,看到像我的人,会不会想我,我挺想他的”她给芍药浇水时自言自语的说着。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不再嫩绿,开始发黄,落叶飘下,转眼间又来到了秋天。
      “入秋了啊……”
      她想起之前有人问自己到底喜欢什么季节。
      她逢人便说喜欢秋天,却再也没有遇见像他们见面时那般灿烂的秋天,今年的秋天,没有你的身影,陆嘉祁,我很想你。
      过两天就要开学了,她这几日准备了很多东西,要遇到新的人,新的事物。
      不会再被霸凌了吧……。
      她这样想着。
      随后摇了摇头。
      就算被霸凌,也没有人撑腰了。
      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陆嘉祁。
      本以为这段时间她会相安无事,细水长流,平淡但快乐。
      但偏偏老天觉得她始终配不上安静。
      晚上8点,宋栀染刚写完自己的小说,准备睡觉。
      “吱呀”
      是推门声。
      妈妈这个点不会回来,所以回来的是宋岩町。
      他好像在翻找些什么,应该是存折吧,估计是又赌输了,宋栀染无所谓了。
      于是她捂紧被子,希望他赶紧走,但偏偏一切都不如她所愿。
      “死丫头,我知道你在家,快点滚出来!”宋岩町大力拍着门,疯狂拧门把手。
      幸好她之前有锁门的习惯,宋岩町只能在外面敲门,她起身把芍药抱在怀里,蜷缩起来。
      “你以为你锁门我就进不来了?”宋岩町大声喊到。
      安静一阵后,她听到了重物砸门的声音。
      宋栀染在被子里,手里还捧着那盆芍药,希望他赶紧走,赶紧走。
      啪嗒!
      老旧的锁终于承受不了压力,掉在了地上。宋岩町推门直入,掀开宋栀染的被子,揪起她的领子。
      “贱种,跟你妈一样,我是你老子,为什么不给我开门,贱种,扫把星,我挣不到钱都是你克的,女人读书干什么,早晚不都要嫁人!”
      宋岩町说着便瞥向了旁边,看到了那盆芍药和相框,里面是她和陆嘉祁的毕业照。
      “这是你自己花钱买的吧?贱种,有那钱不过来孝敬我,光顾着你自己开心,是吧?还有照片,小小年纪就勾引别人,和你妈一样恶心,都是烂货,你喜欢人家啊,你自己什么样子不知道吗,宋栀染,你这辈子都配不上人家”男人伸手去拿。
      宋栀染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对啊,她配不上陆嘉祁的,配不上的。
      “不是……别扔它,我求你了,爸爸,别扔它”回过神宋栀染顾不得别的了,伸手去抓宋岩町的手。
      宋岩町不耐烦了,将她狠狠甩到一边,宋栀染后背磕到了墙上,很疼很疼,疼得她掉了眼泪,应该是破皮了。但她还是想起来去抢走那盆芍药。
      宋岩町拿起芍药,狠狠向地面砸去,盆碎了,芍药也掉了好几片叶子,当着宋栀染的面把毕业照撕了,还觉得不解气,扔到地上踩了几脚。
      “恶心恶心!宋栀染,就你这样的人,配被爱吗!你就应该永远烂在这里!”
      宋栀染愣住了,不顾疼痛去拿照片。
      “爸,求你了,别踩好不好,求你了……求你了”眼泪一滴滴流着,手被宋岩町踩了好几脚,她想过去把芍药和照片护在怀里。
      那是陆嘉祁给她的,只给她的。
      宋岩町却把她拎起来拖着去了客厅,宋栀染拼命的挣扎,却被宋岩町扇了一巴掌,狠狠将她甩在地上。
      宋栀染半边脸迅速肿起,没了知觉,只是感到阵阵钝痛,像是一把生锈了很久的刀插进了她的身体。
      “我问你,你妈把存折放哪儿了?”
      “不知道”宋栀染眼睛空洞了,只会呆呆的回答着。
      “啪”
      宋栀染被打的偏过头,半张脸火辣辣的疼,耳鸣阵阵,眼角处像是被指甲划破,流着血。
      “我问你,你妈的存折到底在哪儿?”
      “我说了,我不知道!”宋栀染喊着,喊到喉咙出血,喊到她眼前发黑。
      “不知道,是吧?”
