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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陆嘉祁,我很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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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学校开学。
那天秋高气爽,宋栀染的眼角已经长出了新的肉,手也结了痂,看上去也不再那么吓人了,宋岩町进了监狱,估计需要很久才能放出来,十几年来的阴霾天气终于放晴。
宋栀染已经不再是初中的模样,学会了打扮,护肤,也有了自己的穿搭风格,虽然不说十分惊艳,但起码也耐看,也算是一道绚丽的风景。
今天意外起的有些晚了,等到她教室门口时,班级里已经坐满了人。
“报告”
“叫什么名字?”
“宋栀染”
名字出来那一刻,讲台下的人议论纷纷。
“这就是宋栀染啊,她初中政治考了59分,直接刷新了政治最高分,总分是她们县第二呢”。
“我去,今年政治题那么难,那县第一是谁啊”。
“听说是个叫陆嘉祁的,总分比她高了六分”
她本来不理睬这些讨论的,但听到陆嘉祁时,心脏还是漏了一拍。
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老师偏头看了看宋栀染,又看了看座位,指着靠窗的位置。
“你就坐那个女生旁边吧”。
“嗯,好,谢谢老师”。
她背着书包向座位走去,想起了老师那次将自己和陆嘉祁调到一起时,也是靠窗,一样的位置,七中的校园很漂亮,不知道比六中大了多少倍,一切的一切,却早已物是人非。
新同桌是一个女生,正眉眼弯弯的看着她,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想了想才想起来,这不就是初中和陆嘉祁被传绯闻的那个吗,叫陈怡卿,女生向她伸出手挥了挥。
“同学,你好漂亮哦,认识一下吧,我叫陈怡卿,之前是六中的,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我叫宋栀染,也是六中的”宋栀染看着她的眼睛,那样明亮,似乎装满星光。
“这么巧啊,那以后就是朋友了,我可以叫你阿染吗,你叫我卿卿就好,这个给你,以后就是好朋友了”陈怡卿递给她一个摆件,是哆啦A梦。
“你们这些语文好的是吃了哆啦A梦的记忆面包。吗?”少年似乎从未远去,一直在她身边。
陆嘉祁,我该怎么忘记你,我的生活里,都是你的身影。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陈怡卿,少女几乎没有变,要说唯一的变化,便是比原先明媚了不少,眉眼弯弯,眼睛似乎更加明亮,看得出来,定是在家千娇万宠,掌上明珠的角色。
思想被一声敲门声打断。
江槐慌慌张张走进来,头发乱着,到座位时还用手压了压。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抱歉啊老师,我走错教室了,走到高三去了”。
“那你还真是一步到位,高一还没上就高三了”。
底下笑声一片,江槐红着脸坐到宋栀染前面,回头对着宋栀染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好了,人都到齐了,我跟大家介绍一下,我叫秦素,是你们高中的班主任,同时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我希望在我的班级里大家都严于律己,高中也正是决定自己命运的地方,把你们那些青春的萌动都收一收”
台上的女人戴着眼镜,本来圆圆的眼镜是很可爱的款式,偏偏她又生了一副丹凤眼,看上去严厉了不少
“我去,怎么匹配上这个活阎王了”陈怡卿在底下小声的说着。
“嗯?”
“你不知道吗?这个秦素是出了名的严厉,不过倒也是严师出高徒,咱们这儿啊一共就有十七个考上浙大级别的那种院校,至少有一半是从她的班出来的”。
浙大……
这是陆嘉祁想去的学校,也是他们曾经约定的学校,她希望自己能考到那里,去见见她心心念念的少年。
“我说一下我们班的规矩,就一句话,化妆的一巴掌,乱说话的两巴掌,早恋的被抓到更是降龙十八掌”。
这句话说完后,安静了一会,爆发出了更大的笑声,宋栀染也笑了笑,有这样的班主任,高中也不算乏味。
秦素又说了一些要求,这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一会一起走吗”陈怡卿收拾着书包,抬眸看宋栀染
“好”两人便一起走向那条小巷。
宋栀染正和陈怡卿说说笑笑的走着,再次抬头时,就看到了不速之客。
黎华,宋栀染的母亲。
女人靠在墙上,抽着烟,像是听到了动静,把烟灭掉,走到宋栀染面前。
她的眼睛红肿着,很明显来之前已经哭过了,还没等宋栀染反应,便被她拽着走到了回家的路上。
陈怡卿反应过来后,立马抓住宋栀染的手腕
“你是谁?你不能带阿染走,不然我就报警了”
宋栀染感受到手腕的炙热和微微的颤抖,她很想说,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她想跑,跑到没人的地方,此刻却只能笑着对陈怡卿说
“这是我妈妈,怡卿,我先走了”。
“好吧,阿染和阿姨,路上注意安全”。
“嗯”。
自己不能连累她,要是自己跑了,她怎么办,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会来的。
一路上黎华都没有说话,只是抓着宋栀染的手越来越紧,宋栀染挣扎着,却挣脱不开。回到家后,黎华关上门转身看着宋栀染。
“宋栀染,你爸呢?”
宋栀染没吭声。
“我问你,你爸呢!”
“进监狱了”她近乎平静的开口
“怎么进去的?你个不孝女!”
