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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隐溪茶馆与深夜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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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隐溪茶馆与深夜危机
次日下午三点,隐溪茶馆。
林砚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靠窗的位置。这家茶馆装修古朴,竹帘半卷,茶香袅袅。与原书中描写的奢华场所不同,沈星衍选的地方意外地雅致低调。
三点整,沈星衍准时出现。他换了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少了昨日正式场合的凌厉,多了几分儒雅气息。
“抱歉,久等了。”他在对面落座。
“没有,我也刚到。”林砚注意到对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沈先生昨晚没休息好?”
沈星衍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对方会注意这种细节:“公司有些事处理到凌晨。”
他没有细说,但林砚从原书剧情知道,沈氏集团正面临内部权力斗争,沈星衍虽是名义上的总裁,实权却被几位叔伯架空。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原书中他会那么容易陷入对顾清辞的痴恋——在那样的压力下,温柔乡成了逃避现实的出口。
但现在,沈星衍眼中没有逃避,只有清醒的疲惫。
服务生送上茶具。沈星衍熟练地烫杯、取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他推过一杯茶:“尝尝看,武夷岩茶,应该合你口味。”
林砚惊讶:“你怎么知道...”
“昨天看到你画案上有岩茶的茶渍。”沈星衍淡笑,“喜欢喝茶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林砚心中一凛。这种观察力,难怪能在商界立足。原书中把他写成一个恋爱脑,真是天大的误会。
“沈先生约我,不只是为了喝茶吧?”林砚开门见山。
“确实。”沈星衍放下茶杯,神色认真,“我想收藏《破碎与重组》,以及你后续三幅作品的首选收藏权。价格按市场新锐艺术家的最高标准,另外,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提供工作室支持。”
条件优厚得惊人。林砚却沉默了片刻。
“沈先生,”他抬起眼,“我能问个问题吗?你为什么选中我的作品?比我画得好的学生应该不少。”
沈星衍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窗外,午后阳光透过竹帘洒下斑驳光影。
“因为真实。”他缓缓说,“我见过太多精致却空洞的作品,包括昨天一楼大厅的演奏。但你的画不一样,它有一种...挣扎着破土而出的生命力。”
他转回头,目光直视林砚:“在商界,人们习惯戴面具。但艺术不该这样。你的画告诉我,你不想伪装,你在寻找真实的自我表达。”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穿越而来,顶着别人的皮囊,过着别人的生活,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不正是“真实”二字吗?
“我接受。”林砚最终说,“但我有个条件。”
“请讲。”
“我希望我们的合作纯粹基于艺术。不涉及任何私人感情,也不参与任何...复杂的人际关系。”林砚谨慎地斟酌用词。
沈星衍眼中闪过惊讶,随即了然:“你是指许墨和顾清辞?”
林砚默认。
“我明白了。”沈星衍点头,“我本人也无意卷入校园感情纠纷。不过林砚,作为过来人提醒一句——有时候,不是你想避开,麻烦就不会找上门。”
话音刚落,茶馆门口的风铃响了。
顾清辞推门而入,身边跟着两个艺术系的学生。他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林砚和沈星衍,眼中闪过复杂情绪,随即换上温文尔雅的微笑。
“真巧,沈先生,林砚学弟,你们也在这里?”他自然地走过来,“这家茶馆的茶点很不错。”
林砚心中一沉。原书中,顾清辞此刻应该在音乐厅练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同学。”沈星衍礼貌点头,态度疏离,“我们在谈正事。”
言下之意:不便打扰。
顾清辞却像没听懂似的,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正好我也想找沈先生聊聊下个月的校园艺术节赞助事宜呢。林砚学弟应该不介意吧?”
