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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终章·新生的光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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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终章·新生的光芒
金属盒子在深夜送达沈星衍的公寓。
那是一个生锈的老式饼干盒,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泥土和青苔,显然在地下埋藏多年。林砚颤抖着手打开盒子,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名单或文件,只有一卷画轴和几封信。
画轴展开,是林慕秋未完成的《假面舞会》系列草图——七幅画的完整构思,每幅画旁边都有详细的注释,揭露的是艺术圈七个不同层面的黑幕。
那几封信,则是关键。
第一封是林慕秋写给周明的,时间是去世前一天:“周兄,如果我遭遇不测,这些草图就是证据。他们涉及的人太多,名单我放在了另一个地方——在我们初遇的那棵银杏树下,时间胶囊里。”
第二封是写给林砚的:“小砚,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应该已经长大了。爸爸对不起你,不能陪你成长。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艺术不该被玷污,真相不该被掩埋。如果你愿意,继续爸爸的使命。如果不愿,就好好生活,做个自由的艺术家。爸爸永远以你为傲。”
第三封...是写给警方的举报信草稿,详细列举了涉及人员的姓名、职务、罪行。名单上有十二个名字,第一个就是顾长海——顾清辞的父亲。
林砚的手指在那些名字上滑过。这些人,有些已经退隐,有些还在艺术圈呼风唤雨,有些甚至成了德高望重的前辈。
“名单...”沈星衍低声说,“这些人一旦曝光,整个艺术圈会大地震。”
“所以父亲才被灭口。”林砚合上信纸,眼眶发红,“他拿着这份名单,威胁到了太多人的利益。”
“银杏树下的时间胶囊...”沈星衍思考着,“明天我就安排人去取。”
“不。”林砚摇头,“我们自己去。现在就去。”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
“那些人可能也在找这个。”林砚坚定地说,“越早拿到越安全。”
沈星衍看着他眼中的决绝,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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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山,那棵百年银杏树在夜色中静立。
沈星衍带来的保镖在周围警戒,他和林砚亲自挖掘。树下土地松软,二十分钟后,铁锹碰到了硬物——一个密封的塑料管。
时间胶囊打开了。
里面是一份泛黄的名单原件,还有一叠照片和文件复印件。名单上的人,与举报信上完全一致。而照片和文件,则是确凿的证据——交易记录、账本复印件、赝品制作过程的照片...
“足够了。”沈星衍仔细检查后说,“这些证据,足够将他们全部送进监狱。”
林砚看着那些文件。二十年前的纸张已经发脆,墨迹也有些模糊,但真相依然清晰。
父亲用生命保护的证据,终于重见天日。
“星衍,”他轻声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交给该交给的人。”沈星衍表情严肃,“但不是普通的警方。这件事涉及层面太高,需要更高级别的调查机构。”
他将证据重新封装:“我在纪委有可信的朋友,可以确保这些材料安全送达。但林砚,一旦公开,你将站在风暴中心。那些人的反扑会很疯狂。”
“我不怕。”林砚望向银杏树,“父亲敢做的事,我也敢。”
月光透过枝叶洒下,在林砚脸上投下斑驳光影。那一瞬间,沈星衍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林慕秋——同样清澈的眼神,同样的无畏。
“我会保护你。”他承诺,“用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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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得诡异。
国际青年艺术展的布展工作继续进行,林砚每天往返于学校、画室和展览中心之间。沈星衍安排的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他,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顾清辞彻底从校园消失。据说顾长海将他送出国,避风头去了。顾氏企业也异常低调,多个项目暂停,似乎在应对什么。
第四天,风暴终于来了。
早上八点,多家权威媒体同时发布深度调查报道:《艺术圈二十年黑幕曝光:赝品帝国背后的真相》。文章详细披露了以顾长海为首的犯罪网络,附有大量证据照片和文件截图。
九点,纪委发布公告:对顾长海等十二人立案调查。
十点,警方突击搜查了多家涉事画廊和拍卖行,查获大量赝品和非法资金。
艺术圈地震了。
林砚在画室看到新闻时,手中的画笔掉在了地上。沈星衍推门进来,表情凝重。
“开始了。”他说。
“是你交上去的证据?”林砚问。
“一部分。”沈星衍点头,“加上媒体自己的调查。这件事压不住了,他们必须给公众一个交代。”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系领导的电话、媒体的采访请求、朋友的询问...林砚一个都没接。
“先关机。”沈星衍建议,“这几天避避风头。”
林砚正要照做,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林砚同学吗?”是一个温和的男声,“我是纪委调查组的王组长。关于林慕秋先生的案子,我们想请你协助调查。当然,我们会确保你的安全。”
林砚看向沈星衍,对方点头。
“好。”林砚说,“时间地点?”