“他醉酒家暴打我,我朋友刚好进来,就报警了,没想到他还撞车逃……”
还没等话说完,宋栀染的脸便迎来了一个巴掌
黎华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宋栀染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嘴角火辣辣的疼,眼角处仿佛隐隐作痛。
有时候就是这么巧,真不愧是夫妻,扇的巴掌都是同样的位置。
她心里想着。
“宋栀染,你疯了吗?那是你爸,他对你再不好,那也是你爸,生你养你的存在,你知道外面都说你什么吗,说你小小年纪不学好,说你是花瓶,除了成绩屁都不是,早知道你现在这幅德行,我当初就应该把你溺死在湖里,不对,我就应该流产,宋栀染,你就是个烂人,这辈子都出不去!”黎华恶狠狠的说着。
宋栀染捂着头,伸手抓了个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崩的哪里都是。
“是我疯了,那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天天你跟他,一个当白莲花,一个当家暴贼,我真的不想跟你演下去了,你把我当什么?被你生下然后任他消遣的工具吗?你们从10岁开始管过我吗?你总说你很忙,回来就问我成绩,你总是不满意,你管过我吗!没有!没有!”说完这句话后,她嗓子几乎沙哑,喉头有血腥味,捂着头,缓缓沿着墙滑下,直到看到裤子上的泪滴,她才知道自己哭了。
“我那是为了你好,不然我天天累死累活的干什么?我让你努力学习,怎么了?逼着你上进,天天把你锁屋里做习题,怎么了?你除了玩还会干什么!永远考不到第一!别人会记得第二名吗!你就是没志气,得过且过,你爸说的对,你就是个废物,什么都不是,拖油瓶,要不是因为你,你曲叔叔能不和我结婚吗,再说你自己没受益吗?现在邻居都说我教女有方,夸你懂事,我不是为了给你一个好日子吗!”
“可是,你觉得我幸福吗!我需要吗?我需要吗?”宋栀染抬头看她,眼里充满了红血丝,吓人至极。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从什么时候变坏的,记忆里,母亲会给自己买漂亮的小裙子和小头绳,父亲会给我买糖葫芦的时候,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她想起来了,或许是父亲第一次赌博的时候,或许是父亲第一次家暴的时候,或许是自己第一次让他们失望的时候,原来,他们越走越远,明明是流着一样血的亲人,为什么要这样呢。
“妈,我不想当凤凰,您把我当山鸡放了吧”宋栀染垂下了头,她没力气了。
“我爸是我亲手送进去的,他们骂我,我都认了,我大逆不道,我没有孝道,我是烂人,就让我烂着吧”她闭了眼,脱力了一般。
“你!我以后没有你这个女儿!”
黎华将门甩上离去了。
宋栀染没心情吃饭了,窝在角落里睡着了。
我好想死掉……
这时她听到了脚步声,她抬起头,是隔壁的奶奶,她手里拿着绷带和碘伏。
“囡囡啊,哪里疼啊,阿婆帮你包扎”
她把宋栀染挪到椅子上,细细给她包扎,宋栀染还没说话,老人先哭了。
“你爸妈真畜生啊……这么好一个囡囡。你知道吗,我孙女要是在我身边……可惜啊,可惜,你说她要是遇到这样的人怎么办啊”老人伸手摸摸她的头,手却是颤抖的。
宋栀染听说过这个奶奶的故事,隔壁是两个老人,爷爷姓桑,奶奶不知道姓什么,听说他们的儿媳生孩子时难产去世了,丈夫殉情,年仅三岁的孙女不知所踪,不知道被她爸爸送到了哪里,大街上大部分的寻人启事,都是他家贴的,日期还在更新,一遍遍描述着穿着和相貌。
“好孩子,你是好孩子,别永远活在这里,考出去吧,考出去吧”她一遍遍念叼着,眼角闪着泪花
宋栀染轻轻抹去了她眼角的泪。
第二天,她换上校服去了学校,走在路上,听到有人叫她名字。
“栀染!等等我!”
是陈怡卿。
“我去,阿染,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昨晚没睡好?”
“嗯,可能是吧”。
“昨天那个真是你妈妈啊?”
“嗯”。
“眼神好吓人”。
到学校后,宋栀染上午的课几乎没听,她感觉自己的头要炸掉了,越来越沉,她趴在桌子上,额角有汗水流下,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脸,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下课铃响起时,她的意识已经模糊。
“阿染,你怎么了?”
宋栀染感受到有人把她捞到怀里,碰了碰她的额头“怎么这么烫?陈怡卿,你去帮我给我们两个请一个假,我送她回家”。
“啊?为什么不让她妈接她啊?”
“不用管,去找老师开假条”。
“嗯,好”。
陈怡卿向老师办公室跑去,江槐将外套脱下,裹住她发抖的身体,将她抱紧。
过了一会,假条下来了。
江槐带着宋栀染去了医院。
高烧到四十度。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陆嘉祁回来了,梦见自己兜兜转转还是跟他表了白,他答应了,他们结婚了,有很多人祝福他们,他说,他暗恋自己很多年了,不敢说,不敢告诉她,后来烧退了,她的头脑清醒了她的梦也醒了,眼泪总是比她先反应过来。
又梦到你了,陆嘉祁。
为什么不能梦做的再久一点……骗骗我也好。
我想你了,我想你了……
宋栀染感受到窒息,在她想挣扎时,突然看到了陆嘉祁的脸,于是她不挣扎了,她想溺毙在陆嘉祁的春天。
在江槐的强烈建议下,她在家休养了一周才去上学,不宋栀染对这些不感兴趣,而是打开了英语书背着单词。
恍惚看着窗边的落叶。
陆嘉祁,今年秋天,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