话说到这份上,林砚只能摇头:“不介意。”
沈星衍微微蹙眉,但没说什么。
接下来的半小时,成了顾清辞的个人表演。他优雅地品茶,谈论音乐与艺术,偶尔抛出几个专业问题,既展示才华又不显卖弄。那两名同行的学生不时附和赞美,气氛看似融洽。
但林砚注意到,沈星衍的回应越来越简短,最后几乎是敷衍的单音节词。
“对了,”顾清辞忽然转向林砚,“听说林学弟的作品被选入市青年艺术展了?恭喜啊。不过...”他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我听说这次评委里有几位特别看重原创性,林学弟那幅《破碎与重组》的风格,似乎和某位当代艺术家早期作品有些相似呢。”
茶室安静了一瞬。
林砚握紧了茶杯。这是原书中顾清辞的惯用伎俩——用看似关心的语气散布质疑,杀人不见血。
“是吗?”林砚抬起头,目光平静,“顾学长说的是哪位艺术家?作品名称是什么?相似之处具体在哪方面?”
一连三个问题,问得顾清辞怔了怔。
“这个...我也记不太清了,就是听别人议论。”他含糊道。
“艺术创作难免有相似,毕竟我们都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沈星衍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但林砚的作品我看过原作,笔触、构图、理念都有独到之处。至于市展评委,王教授和李馆长都是我的朋友,他们最欣赏的,正是年轻艺术家敢于突破的勇气。”
一句话,既驳了顾清辞的暗示,又亮出了自己的资源。
顾清辞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恢复自然:“沈先生说得对,是我多虑了。林学弟别往心里去。”
“不会。”林砚淡淡回应。
气氛有些微妙时,沈星衍看了眼手表:“抱歉,我四点半还有个会议。林砚,合同我让助理明天送到学校。顾同学,艺术节赞助的事,你可以联系我的助理预约时间。”
他起身,向林砚点头致意,又对顾清辞礼节性颔首,便离开了茶馆。
顾清辞目送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掩饰过去。
“林学弟和沈先生很熟吗?”他状似随意地问。
“合作关系而已。”林砚也站起来,“顾学长,我下午也有课,先告辞了。”
“等等。”顾清辞叫住他,笑容温柔依旧,眼神却深了几分,“林学弟,有句话可能不该说...但作为学长,还是想提醒你。沈先生那种身份的人,身边从来不缺投其所好的人。学弟还是专心学业比较好,免得被人误会是...别有用心。”
这话说得含蓄,但侮辱性极强。
若是原主,此刻恐怕已经红了眼眶,慌慌张张辩解。
但林砚只是平静地看着顾清辞,看了足足五秒钟。
“谢谢学长提醒。”他最后说,“不过,与其担心别人怎么看我,不如专心提升自己的实力。毕竟,艺术这条路,最终还是要靠作品说话,不是吗?”
说完,他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顾清辞坐在原地,手中的茶杯端了半晌,才缓缓放下。茶水已经凉了。
“清辞学长...”旁边一个学生小心翼翼地问,“这个林砚,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
“是不一样了。”顾清辞轻声道,眼神渐冷,“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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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走出茶馆,深深吸了口气。
刚才的应对看似镇定,实则后背已经出了层薄汗。与主角受正面交锋,比想象中更消耗心力。
他拿出手机,看到沈星衍发来的信息:“合同条款你可以请律师过目,有任何疑问随时联系。另外,小心顾清辞。”
林砚回了个“谢谢”,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茶很好。”
几秒后,沈星衍回复:“下次请你喝更好的。”
收起手机,林砚朝学校走去。下午的校园人来人往,他穿过林荫道时,忽然被人拦住了。
是许墨。
“林砚。”许墨双手插兜,眉头微皱,“我有话问你。”
来了。林砚在心中叹气,该来的躲不掉。
“许学长请说。”
“你跟沈星衍什么关系?”许墨直截了当,“清辞说看到你们在茶馆单独见面,他很不高兴。”
果然,顾清辞已经行动了。
“沈先生是我的作品收藏家,我们在谈正事。”林砚尽量简洁。
“收藏?”许墨显然不信,“你那些画,值得沈星衍亲自出面?”
