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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市展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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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市展风波
一周后的周六，市青年艺术展开幕。
展厅位于市中心美术馆的东翼，展出本市及周边高校青年艺术家的作品。对林砚这样的学生来说，这是职业生涯的第一个重要平台。
《破碎与重组》被安排在展厅中段，墙面特意做了留白处理，旁边还有一小段策展人评语：“传统与当代的碰撞，破碎与重生的哲学思考。”
林砚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提前半小时到达。他原本打算一个人来，但沈星衍执意陪同，理由很充分：“作为收藏家，理应支持自己的艺术家。”
实际上，林砚知道还有另一层原因——自从上次的夜袭事件后，沈星衍对他的安全格外上心。这一周里，他们见过三次面：一次签约，一次讨论新作构思，还有一次...真的是防身术教学。
想起那个在沈星衍公司顶层训练室度过的下午，林砚耳根微热。沈星衍教学时专业而克制，但纠正动作时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还是让林砚有些不自在。
“紧张？”沈星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砚转身，看到沈星衍今天穿了件深蓝色休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给林砚一杯：“美式，不加糖，对吧？”
“谢谢。”林砚接过，有些惊讶对方记得自己的口味。
“作品位置不错。”沈星衍环视展厅，“评审团里有几位我认识，他们对你的画评价很高。”
“真的？”林砚眼睛一亮。
沈星衍点头：“王教授说，这幅画的独特之处在于，它既有当代艺术的实验性，又保留了传统水墨的精神内核。这在青年艺术家中很少见。”
正说着，展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顾清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而是由许墨和几位艺术系老师陪同。顾清辞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高领毛衣，外搭浅咖色风衣，气质温润优雅。他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清辞，这边！”一位中年女教授热情地招呼，“你的作品在A区，位置非常好。”
顾清辞微笑着走过去，路过林砚这边时，脚步顿了顿。
“林学弟，沈先生。”他礼貌地打招呼，“学弟的作品也入选了？恭喜。”
“谢谢学长。”林砚平静回应。
顾清辞的目光在《破碎与重组》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随即恢复笑容：“画得不错。不过...我听说评审团对作品原创性要求很严格，学弟可要小心啊。”
又是这种话里有话的暗示。
林砚正要开口，沈星衍先一步说道：“顾同学多虑了。评审团昨天已经完成原创性审核，林砚的作品完全符合要求。”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顾清辞的笑容僵了瞬间：“那就好。沈先生对学弟还真是...关心备至。”
“对于有才华的年轻人，我一向不吝支持。”沈星衍四两拨千斤。
许墨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他看看顾清辞，又看看林砚和沈星衍，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催促道：“清辞，王教授在等我们。”
顾清辞深深看了林砚一眼，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沈星衍轻声说：“他今天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小心。”
“我知道。”林砚握紧了咖啡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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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式在十点准时开始。美术馆馆长、市文化局领导、评审团代表先后发言。林砚站在人群中，听着那些关于艺术、创新、未来的宏大词汇，心中涌起奇异的感受。
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熬夜赶作业，吐槽雷人小说。而现在，他站在这里，作品被展出，被讨论，被收藏。
命运真是难以预料。
致辞环节结束，自由观展开始。人群流动起来，林砚的作品前渐渐聚集了一些观众。有人驻足细看，有人拍照，还有人小声讨论。
“这幅画有意思...你看这里的墨色过渡...”
“作者是学生？笔法很老练啊。”
“听说已经被沈氏集团收藏了，就是那个年轻的总裁...”
