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时吻你》蘅芜and潇湘

7、标本的复仇 “所以我说

　　这个吻和六年前那个雨夜截然不同。
　　那时的祁灏是生涩的、被动的，任由她予取予求。现在，他成了主导者。他的舌撬开她的齿关，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他的手扣住她的后颈，指腹摩挲着她敏感的颈侧。
　　穆淑仪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抓住，按在沙发靠背上。
　　“别动。”他在换气的间隙低语，“淑仪姐，是你教我的——接吻的时候，要专心。”
　　他再次吻下来，更深，更重。另一只手探进她的裙摆，沿着股四头肌内侧向上。他的指尖有薄茧，刮过她细腻的皮肤时，激起一阵战栗。
　　“祁灏……”她喘息着，“停下……”
　　“（此处省略没过审的内容）
　　他突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穆淑仪躺在沙发上，衣衫凌乱，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他，眼里有不解，有屈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你什么意思？”她问。
　　“意思就是，”祁灏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指，“我可以等。”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夜色浓稠，远处的市一院灯火通明。
　　“等你自己走过来。”他背对着她说，“等你说‘祁灏，我想要你’。等你在吃饭时分心，等你在深夜失眠，等你终于承认——”
　　他转过身，眼神在黑暗中发亮。
　　“你和我一样，早就被困在这段关系里了。”
　　穆淑仪坐起身，整理好裙子。她的手指在抖，但声音很稳：“祁灏，你觉得这样很有趣？报复一个曾经伤害你的人？”
　　“不是报复。”祁灏走回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是教学。”
　　“教学？”
　　“你教了我四年，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宠物。”他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现在换我教你——怎么做一个需要别人的人。”
　　他站起身：“次卧的床单是新换的。浴室柜里有新的洗漱用品，还是你惯用的牌子。明早七点，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需要——”
　　“你需要。”祁灏打断她，“院长八点上班，你需要提前到办公室准备材料。从这儿打车去医院，早高峰要四十分钟。而我开车，只要二十分钟。”
　　他算得太精准，精准得可怕。
　　穆淑仪看着他走进主卧，关上门。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满室寂静。
　　她躺下来，蜷缩在沙发上。脚踝还在疼，但更疼的是心脏——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是她用了三十二年筑起的围墙。
　　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林薇发来的微信：
　　「穆老师，听说您和灏源科技的祁总很熟？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呀~」
　　「他真的好帅啊！而且才24岁！咱们科里的小护士们都在讨论他！」
　　穆淑仪盯着屏幕，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是啊，24岁，年轻有为，英俊多金。这样的男人，本该属于林薇那样25岁、单纯热情的女孩。
　　而不是她。32岁，一身毛病，心里有窟窿，怎么填都填不满。
　　她回复：「不熟，只是工作关系。」
　　然后关机。
　　夜深了。主卧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还有键盘敲击的声音——他大概在工作。两年前，他也总是这样，她睡主卧，他在次卧看书到凌晨。
　　那时她觉得安心。现在只觉得窒息。
　　穆淑仪站起来，跛着脚走到阳台。琥珀公寓在23层，能看见大半个城市。她看见市一院的住院部，看见四年前祁灏大学的教学楼。
　　也看见更远处——那栋新落成的写字楼顶楼，“灏源科技”的LOGO在夜色中发光。
　　他确实做到了。爬到足够高的地方，高到可以俯视她的人生。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穆淑仪走回去，看到是母亲的来电。
　　她接起来：“妈。”
　　“淑仪啊，”母亲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这周末回家吃饭吧？你爸他……他心脏不太舒服，想见见你。”
　　“怎么了？”
　　“老毛病了。但这次，他提了件事……”母亲顿了顿，“你陈伯伯的儿子，陈隽，你还记得吗？刚从美国回来，在投行工作。你爸想……让你们见见。”
　　穆淑仪闭上眼睛。
　　看，这就是她的人生。32岁，事业有成，在父母眼里却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需要相亲，需要结婚，需要完成一个女人的“正常人生轨迹”。
　　“妈，我最近很忙——”
　　“再忙也要考虑终身大事啊！”母亲急了，“淑仪，你不能总这样。一个女人，事业再好有什么用？老了谁照顾你？你看你李阿姨的女儿，比你小五岁，二胎都生了……”
　　穆淑仪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直到抠出一枚纽扣——深蓝色，是她某件睡衣上的。四年前掉的，居然还在。
　　“妈。”她打断母亲，“这周末我回去。但陈隽的事，别再提了。”
　　“为什么？人家条件很好的——”
　　“因为我有男朋友了。”穆淑仪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做什么的？多大年纪？”
　　穆淑仪看着主卧的门，一字一句地说：“24岁，做科技的。对我很好。”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主卧的门开了。祁灏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水杯。他看着她，眼神深邃。
　　“我都听见了。”他说。
　　“所以呢？”
　　“所以，”他走过来，把水杯递给她，“你需要一个男朋友应付家里。而我，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留在你身边的理由。”
　　穆淑仪没接水杯：“祁灏，这不是游戏。”
　　“我知道。”他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所以我说真的。这周末，我陪你回家。”
　　“你疯了？我爸会杀了你——”
　　“那就让他杀。”祁灏微笑，“反正两年前，你就已经杀过我一回了。”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这次，我们一起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