这话说得难听,但林砚没有动怒。他知道许墨的性格——直率、冲动、被顾清辞拿捏得死死的。
“许学长如果不信,可以去看市青年艺术展的入选名单,或者直接问沈先生本人。”林砚平静地说,“至于顾学长不高兴...如果我和朋友谈工作就会让他不高兴,那他的情绪管理可能需要改进。”
许墨被噎了一下,随即恼火:“你怎么说话的?清辞只是关心你,怕你被人骗!”
“那就请顾学长当面跟我说,而不是通过别人传话。”林砚直视许墨,“学长,我还有课,失陪了。”
他绕开许墨,继续往前走。
“林砚!”许墨在身后喊,“我警告你,离沈星衍远点!清辞不喜欢的人,我也不喜欢!”
林砚脚步未停。
这就是原书中林砚暗恋了三年的人——盲目、冲动、从不听人解释。原主为他抑郁退学,真是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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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林砚在画室待到很晚。
《破碎与重组》明天就要送去装裱参展,他想再完善一些细节。画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
十点半,保安来催了一次。林砚答应马上离开,却还是多画了半小时。
等他收拾好东西走出艺术楼,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校园里路灯昏暗,大多数建筑都已熄灯。
走到宿舍区的小径时,林砚忽然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
他加快脚步,身后却传来同样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林砚心下一沉,从背包侧面摸出防狼喷雾——这是他穿越后就准备的小工具。原书中林砚曾被顾清辞的追随者“教训”过,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站住!”
三个男生从树后绕出来,拦住了去路。林砚认出其中一个是今天茶馆里跟在顾清辞身边的人。
“有事吗?”林砚握紧喷雾。
“警告你,离沈星衍远点。”为首的男生语气不善,“也不准再纠缠许墨学长。顾学长脾气好不跟你计较,但我们看不惯你这种心机深沉的人。”
“我没有纠缠任何人。”林砚冷静地说,“请让开,我要回宿舍。”
“回宿舍?”另一个男生嗤笑,“今天我们得让你长点记性。”
他们围了上来。
林砚深吸一口气,计算着距离和风向。三对一,硬拼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是顾清辞让你们来的?”他忽然问。
三人愣了一下。
“他是不是说,我勾引许墨和沈星衍,破坏他的感情?”林砚继续说,“那你们知道,今天下午许墨找我的时候,我说了什么吗?”
“说什么?”为首的男生下意识问。
“我说,如果顾学长真的在乎许墨,就该当面和他说清楚,而不是派你们来威胁我。”林砚一边说,一边悄悄后退,“我还说,这种背后使手段的行为,挺掉价的。”
“你放屁!”一个男生怒道。
“不信?”林砚忽然提高音量,“顾学长,你既然来了,不如出来对质?”
三人下意识回头。
就在这一瞬间,林砚猛地按下喷雾,同时转身就跑!
“啊!我的眼睛!”
“抓住他!”
林砚狂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宿舍楼还有两百米,只要跑到有监控的地方——
突然,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林砚下意识要喷喷雾,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
沈星衍?
昏暗路灯下,沈星衍面色冷峻。他将林砚拉到身后,直面追来的三人。
“你们在做什么?”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慑人的压迫感。
那三人显然认出了沈星衍,脚步顿住,面面相觑。
“沈、沈先生...我们只是跟学弟开个玩笑...”
“带着棍棒的玩笑?”沈星衍的目光扫过他们手中的木棍,“需要我报警,还是通知学校保卫处?”
“对不起!我们马上走!”三人仓皇逃离,连棍子都扔在了地上。
等他们跑远,沈星衍才转身看向林砚:“受伤了吗?”
林砚摇头,还在平复呼吸:“你怎么在这里?”
“下午看到许墨拦你,有些不放心。”沈星衍说得轻描淡写,“晚上路过学校,顺便来看看。幸好来了。”
路灯下,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林砚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后怕,又像是...心疼?