林砚站在不远处，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既紧张又兴奋。这种被认可的感觉，很陌生，但很好。
“林砚？”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砚转头，看到陈晨兴冲冲地跑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艺术系的同学。
“我们来了！哇，你的画挂在这里好显眼！”陈晨激动地说，“刚才我们听到好几个老师在夸你呢！”
“谢谢你们来。”林砚真心感动。这一周，陈晨帮了他很多，从布展建议到心理支持。
“当然要来支持室友！”陈晨压低声音，“不过林砚，我听说...顾清辞那边有些小动作。”
林砚心头一紧：“什么动作？”
“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昨天我听音乐系的人说，顾清辞在打听你以前的作品，好像是在找什么...证据？”陈晨担忧地说，“你要小心点。”
证据？林砚皱眉。原主的画风保守平庸，与现在的作品截然不同。如果有人拿这个做文章，确实会惹来质疑。
正想着，展厅的广播响了：“请各位参展艺术家到中央大厅集合，评审团即将公布特别推荐奖名单。”
特别推荐奖是市展的重要奖项，获奖者不仅能得到奖金，还能获得后续展览和媒体曝光机会。原书中，这个奖被顾清辞获得，成为他艺术生涯的第一个重要荣誉。
林砚深吸一口气，朝中央大厅走去。
沈星衍自然地跟上：“我陪你。”
中央大厅已经聚集了数十位艺术家，大多年轻面孔，表情紧张又期待。林砚看到了顾清辞，他站在评审团附近，正与一位白发老教授交谈，神态从容自信。
“各位艺术家，朋友们，”馆长走上小讲台，“经过评审团认真评选，本届市青年艺术展特别推荐奖的获奖者是——”
全场安静下来。
“林砚，作品《破碎与重组》！”
掌声响起。林砚愣住了，直到陈晨在身后推了他一把，才反应过来。
他走上台，接过奖杯和证书。灯光有些刺眼，他能看到台下各种表情：祝贺的，羡慕的，惊讶的，还有...顾清辞那张依然在微笑，眼神却冰冷的脸。
“恭喜林砚同学。”馆长与他握手，“评审团一致认为，你的作品展现了青年艺术家难能可贵的创新精神与传统功底。期待你未来的创作。”
“谢谢。”林砚的声音有些干涩。
下台时，他看到了沈星衍。对方站在人群边缘，对他点了点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那一瞬间，林砚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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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环节结束后是媒体采访时间。几家艺术媒体的记者围住了林砚，问着常规问题：创作灵感、艺术理念、未来计划。
林砚谨慎地回答，尽量保持专业又不失谦逊。他知道，这种场合说错一句话，都可能被放大解读。
采访进行到一半，一个尖锐的问题突然抛出：
“林砚同学，我们注意到你之前的作品风格与这幅《破碎与重组》差异巨大。有传闻说，这幅画的实际创作者另有其人，你对此有什么回应？”
现场安静了一瞬。
林砚看向提问的记者——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表情看似好奇，眼神却带着挑衅。
“我的艺术风格确实在近期有所转变。”林砚平静地说，“这源于我对水墨艺术的新思考，以及大量学习和实验。如果记者先生有兴趣，可以去看我这一年的习作，转变过程有迹可循。”
“但有人提供了一张你三个月前的课堂作业照片，”记者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幅稚嫩的水墨花鸟画，“与现在的作品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短短三个月，一个人的画技可能进步这么快吗？”
围观者开始窃窃私语。
林砚心头一沉。那张照片确实是原主的作品，笔法生涩，构图平庸。与《破碎与重组》相比，确实不像同一个人画的。
但他不能慌。
“艺术创作不是线性进步，有时候一次顿悟就能带来质的飞跃。”林砚稳住声音，“至于那张照片，如果记者先生愿意，我可以当场演示同样的技法——”
“不必了。”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沈星衍走了过来，站到林砚身边。他的出现让气氛再次变化。
“这位记者，”沈星衍看着对方，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你刚才的问题，涉及对艺术家诚信的质疑。作为林砚作品的收藏方，我们有完整的鉴定和 provenance 记录。如果你有确凿证据支持你的暗示，请拿出来。如果没有，这种捕风捉影的提问，不仅不专业，还可能构成诽谤。”
记者脸色变了变：“我只是代表公众提出合理疑问...”
“合理的疑问应该基于事实，而不是传闻。”沈星衍转向其他媒体，“借此机会，我正式宣布，沈氏艺术基金将设立‘青年艺术创新奖’，专门支持像林砚这样敢于突破的年轻艺术家。首次评选将在下个月启动。”
这番话成功转移了焦点。记者们开始追问新奖项的细节，那个尖锐的问题被搁置了。
趁着这个间隙，沈星衍低声对林砚说：“跟我来。”
他们离开大厅，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沈星衍这才开口：“那张照片是顾清辞提供的。记者是他安排的。”
林砚并不意外：“猜到了。”
“你有应对方案吗？”沈星衍看着他，“这种质疑不会止步于此。艺术圈最看重 consistency（一致性），风格突变确实会引起怀疑。”
林砚沉默片刻，忽然问：“沈先生，你相信我吗？”
沈星衍毫不犹豫：“信。”
“为什么？”林砚抬头看他，“我们认识不到两周。”
“因为艺术不会说谎。”沈星衍说，“你的画告诉我，你不是会剽窃他人作品的人。至于风格突变...”他顿了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追问，只相信眼前的你。”
林砚心头一暖。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格外珍贵。
“我有办法证明自己。”林砚说，“但需要一点时间。”
“需要我做什么？”
“下周末，我想在学校的公共画室办一次公开创作。”林砚说出计划，“现场完成一幅作品，从构思到完成，全程公开。这样，任何关于代笔的质疑都会不攻自破。”
沈星衍眼睛一亮：“好主意。场地和宣传我来安排。”
“还有，”林砚补充，“我想邀请评审团的老师、媒体记者，以及...顾清辞。”
沈星衍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想正面回应。”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林砚说，“既然他质疑我的能力，我就展示给他看。”
