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时吻你》蘅芜and潇湘

6、囚笼与玫瑰 “那现在，

　　慈善晚宴在华尔道夫酒店宴会厅‌
　　穆淑仪迟到了。她下午有台紧急的宫颈环扎，手术结束时已经七点，她换了条黑色吊带长裙，匆匆画了个淡妆。
　　宴会厅衣香鬓影。她一眼就看见了祁灏——他站在人群中央，身边围着几位投资人和政府官员。一个穿着粉色礼服的年轻女孩挽着他的手臂，笑得甜美。
　　穆淑仪认得那女孩，某房地产集团的千金，财经杂志上出现过。
　　她移开视线，去取香槟。
　　“穆医生。”院长夫人走过来，亲热地拉住她的手，“今天真漂亮！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一连串的寒暄应酬。穆淑仪机械地笑着，回答着“工作忙不忙”“有没有男朋友”之类的问题。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祁灏。
　　他正在和人碰杯，侧脸线条冷硬。粉色礼服的女孩仰头看他，眼里满是倾慕。
　　很正常。24岁、英俊多金的科技新贵，本就是名利场的宠儿。
　　穆淑仪喝光杯中的酒，又取了一杯。
　　“少喝点。”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祁灏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人群，站在她身后。那个粉色礼服女孩在不远处，正幽怨地看着这边。
　　“祁总不去陪女伴？”穆淑仪挑眉。
　　“她不是我女伴。”祁灏接过她手中的空杯，递给侍者，“只是家里安排相亲的对象，推不掉。”
　　“门当户对，挺好。”
　　“吃醋了？”
　　穆淑仪笑出声：“祁灏，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是吗？”他靠近一步，“那你为什么从进门开始，看了我十七次？”
　　“……”
　　“为什么我每和一个女人说话，你就多喝一杯酒？”
　　“……”
　　“为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你的左耳垂又红了？”
　　穆淑仪下意识去摸耳朵，手腕却被他抓住。
　　“跳舞吗？”他问。
　　“不——”
　　音乐已经响起，是舒缓的华尔兹。祁灏不由分说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舞池。
　　“你疯了？”穆淑仪压低声音，“这么多人看着！”
　　“那又怎样？”祁灏带着她旋转，“你现在是单身，我也是。跳支舞而已，穆医生在想什么？”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掌心滚烫地贴在她腰后。两年了，他们已经四年没有这样地靠近过。可身体的记忆如此鲜明——她的腰还记得他手掌的弧度，她的腿还记得他的节奏。
　　“放开我。”她说。
　　“不放。”祁灏带着她转了个圈，裙摆飞扬，“两年前你也没放过我。记得吗？在那个雨夜，你把我按在沙发上，说‘今晚陪我’。”
　　穆淑仪的脸烧起来：“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他的唇几乎贴在她耳边，“那晚你教我的，我都记得。怎么接吻，怎么抚摸，怎么让你舒服……需要我复述吗？”
　　“祁灏！”
　　“嘘——”他轻笑，“淑仪姐，你心跳好快。”
　　舞曲进入高潮。灯光暗下来，只有一束追光在舞池中央旋转。周围的人都模糊了，世界缩小到只剩他们两个人。
　　穆淑仪看着他的眼睛。镜片后，那双曾经清澈的眸子里，如今盛满了浓稠的欲望和……恨意。
　　“你到底想怎样？”她问。
　　“我想你。”祁灏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想了两年零四个月。想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想你是不是有了别人，想你午夜梦回时会不会偶尔想起我。”
　　他的手臂收紧，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后来我想通了。”他的声音冷下来，“我不该问‘为什么’，我该直接要。”
　　舞曲结束。灯光大亮，掌声响起。
　　祁灏松开她，后退一步，彬彬有礼地鞠躬——完美的绅士。
　　穆淑仪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晚宴结束后，穆淑仪逃也似的离开酒店‌
　　她没有叫车，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高跟鞋磨得脚后跟生疼，但她不想停。
　　‌
　　大学城还是老样子，梧桐树更粗了些，街角那家奶茶店换了招牌，但灯光依旧暖黄。
　　穆淑仪离开宴会厅，蹲在马路牙子，高跟鞋脱在一边，脚踝肿得像馒头。
　　手机震了一下，院长发来微信：
　　「淑仪，和祁总谈得怎么样？他刚给我打电话，说项目必须由你牵头，否则就考虑其他医院。」
　　「这可是五个亿啊！院里明年升三甲的重点项目！」
　　「你明早来我办公室，我们详细谈。」
　　穆淑仪没回。
　　真讽刺。四年前她在这里买下琥珀公寓时，想的是“有个地方安置那个男孩”。现在，那个男孩成了她的金主——用五个亿，买她的专业尊严，买她的时间，买她的……服从。
