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国际舞台 ...
-
第九章：国际舞台
国际青年艺术展的邀请函在三天后正式送达。
纯白色的信封，烫金字体，拆开后是精致的邀请卡和中英双语的展览手册。林砚的名字出现在“亚洲新锐”板块，与他并列的是几位已在国际艺术圈小有名气的年轻艺术家。
“这不是做梦吧？”陈晨摸着邀请卡，眼睛发亮，“林砚，你要走上国际了！”
林砚看着那张邀请卡，指尖在烫金字体上轻轻摩挲。这是原书中从未出现过的情节——炮灰配角走上国际舞台，这是剧情崩坏的又一个证明。
沈星衍那天下午就赶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展览的详细资料。”他将文件递给林砚，“时间、地点、策展人信息、往届参展艺术家...你先熟悉一下。”
林砚翻开文件，里面不仅有基本信息，还有每位策展人的背景介绍、历年展览的媒体报道、甚至有针对性的参展建议。显然是沈星衍让人专门整理的。
“太详细了...”林砚抬头看他，“谢谢。”
“客气什么。”沈星衍在他对面坐下，“接下来一个月，你会很忙。作品运输、布展、宣传、媒体采访...我都安排了人协助，但有些事必须你亲自做。”
林砚点头：“我明白。”
“还有，”沈星衍顿了顿，“顾家的事，有些新进展。”
林砚心头一紧：“什么进展？”
“那些爆料顾清辞的匿名账号，追踪到一个海外IP，属于一家私人调查公司。”沈星衍说，“我托人查了，委托调查的人...姓周。”
“周？”
“周明。”沈星衍说出那个名字，“就是之前涉嫌模仿你风格的那个画家。”
林砚愣住了。周明？他不是顾清辞找来陷害自己的人吗？怎么会反过来调查顾清辞？
“事情可能比我们想的复杂。”沈星衍压低声音，“我让人深入查了周明的背景。他年轻时也是天才画家，二十多年前曾和林慕秋...你父亲是朋友。”
林砚手中的文件滑落在地。
“什么？”
“他们同期在美院学习，后来都进入艺术圈。”沈星衍捡起文件，放在桌上，“周明早期的作品风格，确实和你父亲有相似之处。但在林慕秋去世后，周明的画风突然改变，从先锋实验转向商业媚俗。圈内人说，他是‘被吓破了胆’。”
“吓破了胆...”林砚重复这个词，“因为看到了我父亲的下场？”
“很可能。”沈星衍点头，“这些年，周明一直在给一些画廊制作高仿作品，也接些模仿年轻艺术家风格的活儿。但他内心，可能一直不甘心。”
林砚想起公开创作那天，周明的那张草图。如果他真的和父亲是朋友，那看到自己的画，会不会想起当年的林慕秋？
“所以他现在曝光顾清辞，是想...”林砚猜测，“赎罪？还是报复？”
“也许都有。”沈星衍说，“但不管他的动机是什么，这件事对我们有利。顾家现在焦头烂额，暂时顾不上你这边。”
林砚沉默片刻：“星衍，我想见周明。”
“太危险了。”沈星衍皱眉，“他背后可能还有其他人。”
“正因如此，我才要见他。”林砚坚定地说，“如果他知道我父亲的事，如果他手上有证据...我需要知道真相。”
沈星衍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有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好。”他最终说，“我来安排。但要保证安全——时间、地点、保护措施，都要听我的。”
“成交。”林砚点头。
---
国际展的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
《数字假面》需要重新装裱，制作展览标签，撰写作品说明。林砚还要准备一个简短的艺术家陈述，以及接受策展人的线上访谈。
每天的生活变成了宿舍-画室-会议室三点一线。沈星衍经常陪着他，有时候处理工作邮件，有时候只是静静看着林砚工作。
一天深夜，林砚还在修改作品说明，沈星衍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
“休息会儿。”他将牛奶放在桌上，“已经一点了。”
林砚揉揉发酸的眼睛：“还有最后一段...”