“下午两点,市局会议室。沈星衍先生可以陪同。”对方显然知道他们的关系。
挂掉电话,林砚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天,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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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询问很顺利。
调查组已经掌握了大量证据,林砚只需提供补充信息和父亲遗物的交接。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小时,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王组长送他们出来时,郑重地说:“林砚同学,感谢你和你父亲的贡献。这些蛀虫危害艺术圈太久了,是时候清理了。”
“他们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吗?”林砚问。
“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罪的人。”王组长保证,“但你也要小心。这些人势力盘根错节,虽然主要人物已经被控制,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报复。”
“我明白。”林砚点头。
离开市局,沈星衍的车刚驶出大门,就被一群记者围住了。长枪短炮对准车窗,问题如潮水般涌来:
“林砚同学,你父亲是英雄吗?”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
“这些证据是你发现的吗?”
“顾清辞知道父亲的事吗?”
沈星衍按下车窗,只说了一句话:“请给林砚一点空间。该说的时候,他会说。”
保镖分开人群,车子缓缓驶离。
后座上,林砚疲惫地闭上眼睛。
“累了?”沈星衍轻声问。
“嗯。”林砚靠在他肩上,“但心里很平静。”
真相大白了。父亲可以安息了。
而他的路,还要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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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青年艺术展开幕式在一周后举行。
林砚作为“亚洲新锐”的代表,将上台做简短发言。开展前夜,他在酒店房间对着镜子练习,沈星衍坐在沙发上看着。
“不用紧张。”沈星衍说,“你就说你想说的。”
“我想说的...”林砚转身,“可能会引起争议。”
“那就说。”沈星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艺术本就该引起思考,哪怕有争议。”
林砚点头,心中有了决定。
开幕式当天,美术馆大厅座无虚席。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评论家、收藏家齐聚一堂。林砚坐在第一排,手心有些出汗。
沈星衍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在。”
简单的两个字,给了林砚无穷的力量。
轮到林砚上台时,全场安静下来。他走到话筒前,看着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深吸一口气。
“各位好,我是林砚。”他用英语开场,“今天站在这里,我想先讲一个故事。关于我父亲林慕秋,一位二十年前的艺术家。”
他讲述了林慕秋的探索、发现、抗争和牺牲。讲述了艺术圈的黑幕,以及那些为掩盖真相而犯下的罪行。最后,他展示了《新·假面舞会》系列的第一幅作品——《数字假面》。
“艺术是什么?”林砚问,“是挂在墙上的装饰品?是拍卖会上的天价数字?还是...揭露真相的镜子?”
他看向全场:“我父亲用生命告诉我,艺术是责任,是良心,是不被任何势力绑架的自由表达。今天,我带着他的遗愿和我的探索站在这里。这个系列,将揭露当代艺术圈的种种问题——从数字艺术的泡沫,到资本对创作的绑架,再到年轻艺术家面临的困境。”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沉思,也有人表情复杂。
“我知道,这些话会得罪很多人。”林砚继续说,“但正如我父亲所说——如果艺术家都不敢说真话,那艺术就死了。”
掌声雷动。
林砚鞠躬下台时,沈星衍在台下等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说得好。”他轻声说。
“这才刚开始。”林砚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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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进行得很成功。《数字假面》成为热议焦点,多家艺术媒体做了专题报道。林砚接受了几个深度访谈,坦诚地谈父亲的遗产、自己的创作理念,以及对艺术圈的思考。
他的坦诚赢得了尊重。年轻艺术家们视他为榜样,前辈们也开始正视他提出的问题。
展览最后一天,沈星衍在闭馆后带林砚回到展厅。
空无一人的展厅里,灯光只照亮了《数字假面》。那幅画在安静中显得更加震撼——像素面具与传统水墨的对峙,仿佛在质问每个观者:你站在哪一边?
“林砚,”沈星衍转过身,面对他,“还记得你之前说,有话要对我说吗?”
林砚心跳加速。他当然记得。
“记得。”他轻声说。
“现在能说了吗?”
林砚抬头,看着沈星衍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着他见过最温柔的光。
“星衍,”他开口,声音有些颤抖,“这几个月,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走到今天。你给了我支持,给了我勇气,也给了我最珍贵的信任和陪伴。”
他顿了顿,继续说:“一开始,我分不清对你的感情是什么。是感激?是依赖?还是别的什么。但现在我明白了——”
他向前一步,握住沈星衍的手。
“我喜欢你,星衍。不是作为恩人,不是作为合作伙伴,而是作为一个完整的人,喜欢另一个完整的人。”
沈星衍的眼中泛起波澜。他反握住林砚的手,握得很紧。
“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林砚,我也喜欢你。从看到你的画开始,从认识你开始,从每一个和你在一起的时刻开始。你让我想成为更好的人,想保护你,想看着你发光。”
他将林砚拥入怀中。
“我们可以一起走接下来的路吗?”他在林砚耳边轻声问,“一起面对风雨,一起看风景,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故事?”