      宋岩町拿起板凳,向她的脸砸去。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要死了吗?死了也好……她心里想着。偏偏还有不舍,她还没有考上大学,还没有见到陆嘉祁,她还没有……说秘密呢……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睁眼,看到的是宋岩町倒在地上,后脑勺流了好多血。
      她愣了一下,抬眸。
      是江槐,他手里还提着小蛋糕的盒子,是她喜欢的口味,手里还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石头。
      看到江槐,宋栀染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用力的攥紧拳头,掌心钻心的疼。
      江槐抱住她,去摸她的手,哄着一点点掰开手指,看着手心里的伤口,轻声说
      “栀染,别哭,我来了,我刚才报警了,警察马上就要来了,我们去客厅坐着等,我给你包扎好不好?”
      江槐把她扶到客厅,抱在怀里一遍一遍的安慰着。少女的脊背是那样弱小,细细的颤抖着。
      他真的很庆幸,幸亏那天他非常想去看看她,幸好那天时间刚刚好,幸好,救了他的栀染。
      他不敢想,这样的家庭,她生活了十多年。
      她好苦,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江槐想去摸她的头,想哄哄她,想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最后却放下了手。
      阿染……会不高兴的。
      宋栀染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的走向卧室,跌跌撞撞,眼角的鲜血顺着她的脸一滴滴的滴到地板上,她顾不上了。
      到桌前将自己笔筒里的笔全部倒出,不顾那些碎片,将芍药放进笔筒里,填上了土,瓷片扎的她手疼,她却全然不顾,手上冒出了丝丝血迹,也没有发觉。
      装好后,她看向被撕成碎片的照片,跪在地上一片片拼着,可是撕的太碎了,她拼不出来,试了好几次都拼不出陆嘉祁的脸,江槐没有出声,只是伸手从身后抱住了她。
      她抓住了江槐的手,几乎失声。
      “江槐,我拼不出他的脸了……我拼不出他的脸了……他走了,我找不到他了……这是……这是他给我最后的东西了……我拼不好了”
      她一声声的喊着,手指颤抖,血滴到地上。
      “我拼不出了……江槐……我找不到陆嘉祁了……”她崩溃了,一遍遍扯着自己的头发,眼泪不要命的砸着,哭到几乎失声。
      江淮抓住她的手腕。
      “阿染……别伤害自己,抓我吧,好不好”他把宋栀染的手贴到脸上,另一只手替她擦泪,怕眼泪碰到伤口,她会疼,她那么怕疼的人,为了陆嘉祁能去克服心理的障碍,克服本能的爱他。
      他缺失了宋栀染太多年,宋栀染不喜欢他,他知道的,但他不怨她,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江槐抱着她一遍遍安慰着,等待她情绪稳定,宋栀染无意识抓伤他,他也什么都不说,只是抱着她,一遍遍的说,阿染,我在呢,别哭了,别哭了,我在呢,别怕……
      等到警察来了之后,已经凌晨了,推开门看到的是屋里的一片狼藉,还有卧室的江槐和宋栀染。
      地上很多血迹,少女身上盖着江槐的衣服,眼睛垂着,缩在江槐怀里,不再言语。
      江槐想带宋栀染去医院,警察不同意,没办法,只能带着她去警局里做笔录。
      他怕她冷了,自己抱着蜷缩成一团的她,握着她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上车后,江槐一直侧着身抱着她,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了。
      “不哭了,栀染,不哭了,眼睛都哭肿了,会不好看的,阿染……别哭了”江槐不厌其烦的给她擦泪。
      到了公安局等待的时候,一直在牵着她的手,侧头看着她的状态。
      泪水划过眼角,使宋栀染伤口处传来阵阵疼痛,痛到钻心,她很想止住眼泪,但偏偏这眼泪像是跟她作对似的,一直流着,不停的流,越流越凶。
      江槐怕她伤口感染,一直拿着纸巾轻轻擦她的眼角的泪珠。
      “阿染,没事了,别哭了好不好?我在呢”
      他蹲下身子,和她面对面,轻轻的擦去她的眼泪,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吓到她一样。
      “一会儿我们去一趟医院,好不好?看看还有没有哪里伤到,你现在有哪里特别疼吗?嗯?阿染,回答我”
      “后背……”宋栀染声音沙哑,说一句话,不如说是一声小小的呜咽
      “手疼吗?”