“明天再写。”沈星衍拿过他的笔，“你现在需要的是睡眠。”
林砚无奈地笑了：“你越来越像我妈了。”
“那是因为你越来越不会照顾自己。”沈星衍拉着他站起来，“走，送你回宿舍。”
深秋的校园很安静，路灯在梧桐叶的缝隙间投下斑驳光影。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路上回响。
“星衍，”林砚忽然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没有穿书，会是什么样？”
沈星衍侧头看他：“会是什么样？”
“大概...还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每天上课、画画、为找工作发愁。”林砚望向夜空，“不会遇到你，不会参加国际展，也不会知道父亲的事。”
“那你后悔吗？”沈星衍问，“穿到这个世界，面对这么多麻烦和危险。”
林砚摇头：“不后悔。因为在这里，我找到了真正想做的事，也遇到了...”他顿了顿，“重要的人。”
沈星衍的脚步慢了下来。
“林砚，”他轻声说，“等你从国际展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林砚知道他要谈什么。这段时间，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朋友或合作伙伴，但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好。”林砚答应。
宿舍楼就在前方。林砚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沈星衍。
“星衍，我...”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砚皱眉接起：“喂？”
“林砚同学吗？”一个嘶哑的男声传来，“我是周明。”
林砚的心跳瞬间加速。他看向沈星衍，对方立刻明白，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操作——追踪、录音、定位。
“周先生。”林砚稳住声音，“您找我？”
“你父亲的事...我想告诉你。”周明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电话里不方便。明天下午三点，城南老仓库区，废弃的7号仓库。一个人来，不要告诉别人。”
“我怎么能相信你？”林砚问。
“我有林慕秋的日记。”周明说，“还有...当年的一些证据。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来。”
电话挂断了。
沈星衍已经完成了定位：“号码是虚拟号，但信号源确实在城南。林砚，这很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林砚握紧手机，“但我必须去。”
“不行，太危险了。”沈星衍坚决反对，“如果周明真是当年事件的知情人，那些人不会让他活着见你。这个电话，说不定就是那些人逼他打的。”
林砚沉默了。沈星衍的分析有道理。
“那怎么办？”他问，“难道就这样放弃？”
“当然不。”沈星衍眼神锐利，“我们去，但不是按他的要求。我安排人提前布控，确保安全。你和我一起，但不能进仓库，在车里等。如果我的人确认安全，你再进去。”
“可他说要一个人...”
“所以不能按他的剧本走。”沈星衍握住林砚的肩膀，“林砚，听我的。你父亲的事要查，但你的安全更重要。”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眼神坚定。林砚最终点头：“好，听你的。”
---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城南老仓库区。
这片区域已经废弃多年，锈迹斑斑的铁门，破碎的玻璃窗，墙上爬满枯藤。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显得格外萧瑟。
沈星衍的车停在距离7号仓库两百米的路口。车内除了他们，还有两个沈星衍安排的保镖，都是退伍特种兵出身。另外还有四人在仓库周围布控。
“记住，”沈星衍再次叮嘱，“无论发生什么，待在车里。我的对讲机一直开着，你也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林砚点头，手心全是汗。
两点五十分，对讲机里传来汇报：“目标进入仓库，只有一个人，确认是周明。没有发现其他人员。”
沈星衍看向林砚：“我先进去。确认安全后，你再来。”
“小心。”林砚说。
沈星衍下车，两名保镖一前一后护着他走向仓库。林砚在车里，透过车窗紧紧盯着他们的背影。
仓库的大门虚掩着。沈星衍推门进去，昏暗的光线下，周明站在仓库中央。
他比照片上更苍老，头发花白，眼神憔悴。看到沈星衍，他愣了一下：“不是说让林砚一个人来吗？”
“他在外面。”沈星衍平静地说，“我先确认你的诚意。”
周明苦笑：“也对。小心点是应该的。”他举起双手，“我没有恶意，也没有武器。只是想...赎罪。”
沈星衍示意保镖搜查仓库。确认没有埋伏后，他通过对讲机说：“可以进来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下车走向仓库。
仓库内部空旷，灰尘在从破窗透进的光柱中飞舞。周明看到林砚时，眼睛睁大了。
“像...太像了...”他喃喃，“和你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
“周先生，”林砚走到他面前，“您想告诉我什么？”
周明从怀里掏出一个陈旧的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的，边角已经磨损。
“这是你父亲的日记。”他将笔记本递给林砚，“从开始调查艺术圈黑幕，到...到他去世前一天。”
