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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生日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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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生日之夜
生日前一周，林砚收到了两个重要消息。
一是市青年艺术展的巡展邀请——他的《破碎与重组》将被选送至邻市美术馆，参加为期一个月的联合展览。这对学生艺术家来说是难得的机遇。
二是校园艺术节“传统的当代表达”单元正式立项，顾清辞再次发来邀请函，这次通过系办公室正式送达，附有指导老师的推荐意见。
“看来你躲不掉了。”沈星衍在电话里说，“需要我帮你推掉吗？”
林砚正在整理下周生日展览的作品，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不用。既然推不掉，那就好好参与。”
“有把握吗？”
“有。”林砚停了笔，“我打算创作一个系列作品，就叫《裂缝三部曲》。《破碎与重组》是第一部，《光的裂隙》是第二部，艺术节上展出第三部。”
“主题是？”
“《重构自我》。”林砚说，“关于身份认同，关于破碎与完整，关于...我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需要我做什么？”沈星衍最终问。
“来看展览吧。”林砚说，“生日那天，我会在学校小展厅做个预展。正式展出在艺术节，但我想先给你看。”
“好。”沈星衍的声音柔和下来，“我一定到。”
挂掉电话，林砚继续作画。窗外的光线从午后渐至黄昏，他的身影在画架前凝固成一幅剪影。
《重构自我》的草图已经完成。画面中，一个人形正在从碎片中重组，那些碎片映照出不同的面孔、不同的场景、不同的可能性。有些碎片闪着光，有些沉入黑暗，还有一些处于明暗之间。
这是他对自身处境的隐喻——穿越者，原主，林慕秋可能的儿子...多重身份如同碎片，等待着重组成完整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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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当天，林砚起了个大早。
陈晨还在睡觉，他轻手轻脚洗漱，换上沈星衍送的那套中式服装。镜中的自己，眼神清明，神情平静。
上午有课，林砚像往常一样去教室。路上遇到几个同学，都笑着对他说“生日快乐”。公开创作事件后，他在系里的人缘明显好了很多。
课间，许墨在走廊拦住了他。
“林砚。”许墨手里拿着一个小礼盒，表情有些局促，“生日快乐。”
林砚惊讶：“谢谢学长。”
“以前的事...对不起。”许墨低下头，“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清辞他...可能不像我以为的那么完美。而你，也不是我以为的那种人。”
这份道歉来得突然，但林砚能听出其中的真诚。
“都过去了。”他接过礼盒，“学长不用放在心上。”
“还有...”许墨犹豫了一下，“艺术节那个单元，你要小心。清辞他...可能准备了什么。具体我不清楚，但他最近在接触几个装置艺术家，好像要在展览中加入互动环节。”
互动环节？林砚记在心里。
“谢谢学长提醒。”
许墨点点头，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落寞。
林砚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套进口水彩颜料，价格不菲。附着一张卡片：“给真正的艺术家。抱歉，以及，谢谢。”
看来许墨是真的在反思了。原书中那个冲动盲目的主角攻，似乎正在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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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小展厅。
林砚的预展没有大肆宣传，只邀请了系里几位老师、关系好的同学，以及沈星衍。展厅不大，但布置得雅致。《裂缝三部曲》的三幅作品呈品字形陈列，旁边还有几幅速写和构思草图。
沈星衍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他今天穿了深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简约却显气质。看到林砚时，他眼中闪过惊艳。
“生日快乐。”他递过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条形盒子，“礼物。”
林砚接过：“谢谢。其实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这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了愣。
林砚耳根微热，连忙转移话题：“我带你看看作品。”
沈星衍点头，跟着他走到《重构自我》前。
这幅画比前两幅更大，也更复杂。碎片化的构图，多重意象的叠加，需要仔细观看才能领会其中的深意。
“这是...”沈星衍凝视着画面中心那个正在重组的人形，“你？”
“算是吧。”林砚说，“关于身份，关于自我认知的探索。”
“很深刻。”沈星衍轻声说，“也很美。”
他们一幅幅看过去，林砚讲解着创作理念，沈星衍偶尔提问，气氛融洽。老师们也陆续到场，对作品赞不绝口。
四点半，预展圆满结束。老师和同学们告辞离开，展厅里只剩下林砚和沈星衍。
“晚餐订了七点，”沈星衍看了眼手表，“还有一个多小时。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坐坐？”
林砚点头：“好。”
两人走出艺术楼。秋天的校园很美，梧桐叶泛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想去哪里？”沈星衍问。
林砚想了想：“湖边吧。那边安静。”
校园人工湖是情侣约会的热门地点，但这个时间人不多。他们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看夕阳在湖面铺开金色的光。
“礼物，不打开看看？”沈星衍提醒。
林砚这才想起手里还拿着礼物盒。他小心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木盒，他屏住了呼吸。
盒子里是一块古砚——石质温润，色泽深沉，边角有天然形成的纹理，一看就是上好的端砚。砚台旁边，还有一块配套的墨锭，表面有金粉点缀。
“这是...”