有那么一瞬间，沈星衍在林砚眼中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那种在商界厮杀中必备的锐气与坚韧。这个看似温和的青年，骨子里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我会全力支持你。”沈星衍郑重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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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到展厅时，人群已经散去大半。林砚的作品前，顾清辞独自站着，似乎在仔细欣赏。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笑容依旧完美：“恭喜学弟获奖。刚才的小插曲，没受影响吧？”
“谢谢学长关心，没事。”林砚平静回应。
“那就好。”顾清辞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不过学弟，有句话我还是得提醒你——艺术这条路很长，一时的风光不代表什么。根基不牢，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这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林砚正要回应，沈星衍先一步开口：“顾同学说得对。所以我已经在安排林砚的长期培养计划，包括名师指导、国际交流、系统展览。根基，我们会帮他打好。”
顾清辞的笑容终于出现裂痕。
他看着沈星衍，又看看林砚，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那最好不过。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看着顾清辞离开的背影，林砚轻声说：“他今天应该很失望。”
“不止失望。”沈星衍说，“他准备了这么久，本该是他的奖项，却被你拿走了。以他的性格，不会轻易罢休。”
“我知道。”林砚望向自己的作品，画面上的碎片正在重组，形成新的结构，“但我已经准备好了。”
沈星衍侧头看他。午后的阳光透过展厅高窗洒下，在林砚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这个青年站在自己的作品前，脊背挺直，眼神坚定，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沈星衍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林砚的感情，可能已经超出了欣赏与保护的范畴。
“林砚，”他忽然说，“下周三晚上有空吗？有个私人艺术沙龙，我想邀请你参加。都是圈内人，氛围比较轻松。”
林砚有些意外：“我...合适吗？”
“当然。”沈星衍微笑，“你现在是特别推荐奖得主，完全有资格。而且，多认识些人对你有好处。”
林砚想了想，点头答应：“好，谢谢。”
“那我周三下午去学校接你。”沈星衍顿了顿，“对了，公开创作的事，我们明天详细规划。今天你先好好享受这个时刻。”
他拍了拍林砚的肩膀，动作自然却让林砚心头微颤。
“好。”林砚轻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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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砚带着奖杯回到宿舍。
陈晨已经买好了零食饮料，叫了几个关系好的同学，说要庆祝。小小的宿舍里挤了七八个人，气氛热烈。
“林砚，你太牛了！特别推荐奖啊！”
“请客请客！”
“给我们讲讲领奖的感觉！”
林砚被围在中间，笑着应对大家的热情。这种被朋友簇拥的感觉，很温暖。
手机震动，是沈星衍发来的信息：“安全到宿舍了吗？”
林砚走到阳台回复：“到了。室友在给我庆祝。”
几秒后：“那就好。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
“你也是。今天...谢谢你。”
“应该的。”
对话结束，林砚却还握着手机。阳台外，夜幕降临，城市灯火渐次亮起。
他想起沈星衍今天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想起那双坚定信任的眼睛，想起那个邀请下周三沙龙时，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期待。
不对劲。
原书中沈星衍对顾清辞一见钟情，痴恋成狂。可现在，他对自己...
林砚摇摇头，甩开那些荒谬的想法。沈星衍只是欣赏他的才华，作为收藏家支持艺术家，仅此而已。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回到室内，庆祝还在继续。林砚加入了大家，暂时将那些复杂思绪抛在脑后。
而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琴房里，顾清辞正在弹奏肖邦的《革命练习曲》。
琴声激烈，充满张力。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表情却冰冷如霜。
一曲终了，他重重合上琴盖。
手机亮起，是许墨的信息：“清辞，你还好吗？今天的事别放在心上，林砚只是运气好...”
顾清辞没有回复。
他点开另一个对话窗口，发送信息：“计划提前。公开创作那天，按B方案进行。”
对方很快回复：“明白。但风险很大，如果失败...”
“不会失败。”顾清辞打字，“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窗外夜色深沉。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沈星衍的顶层公寓里，他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调查报告。
报告显示，顾清辞在过去一周内，接触了三位艺术鉴定专家，查阅了大量关于“艺术风格突变”的学术文献，还秘密会见了一位擅长模仿他人画风的画家。
沈星衍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加派人手，保护好林砚。另外，查清楚顾清辞接触的那位画家，我要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挂掉电话，他望向窗外。
这座城市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而那个清澈如水的青年，正站在风暴的中心。
沈星衍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林砚。
绝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