林砚接过日记，手有些颤抖。他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清秀有力，和他自己的字迹有几分相似。
“我和慕秋是同学，也是朋友。”周明缓缓开口，“那时候我们都年轻，有理想，想用艺术改变世界。慕秋比我更有才华，也更有勇气。他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事。”
“什么事？”林砚问。
“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周明声音低沉，“从赝品制作，到拍卖欺诈，再到洗钱和非法资金流动。涉及很多大人物，包括...顾清辞的父亲，顾长海。”
林砚心头一震。果然和顾家有关。
“慕秋收集了大量证据，准备在个人展览上公开。”周明继续说，“展览前一周，他来找我，说有人威胁他。我劝他放弃，但他不肯。他说，如果艺术家都不敢说真话，那艺术就死了。”
周明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痛苦的往事。
“展览前一天晚上，慕秋打电话给我，说他发现了更可怕的事——那些人不仅造假洗钱，还和境外势力勾结，利用艺术品走私文物、转移非法资金。他说他拿到了一份关键名单，上面有所有人的名字。”
“然后呢？”林砚追问。
“然后...”周明的声音在颤抖，“然后他说，如果他出事了，就把证据藏在一个地方。具体是哪里，他没说。第二天，他就‘猝死’了。”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周明的抽泣声。
“我害怕了。”他低下头，“那些人找到我，让我闭嘴。他们答应给我资源，捧红我，只要我配合。我...我妥协了。这些年，我一直在帮他们做事，制作赝品，模仿年轻画家的风格打压他们...包括你。”
他看向林砚，眼中满是愧疚：“公开创作那天，我按照顾清辞的要求准备了草图。但看到你的画...看到你和你父亲一样的眼神，我动摇了。所以我把那张草图留给了你，希望你能警觉。”
林砚想起那天在茶馆，沈星衍提到周明擅长模仿。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后来顾清辞要我模仿你的风格，制造代笔证据。”周明继续说，“我拒绝了。他们威胁我，我就...我就开始反击。那些爆料，是我匿名提供的。我知道的太多，他们迟早会灭口。不如先下手为强。”
沈星衍问：“你说你父亲留下了证据？在哪里？”
周明摇头：“我不知道。但日记里可能有线索。这些年我一直偷偷保留着这本日记，就是想有一天...交给应该得到它的人。”
林砚翻开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匆忙写下的：
“他们发现了我。名单在我手中，这是扳倒他们的唯一机会。如果我不能完成，希望有人能继续。证据藏在...藏在我们开始的地方。”
开始的地方？
“你们在哪里认识的？”林砚问周明。
“美院。我们是同学。”
“那‘开始的地方’可能是校园？”沈星衍推测。
周明想了想，忽然睁大眼睛：“不...还有一个地方。我们第一次一起写生的地方——城西的望月山。山顶有个废弃的观景台，年轻时我们常去那里画画。”
他激动起来：“慕秋说过，那里是他的‘灵感之源’。如果他要藏东西，很可能在那里！”
沈星衍立刻通过对讲机吩咐：“安排人去望月山，搜索废弃观景台。注意安全。”
他转向周明：“周先生，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但你现在很危险，那些人如果知道你今天见我们，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周明苦笑，“我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就离开这个城市。这本日记...就交给你们了。希望你们能完成慕秋没能完成的事。”
林砚郑重地接过日记：“我会的。”
周明最后看了林砚一眼，眼神复杂：“你父亲是个英雄。希望你能比他幸运。”
说完，他转身离开仓库，消失在昏暗的光线中。
林砚抱着日记，站在原地。父亲的字迹透过纸张，仿佛带着温度。
沈星衍走到他身边：“我们先回去。望月山那边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们。”
林砚点头，将日记紧紧抱在胸前。
父亲，如果你在天有灵...
请指引我，找到真相。
---
回程的车上，林砚翻阅着日记。
字里行间，是一个有理想、有勇气的艺术家的心路历程。他谈艺术，谈生活，谈对儿子的思念——是的，日记中多次提到“小砚”，说希望儿子长大后能自由地创作，不必像他一样背负重担。
最后一页，写于去世前一天：
“小砚，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说明爸爸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爸爸是为了真相和正义而战。记住，真正的艺术是自由的，是不被任何势力绑架的。无论你在哪里，画你想画的，说你想说的。爸爸永远爱你。”
泪水模糊了视线。林砚合上日记，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星衍，”他轻声说，“我想完成父亲的遗愿。用我的方式。”
“我会帮你。”沈星衍握住他的手，“一起。”
车驶入市区，华灯初上。这座城市的夜色依然美丽，但林砚知道，在光鲜的表象之下，藏着多少黑暗。
而他要做的，就是用艺术的光，照亮那些黑暗的角落。
手机震动，是对讲机传来的消息：“望月山观景台已搜索，发现一个防水金属盒，已经取出。正在返回。”
林砚和沈星衍对视一眼。
真相，就要揭晓了。
而那将是一场更大的风暴。
但他们准备好了。
一起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