林砚靠在他肩上,泪水滑落。
“好。”他说,“一起。”
他们在空无一人的展厅里拥抱,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数字假面》上,仿佛画中的世界与现实在此刻交融。
许久,沈星衍放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本来想等你生日再送,”他微笑,“但等不及了。”
林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简约的铂金戒指,内圈刻着他们的名字和相遇的日期。
“这是...”林砚抬头。
“承诺。”沈星衍说,“不是婚姻的承诺——那个我们可以慢慢来。而是彼此的承诺:无论前路如何,我们都会在一起,共同面对。”
他为林砚戴上戒指,尺寸刚好。
林砚也为沈星衍戴上另一枚。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像一个小小的誓言。
“我会好好珍惜。”林砚轻声说。
“我也是。”沈星衍低头,轻轻吻上他的唇。
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吻,温柔而坚定,仿佛在确认彼此的存在,也仿佛在开启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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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结束后,林砚回到学校。
顾长海等人陆续被正式起诉,艺术圈开始了艰难的自我净化。许多年轻艺术家站出来,分享自己遭遇的不公,呼吁建立更健康的环境。
林砚成了这场运动的象征之一,但他刻意保持低调,专注于创作。《新·假面舞会》系列的第二幅、第三幅陆续完成,每一幅都引起新的讨论。
许墨在出国前,约林砚见了最后一面。
“我要走了。”他说,“去一个没有回忆的地方,重新开始。”
“一路顺风。”林砚真诚地说。
许墨看着他,眼中有着释然:“林砚,谢谢你。是你让我看清了真相,也看清了自己。”
“你也帮了我很多。”林砚说。
两人握手告别。没有多余的话,但都明白,这段复杂的缘分,终于画上了句号。
顾清辞在国外销声匿迹。据说他改了名字,换了身份,试图重新开始。但过去就像影子,永远跟在身后。
林砚不再关注他。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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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林砚的首次个展开幕。
展览名为《裂隙与光》,展出了《裂缝三部曲》和《新·假面舞会》的前五幅作品。开幕式上,艺术圈的重要人物几乎都到场了。
沈星衍作为联合策展人,站在林砚身边。他们手上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烁,无声地宣告着他们的关系。
“紧张吗?”沈星衍低声问。
“有点。”林砚实话实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这一年,他成长了很多。从那个被书砸中的穿越者,到如今站在聚光灯下的艺术家。这条路走得艰难,但他从未后悔。
展览非常成功。评论家们称赞林砚“继承了父亲的勇气,又有自己的创新”,“是这一代艺术家中最有思想深度的一位”。
但林砚最珍视的,是一位普通观众的留言。
那是一位中年女性,在留言本上写道:“看了你的画,我想起了自己年轻时放弃的梦想。谢谢你提醒我,无论何时,都可以重新开始。”
这就是艺术的意义——触动人心,引发思考,给予力量。
展览最后一天晚上,林砚和沈星衍又来到展厅。
“一年了。”沈星衍感慨,“从我们第一次在艺术展相遇,整整一年。”
林砚看着《破碎与重组》,那幅改变了一切的作品。
“如果没有被那本书砸中,没有穿书,没有遇到你...”他轻声说,“我的人生会完全不同。”
“后悔吗?”沈星衍问。
“不。”林砚转头看他,“因为这样的人生里,有你。”
沈星衍笑了,将他拥入怀中。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而在他们身后,那些画作静静陈列,仿佛在诉说着关于破碎、重组、黑暗与光的故事。
林砚靠在沈星衍肩上,想起父亲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
“无论你在哪里,画你想画的,说你想说的。”
他做到了。
用画笔,用真心,画出了自己的路。
而那些被改写的故事,那些被照亮的人,都将成为这路上最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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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砚回到宿舍。
书架上,那本《被青梅竹马抛弃后火葬场》还静静立着。他抽出来,翻开最后一页。
原本的结局已经模糊不清,新的文字正在缓缓浮现:
“当炮灰配角拿起画笔,当深情男配挣脱剧本,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在裂隙中寻找光,在破碎后学会爱。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生的序章。”
林砚微笑,合上书,将它放回书架。
窗外,晨光微曦,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