“谢谢。”林砚真心实意地说。
沈星衍沉默片刻:“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报警,还是告诉学校?”
林砚想了想:“现在报警没有直接证据。但我明天会去找辅导员,申请调取这条路的监控。至少留下记录。”
“明智的选择。”沈星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需要律师的话,我可以安排。”
“暂时不用。”林砚顿了顿,“沈先生,你觉得...这件事是顾清辞指使的吗?”
沈星衍没有直接回答:“那三个学生中,有一个的父亲在我公司下属企业工作。你觉得,如果顾清辞要找人教训你,会选这么容易被查到的人吗?”
林砚恍然。
是了,顾清辞心思缜密,真要下手不会这么粗糙。更可能是那三人为了讨好顾清辞,自作主张。
“但顾清辞一定知情,甚至暗示过。”沈星衍补充,“这种手段很常见——自己不脏手,让追随者出头。”
他看着林砚:“你打算怎么做?”
林砚望着夜空,星星稀疏。
“按照原计划,准备市展作品。”他说,“然后,在艺术节上,用作品说话。”
沈星衍笑了。不是礼貌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带着温度的笑意。
“有意思。”他说,“我越来越期待你的下一幅作品了。”
两人并肩往宿舍楼走去。深夜的校园安静得能听到脚步声的回响。
“对了,”沈星衍忽然说,“下周六市展开幕,我也会去。如果你需要...同伴,我可以陪你。”
林砚侧头看他。沈星衍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好。”林砚答应下来。
走到宿舍楼下,沈星衍停住脚步:“上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林砚点头,走出几步,又回头:“沈先生。”
“嗯?”
“谢谢你。”林砚认真地说,“不只是今晚。”
沈星衍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他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直到林砚的身影消失在楼内,沈星衍才转身离开。他没有直接去停车场,而是绕到刚才事发的小径,捡起了那三个男生遗落的木棍。
他拍了照片,发了条信息给助理:“查这三个人,以及他们和顾清辞的关系。另外,联系学校保卫处,申请调取今晚艺术楼到宿舍区的所有监控。”
收起手机,沈星衍的眼神冷了下来。
原以为只是普通的校园纷争,但涉及到暴力,性质就不同了。
而更让他意外的是自己的反应——看到林砚被围住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几乎停止。那种想要保护一个人的冲动,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林砚...”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这位年轻艺术家的兴趣,可能已经超出了艺术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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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林砚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
今天经历了很多:与沈星衍的合作,与顾清辞的暗涌,许墨的警告,以及刚才的险境。
但他没有害怕,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
拿起画笔,铺开宣纸,林砚开始勾勒草图。这一次,他想画光——穿透黑暗的光,从缝隙中渗出的光,微弱却坚韧的光。
画着画着,他忽然想起沈星衍站在路灯下的样子。
那束光,好像具象化了。
手机震动,是沈星衍发来的信息:“安全到家。监控的事我会处理,你专心准备作品。”
林砚回复:“谢谢。你也早点休息。”
几秒后,又一条信息:“下次见面,教你防身术。”
林砚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但某个角落,一颗种子已经开始发芽。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豪华公寓里,顾清辞接到了电话。
“失败了?还被沈星衍撞见了?”他的声音依然温柔,指尖却掐进了掌心,“蠢货。”
挂掉电话,他走到钢琴前,弹了几个不和谐的音符。
灯光下,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林砚...沈星衍...”他轻声自语,“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他翻开手机相册,里面有一张偷拍的照片——茶馆里,林砚与沈星衍对坐,阳光透过竹帘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意外地和谐。
顾清辞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点了删除。
但有些画面,删掉了,却印在了心里。
夜深了。这座城市里,有人已入眠,有人正清醒,有人在谋划,有人在创作。
而那本不该存在的故事,正一页页翻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