      “……嗯”
      “那一会儿去趟医院吧,好吗,我们去检查一下,好不好”江槐抬头看她的表情。
      “我没有钱治病,没有钱……,穷的可怜”宋栀染逼着自己笑了笑,像是玩笑一般。
      她以为江槐会嘲笑她什么都拿不出来,或者直接转身离开。
      一双温热的手揉了揉她的嘴角。
      “别强迫自己,在我面前,你永远都是鲜活的宋栀染,不用伪装的”。
      宋栀染抬眸,却对上了他满含心疼的眼睛。
      “你永远是你自己,永远都是,不要去迎合别人,也不要做自己不喜欢的事,知道吗”江槐还在给她擦泪
      她愣愣的看着他的脸。
      有人说她黯淡无光,有人说她像太阳。
      下意识的,她握紧了江槐的手,指尖都在颤抖,江槐回握,以示安抚。
      等到做笔录时,警官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愣了一下,又看了看不省人事的宋岩町。
      “宋岩町?”
      转身对旁边的警察说。
      “前两天是不是有一个酒后撞到人逃逸的也叫宋岩町?”
      警察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这两天一直没找到他”。
      等待了一会儿,经过DNA比对后发现是同一个人。
      “好了,你们两个属于正当防卫,是合法的,你们两个人做完笔录就走吧”警察摆了摆手,示意两人离开。
      “好,谢谢警官”江槐道了谢。
      他打车陪宋栀染去医院,身体检查过后,发现后背和手上有几处挫伤,需要打一个止痛针。
      江槐哄着她打了针,坐在一旁一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记着注意事项,一边陪她打点滴。
      这止痛针仿佛有安眠的作用,打着打着宋栀染就睡着了,不久发出了小小的鼾声。
      江槐记完后,就一直在看着她,看着她裸露的皮肤上有没有哪里受伤,又看了看她手上的纱布,心里密密麻麻的酸痛。
      他情愿受伤的是他,也不愿意是宋栀染。
      他很想拥抱她,很想接触她,但是他不能,不能这么做。
      目光看到她手里的芍药,芍药的叶子已经不再那么饱满,因为叶子的掉落,显得有一些丑陋,他的栀染却依旧珍惜,就算手上绑着纱布,也不愿意松手,也不愿意放下。
      他愣了愣神,伸手摸向芍药的叶子。
      “宋栀染……是因为陆嘉祁吗?他都转学了,你还那么喜欢他,你为什么……”他想了好久,终究没有问的出口。
      陪伴就好,在她身边就好,她高兴就好,其他的,无所谓的,因为她最重要。
      直到凌晨,止痛针才终于打完,江槐一直看着点滴,怕药液太凉,他伸出手握住了线,让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看到药液见底,他连忙去找护士拔针,针抽出来时,江槐伸手摁住针孔,防止血液溢出或者血管青紫。剩余的时间,他追着医生问了很多东西,一点点的用备忘录记下来。
      那一夜,江槐几乎一夜没睡,一夜没合眼。第二天天还没亮,又跑去给她买粥,把粥放在怀里,怕宋栀染起来想吃东西时,粥是凉的,他不想让阿染喝凉的粥,还买了一些红糖给她补气血,昨夜医生说她的血流的有点多,身体有些贫血。
      宋栀染醒来时,看到了洁白的床单,才反应过来在医院。江槐回来拿出给她带的粥,她想说自己可以吃,江槐却执拗一勺一勺喂她喝粥,一边喝一边给她擦嘴。
      喝完粥后,他抬头看宋栀染,顺了顺她额前的碎发,哄着她吃了药,一切都弄完时,他才借着擦嘴角的名义碰了碰她的唇,轻轻的说。
      “阿染,别再受伤了”。
      宋栀染出院那天下着雨,江槐给她撑着伞,看着她的身影,伞过分倾斜,将宋栀染挡得严严实实,江槐的肩膀却湿了大片。一路上宋栀染都没怎么说话,江槐也沉默着,终于,他忍不住了。
      “阿染。”
      “嗯?”
      “你喜欢陆嘉祁对吗?”
      宋栀染顿了顿,她没想到自以为隐藏很好的秘密,就这么从江槐的口中说出。
      “你对他的东西很珍视,我知道,可是他离开了,以后说不定……”
      “我们会相见的,他答应我的。”宋栀染打断了他的话。
      “可是……阿染,你对我……是什么样的感受?你知道的,对吗?所以你才躲着我。”
      “江槐,对不起,我只把你当朋友,如果……如果我之前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对不起,最近你给我花的钱我会还给你。”
      江槐勉强的笑了笑。
      “没关系的,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用有心里负担,就当……我没说过吧。”
      “嗯。”
      江槐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明明都知道,还要明知故问,心里却还在渴望。
      宋栀染,我对你好,你爱爱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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