“清代的老物件。”沈星衍说，“我收藏了很久，觉得它应该属于能真正欣赏它的人。”
林砚轻轻抚摸着砚台表面。触感细腻微凉，仿佛能感受到岁月的温度。
“太贵重了。”他喃喃。
“再贵重，也是物。”沈星衍看着他，“重要的是用它的人。”
林砚抬头，对上沈星衍的目光。夕阳的光在他眼中跳跃，深邃而温暖。
“沈先生，”林砚轻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他问过不止一次，但这一次，他想要真正的答案。
沈星衍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湖面，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天空染上橙红与紫蓝交织的色彩。
“第一次看到你的画，我就知道你不简单。”他缓缓开口，“不是技巧，不是构图，而是画里的那种...生命力。就像被压抑很久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
他转回头，看着林砚：“后来认识你，发现你比画里更有趣。清醒，坚韧，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敢于去争取。在这个人人戴着面具的世界里，你很真实。”
林砚的心跳加快了。
“但这些都是欣赏的理由。”沈星衍继续说，“真正让我想对你好的原因是...”
他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是因为你让我想成为更好的人。”他最终说，“在你身边，我想放下商场的算计，放下那些虚伪的应酬。我想变得简单一点，真诚一点。我想...保护你，支持你，看你发光。”
这些话，已经近乎表白了。
林砚握紧了手中的砚台，指尖微微发颤。
“沈先生，我...”
“叫我星衍。”沈星衍打断他，“在私人时间，叫我星衍。”
“...星衍。”林砚试着叫出口，声音有些干涩。
沈星衍笑了，那笑容在夕阳下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知道，你可能还没准备好。”他说，“没关系，我可以等。只是希望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替代品。你就是你，我喜欢的，就是现在的你。”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秋日微凉的气息。梧桐叶飘落，在两人之间打着旋。
林砚的脑中一片混乱。原书的剧情，穿越的真相，沈星衍的表白...一切交织在一起，让他不知如何回应。
“我...”他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星衍抬手，轻轻拂去落在他肩头的叶子。
“不用现在就回答。”他声音温和，“今天是你生日，我只想让你开心。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说。”
他的体贴让林砚心头一暖。
“谢谢。”林砚最终说，“我会认真考虑。”
“那就够了。”沈星衍站起来，“走吧，该去吃饭了。我订了一家私房菜，厨师手艺很好。”
林砚点头，将砚台小心收好。
两人并肩离开湖边。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交叠、分开、又交叠。
谁也没有注意到，湖对岸的树丛后，一个镜头正对准他们，快门声在风中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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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在一家隐秘的私房菜馆。院落是典型的中式风格，青砖黛瓦，竹影摇曳。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安静而私密。
菜一道道上来，精致美味。沈星衍还准备了一个小蛋糕，简单却用心。
“许个愿吧。”他说。
林砚闭上眼睛。烛光跳跃，映着他长长的睫毛。
愿望...他希望在这个世界找到自己的位置，希望艺术之路能走得更远，希望...
他睁开眼，吹灭蜡烛。
“许了什么愿？”沈星衍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林砚微笑。
沈星衍也不追问，切了蛋糕递给他。
晚餐进行得很愉快。他们聊艺术，聊生活，聊那些无关紧要却有趣的小事。沈星衍分享了年轻时在国外求学的经历，林砚则说了些现代世界的趣闻——当然，隐去了穿越的部分。
“你懂得真多。”沈星衍感慨，“有时候觉得，你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林砚心头一跳：“是吗？”
“嗯。思想很成熟，眼界也广。”沈星衍给他添茶，“不过这样很好。和你聊天，总是很开心。”
林砚低头喝茶，掩饰住心中的波澜。
九点，晚餐结束。沈星衍送林砚回学校。
车子驶到宿舍楼下时，林砚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星衍。”他第一次主动这样叫，“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沈星衍侧头看他，眼中有着温柔的光。
“你开心就好。”他说，“下周的艺术节，我会全程在。不管发生什么，记得我在。”
“嗯。”
林砚推门下车。走出几步，忽然回头，快步走回车边。
沈星衍降下车窗。
林砚弯下腰，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
“晚安。”他说，然后转身跑进宿舍楼，脚步有些慌乱。
沈星衍怔住了。他抬手碰了碰被吻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
良久，他低笑出声。
车窗外的夜色温柔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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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一口气跑回宿舍，关上门，背靠在门上，心跳如擂鼓。
他做了什么？他居然亲了沈星衍？
虽然是脸颊，但...
