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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尘封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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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尘封的真相
郊县，清晨。
林砚和沈星衍开车两个小时，来到一座安静的小镇。镇子依山傍水，青石板路，白墙黛瓦，时间在这里仿佛走得慢些。
退休警察老赵住在镇子东头的一座小院里。沈星衍提前打过招呼，他们到时，老人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老赵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他打量了林砚几眼，点点头：“像，真像你父亲。”
简单的开场白，却让林砚心头一震。
三人进屋，老赵的妻子端上茶水后回避了。客厅简朴整洁，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其中一张是年轻时的老赵穿着警服。
“赵叔，”沈星衍开口，“感谢您愿意和我们见面。”
老赵摆摆手：“我关注小林的新闻了。艺术节的事闹得挺大，顾家那小子的手段，跟他爹当年一个德行。”
他点了支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变得悠远。
“林慕秋的案子，是我职业生涯最大的遗憾。”他缓缓开口，“二十年前，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接到报案说画家林慕秋在家猝死。现场看起来很普通——心脏病发作，倒在画架前。”
“但您觉得有问题？”林砚轻声问。
“直觉。”老赵吐出一口烟，“你父亲身体一直很好，没有心脏病史。而且他死前正在创作一系列重要作品，精神状态很好，没有理由突然猝死。”
他起身，从里屋拿出一个陈旧的档案袋，放在桌上。
“这是我私下保留的资料。当年上级要求快速结案，很多疑点都没查。”他打开档案袋，抽出几张照片，“你看这里。”
照片上是一间画室，墙上挂满了画作。林慕秋倒在画架前，手里还握着画笔。
“注意到什么异常吗？”老赵问。
林砚仔细看了一会儿：“画架上的画...被撕掉了一部分？”
“对。”老赵点头，“法医报告说是死前抽搐，无意中撕毁了画作。但你看撕痕——”他指着照片上的细节，“整齐，有方向性，明显是人为撕扯，不是无意识动作。”
沈星衍凑近看：“有人在他死后撕掉了画的一部分？”
“或者，是在他濒死时。”老赵声音低沉，“更可疑的是，他死前创作的系列作品，全部失踪了。家人说那些画一直放在画室，但现场一幅都没找到。”
林砚感到一阵寒意：“那些画...是关于艺术圈黑幕的？”
老赵惊讶地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收到一份匿名资料。”林砚老实说，“里面提到父亲在创作揭露艺术圈黑幕的作品。”
老赵表情复杂：“看来有人也在查这个案子。那些画确实涉及黑幕——赝品制作、拍卖欺诈、洗钱链条。你父亲收集了大量证据，准备公之于众。”
他顿了顿：“然后他就‘猝死’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老钟滴答的声音。
“当年我坚持要查，”老赵继续，“但很快被调离了专案组。接手的人三天就结案，定为自然死亡。我向上级反映，反而被警告不要多事。”
“是谁在施压？”沈星衍问。
老赵摇头：“不知道具体是谁，但能量很大。专案组解散后，几个关键证人都出了‘意外’——一个车祸，一个失足落水，还有一个突发疾病去世。太巧了。”
林砚握紧了茶杯：“所以，真的是谋杀？”
“十有八九。”老赵看着他，“孩子，我知道你想知道凶手是谁。但我劝你...暂时别查得太深。那些人能在二十年前压下这么大的案子，现在只会更强大。”
“可我不能让父亲死得不明不白。”林砚说。
“我理解。”老赵叹气，“所以我今天见你。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当年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从档案袋里又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林砚：“这是我偷偷保留的唯一一张你父亲系列作品的局部照片。也许对你有用。”
照片已经泛黄，但还能看清画面内容——是一幅水墨画，描绘的是拍卖会现场，但人物都戴着面具，金钱从天花板上洒落，角落里有一只血红的眼睛。
画的右下角有林慕秋的签名，还有一行小字：“面具之下，真相何在？”
“这幅画名叫《假面舞会》。”老赵说，“整个系列有七幅画，分别揭露艺术圈的不同黑幕。你父亲说，完成这系列后，他会举办展览，公布所有证据。”
“但他没等到那天。”林砚低声说。
“对。”老赵收起照片，“这些你先拿着。但记住，除非你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否则不要轻易触碰真相。”
林砚郑重接过：“谢谢赵叔。”
离开老赵家时，已是中午。阳光正好，小镇安静祥和，但林砚心中却笼罩着阴云。
车上，他盯着那张照片，久久不语。
“在想什么？”沈星衍问。
“我在想...”林砚缓缓说，“如果父亲的死真的和艺术圈黑幕有关，那我现在踏入这个圈子，是不是也在危险中？”
沈星衍没有立刻回答。车子驶出小镇，上了高速。
“是。”他最终说，“所以我要你更小心。但不要因此退缩。你父亲没能完成的，也许你可以。”
林砚转头看他。
“我不是说你要去当侦探。”沈星衍解释，“而是用你的方式——用艺术，去揭露，去追问，去让更多人关注。这才是对你父亲最好的纪念。”
林砚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假面舞会》...”他喃喃，“如果我重新创作这个系列呢？”
沈星衍眼睛一亮：“当代版的《假面舞会》？”
“对。”林砚越说越兴奋，“用我自己的风格，结合当代艺术语言，重新探讨艺术圈的这些现象。不是简单的揭露，而是艺术的反思。”
“好主意。”沈星衍点头，“但要做，就要做到最好。需要什么支持，告诉我。”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林砚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父亲，如果你在天有灵...
请看着我。
我会用我的方式，继续你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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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市区已是傍晚。沈星衍送林砚回学校，下车前，林砚叫住了他。
“星衍。”
“嗯？”
“谢谢你。”林砚认真地说，“没有你，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沈星衍微笑：“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知道。”林砚顿了顿，“等我完成新系列，我有话想对你说。”
沈星衍眼神微动：“什么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林砚推门下车，“路上小心。”
看着林砚走进宿舍楼，沈星衍才驱车离开。
他感觉，林砚想说的话，也许正是他等待已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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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林砚进入了疯狂创作状态。
新系列命名为《新·假面舞会》，计划创作七幅作品，对应父亲当年的七幅画。但他不打算简单复制，而是用当代视角重新诠释。
第一幅，《数字假面》：探讨网络时代艺术品的虚拟化、NFT热潮背后的泡沫、以及数字艺术中的真伪边界。
林砚采用了混合媒介——水墨打底，叠加数码打印，再用丙烯颜料绘制。画面中，像素化的面具漂浮在传统水墨山水间，形成诡异的和谐。
创作过程中，他刻意保持了低调。除了上课，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画室里。沈星衍每周来看他两三次，带些吃的，有时只是安静地陪他画画。
顾清辞被停课后，校园里清静了许多。许墨偶尔会来画室，但他不再提顾清辞，只是看看林砚的画，有时帮忙递个颜料。
“你变了很多。”一次，许墨突然说。
林砚停下笔：“是吗？”
“嗯。”许墨靠在窗边，“更...坚定了。知道自己要什么，然后就去追。我以前以为这是自私，现在觉得，这是勇敢。”
林砚沉默片刻：“学长，你也变了。”
“被迫成长。”许墨苦笑，“有时我觉得，我以前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活在自己的幻想里。清辞...顾清辞就是我的幻想。现在幻想碎了，只能面对现实。”
“现实也没那么糟。”林砚说。
“是啊。”许墨看向窗外，“至少看清了真相。”
两人没再说话。画室里只有笔触纸面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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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数字假面》完成。
沈星衍看到成品时，惊艳得说不出话。画面既有传统水墨的韵味，又有当代艺术的锋芒。那些像素面具仿佛在嘲笑观者——你分得清真伪吗？
“太棒了。”他最终说，“这绝对是你目前最好的作品。”
“还不够。”林砚说，“这才第一幅。后面六幅，我要一幅比一幅深刻。”
沈星衍握住他的手：“别太拼，身体要紧。”
他的手很暖，林砚没有挣脱：“放心，我有分寸。”
正说着，林砚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是林砚同学吗？”
“我是。您是哪位？”
“我叫苏文婧，是‘新锐艺术家计划’的策展人。我们关注到你的作品，想邀请你参加下个月的国际青年艺术展。你有兴趣吗？”
国际青年艺术展？那是全球顶尖的青年艺术平台，无数艺术家梦寐以求的机会。
林砚愣住了：“您确定...是邀请我？”
“当然。”苏文婧笑，“你的《破碎与重组》和《光的裂隙》在圈内引起了关注。我们评审团一致认为，你有资格参加。”
沈星衍在一旁听到了对话，眼中闪过惊喜。
挂掉电话，林砚还有些恍惚。
“国际展...”他喃喃，“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沈星衍笑道，“以你的才华，早该得到这样的机会。”
“可是...”