“回来了？”陈晨从床上探出头，“脸这么红？喝酒了？”
“没...没有。”林砚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就是...有点热。”
陈晨狐疑地看着他：“和沈先生约会怎么样？”
“不是约会，就是吃饭。”林砚强调，但底气不足。
陈晨嘿嘿一笑：“行行行，你说不是就不是。对了，刚才有人送了个快递给你，放桌上了。”
林砚这才注意到桌上有个小包裹。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收件人是他。
他疑惑地拆开，里面是一个U盘，还有一张打印的字条：“生日礼物。关于你父亲的真相。”
父亲？林慕秋？
林砚心中一惊，连忙打开电脑，插入U盘。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名为“林慕秋档案”。里面是扫描的文件：出生证明、户口记录、死亡证明...还有几张老照片。
照片上，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抱着一个两三岁的男孩，笑容温暖。男人眉眼间，确实与林砚有几分相似。
林砚颤抖着手点开一份文档。那是一篇未发表的报道草稿，标题是：“天才画家林慕秋之死：意外还是谋杀？”
报道内容触目惊心。据匿名爆料，林慕秋死前正在创作一系列揭露艺术圈黑幕的作品，涉及作品造假、拍卖欺诈、甚至洗钱。他去世后，那些作品全部失踪，他的工作室也被一场“意外”火灾烧毁。
文档最后有一段话：“如果你真的是林慕秋的儿子，那么你要小心。当年害他的人，可能还在。他们不会允许真相大白。”
林砚感到一阵寒意。
门忽然被敲响。
“林砚！林砚你在吗？”是许墨的声音，听起来很急。
林砚关掉文档，拔下U盘，走过去开门。
许墨站在门外，脸色苍白，手里拿着手机。
“怎么了？”林砚问。
“你看这个。”许墨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个匿名论坛的帖子，标题刺眼：“天才还是骗子？林砚身世大起底！”
帖子内容详细列出了林砚被收养的经历，暗示他的艺术天赋并非天生，而是“背后有人操作”。更可怕的是，帖子还影射林慕秋之死可能与某些艺术圈大佬有关，而林砚的突然崛起“恰逢其时”。
“已经传开了。”许墨声音发颤，“系群里都在讨论...林砚，这是谁干的？”
林砚握紧了手中的U盘。
还能是谁？
顾清辞。
他不但查到了林砚的身世，还用这种方式曝光，甚至将林慕秋之死也牵扯进来。
这一招，够狠。
手机震动，是沈星衍打来的。
林砚接起，还没开口，沈星衍急促的声音传来：“林砚，看论坛了吗？别慌，我已经在处理。删帖，追查IP，联系律师。你在宿舍别动，我马上过来。”
“星衍，”林砚轻声说，“我收到一个U盘，里面有我父亲...林慕秋的资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等我。”沈星衍说，“二十分钟到。在这之前，什么都别做，什么也别说。”
挂掉电话，林砚看向许墨：“学长，谢谢你告诉我。”
许墨神情复杂：“林砚...你真的不知道你父亲的事？”
“在今天之前，我甚至不知道我亲生父亲是谁。”林砚实话实说。
许墨愣住了。他看着林砚，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欺骗，只有震惊和一丝...悲伤。
“我相信你。”许墨最终说，“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林砚摇头，“沈...沈先生正在处理。”
许墨点头：“那我先走了。有事随时叫我。”
他离开后，林砚关上门，重新坐回电脑前。
论坛的帖子已经被删除，但截图早已流传开来。系群里消息刷得飞快，有质疑的，有维护的，有吃瓜的。
陈晨也从床上爬下来，担忧地看着他：“林砚，你没事吧？”
“没事。”林砚平静地说，“清者自清。”
但他的手指在颤抖。
父亲不是意外死亡？艺术圈黑幕？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而顾清辞，又知道多少？
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
生日之夜的温馨与喜悦，被突如其来的风暴撕得粉碎。
但林砚没有哭，也没有慌乱。
他拿出沈星衍送的砚台，手指抚过温润的石面。
然后，他铺开宣纸，拿起那支刻有自己名字的笔。
墨色在纸上铺开，深沉而坚定。
他要画。画出所有的黑暗，所有的疑问，所有的真相。
画出自己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