“没有可是。”沈星衍认真地看着他，“林砚，你值得这一切。不是因为你是林慕秋的儿子，也不是因为任何人的帮助，而是因为你的作品本身。”
林砚的眼睛湿润了。
穿越至今，从被书砸中，到成为炮灰，到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条路，他走得艰难，但从未放弃。
而现在，世界开始向他敞开大门。
“我会好好准备。”他坚定地说。
“我陪你。”沈星衍承诺。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从画室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的微尘，也照亮了他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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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林砚接到陈晨的电话，语气焦急。
“林砚！你快看论坛！又出事了！”
林砚心头一紧，打开电脑。
这次不是关于他，而是关于顾清辞。
一个匿名账号爆出大量顾清辞的聊天记录——他如何操纵校园艺术比赛的评选，如何打压竞争对手，如何用家族关系获取资源。甚至还有几段录音，是他与其他学生交易作品、承诺给予好处的证据。
“这是谁曝光的？”林砚问。
“不知道。”陈晨说，“但这次顾家压不住了。证据太实锤了，多家媒体都转载了。学校刚才发了公告，要成立调查组。”
林砚浏览着那些爆料。聊天记录的时间跨度长达三年，涉及多个事件。如果都是真的，那顾清辞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复杂。
手机震动，是许墨。
“你看到了吗？”许墨的声音很疲惫。
“刚看到。”林砚说，“学长，你...”
“我没事。”许墨打断他，“其实...这些事，我隐约知道一些，但一直不愿相信。现在真相大白，也好。”
“是谁曝光的？”林砚问。
“不知道。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许墨顿了顿，“可能是顾家的竞争对手，或者...顾清辞得罪过的什么人。”
两人沉默片刻。
“林砚，”许墨忽然说，“我要出国了。”
“什么？”
“申请了国外的体育管理硕士，已经拿到offer。”许墨说，“我想离开一段时间，重新开始。”
林砚理解他的选择。在这座充满回忆的城市，重新开始确实很难。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走之前...”许墨犹豫了一下，“我能请你吃顿饭吗？就当...告别。”
“好。”林砚答应。
挂掉电话，林砚看着论坛上那些爆料。顾清辞的形象彻底崩塌，从校园男神变成心机深沉的操控者。
这算不算恶有恶报？
手机又响，这次是沈星衍。
“看到新闻了？”他问。
“嗯。是你做的吗？”
“不是。”沈星衍说，“但我猜到会有人出手。顾清辞得罪的人太多，墙倒众人推。”
林砚想起老赵的警告——那些当年能压下林慕秋案子的人，现在只会更强大。
如果顾家的倒台，会不会牵出更大的秘密？
“星衍，”他轻声说，“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真相太沉重，我承受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林砚，听我说。”沈星衍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前路有多少困难，我都会陪着你。我们一起面对。”
他的承诺像一道光，驱散了林砚心中的阴霾。
“嗯。”林砚点头，尽管对方看不见，“我们一起。”
窗外，夜色渐深。
但这一次，林砚不再害怕黑暗。
因为他知道，光就在前方。
而他会继续画下去，用画笔，用真心，画出属于自己的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