　　手机又震。这次是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喂？”
　　“回头。”男人的声音。
　　穆淑仪转过身。马路对面，祁灏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手里拿着手机。他换了衣服，黑色毛衣，牛仔裤，像个大学生。但路灯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能把她整个吞没。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跟着你。”他说得理所当然，“从酒店出来就跟了。看你走了三公里，摔了两次，在便利店门口坐了二十分钟。”
　　“变态。”
　　“嗯。”他挂了电话，穿过马路走过来。
　　穆淑仪想站起来，脚踝却疼得抽气。祁灏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他的手指很凉，动作却很轻。
　　“扭伤了。”他检查着，“需要冰敷。”
　　“不用你管。”
　　祁灏抬头看她：“两个选择。一，我抱你上车，送你去医院。二，我抱你回琥珀公寓，那里有医药箱。”
　　“我选三，自己走。”
　　“没有三。”祁灏站起身，俯视着她，“穆淑仪，游戏规则变了。现在是我说了算。”
　　他弯腰，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搂住她后背，将她打横抱起。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放开我！”穆淑仪挣扎。
　　“再动我就亲你。”祁灏说，“当着整条街的人。”
　　她僵住了。他的眼神告诉她，他是认真的。
　　车的内饰简洁得过分。祁灏把她放在副驾驶，系安全带时，他的手臂擦过她胸口。两人都停顿了一秒。
　　“住哪儿？”他问。
　　“我自己家。”
　　“地址。”
　　穆淑仪报了个高档小区的名字。祁灏输入导航，轻笑一声：“不错，比我当年住得好。”
　　车驶入夜色。穆淑仪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真皮座椅。
　　“那个粉色礼服的女孩，”她突然开口，“挺漂亮的。”
　　“吃醋了？”祁灏瞥她一眼。
　　“只是好奇。你现在应该有很多选择。”
　　“是很多。”祁灏转着方向盘，“上个月，有个一线女明星通过投资人联系我，说想‘交个朋友’。上周，合伙人的妹妹从英国回来，专门来公司‘参观’。还有——”
　　他顿了顿：“还有你科里那个姓林的女医生，上周给我发了三次好友申请。”
　　穆淑仪猛地转头：“林薇？”
　　“嗯。说想请教AI医疗的问题。”祁灏语气平淡，“我让助理回了，说‘祁总只和项目负责人直接对接’。”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
　　“为什么？”穆淑仪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她看着他的侧脸，“祁灏，你现在什么都有了。年轻，有钱，前途无量。你可以找任何一个比你小、比你单纯、不会伤害你的女孩。为什么非要缠着一个32岁、脾气差、不要你的女人？”
　　车在红灯前停下。祁灏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因为你是穆淑仪。”他说，“因为你是第一个教我什么是欲望的人。因为你让我知道，被抛弃是什么滋味。”
　　绿灯亮了。车继续前行。
　　“就像你当年说的——有些标本，一旦收藏了，就再也看不上别的。”
　　车停在了琥珀公寓楼下‌
　　穆淑仪愣住：“我说了我家的地址——”
　　“我改主意了。”祁灏下车，绕过来打开她这边的车门，“医药箱在公寓里。而且，你明天一早要去院长办公室，这里离医院更近。”
　　“祁灏，你这是绑架。”
　　“是。”他弯下腰，再次抱起她，“去报警吧。告诉警察，你六年前包养的大学生，现在把你绑回了你们同居过的房子。”
　　他走进单元门，刷卡，电梯上行。一切都太熟悉——熟悉的走廊，熟悉的门牌号，熟悉的密码锁提示音。
　　“密码没换。”祁灏输入她的生日，“我猜，你也没换。”
　　门开了。
　　穆淑仪闭上了眼睛。
　　屋内的陈设，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甚至更干净了。地板光可鉴人，沙发套是新换的米白色，茶几上摆着一束白玫瑰——她最喜欢的花。
　　祁灏把她放在沙发上，去浴室拿来医药箱。他单膝跪在她面前，托起她的脚，用冰袋敷上肿起的脚踝。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你经常受伤？”他问。
　　“手术一站就是几个小时，静脉曲张是老毛病。”
　　“我知道。”祁灏从医药箱里拿出压力袜，“你以前总说腿酸胀，我每晚都给你按摩。”
　　穆淑仪的心脏像被捏了一下。
　　祁灏抬起头：“这两年，谁给你按摩？”
　　“……”
　　“有新的人吗？”他的手指收紧，“男人？女人？还是……你自己？”
　　“祁灏，够了。”
　　“不够。”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要知道。这两年，你有没有带别人来过这里？有没有在别的男人怀里睡着？有没有——”
　　“没有！”穆淑仪打断他，“我没有！满意了吗？”
　　祁灏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复杂，有释然，有得意，还有更深沉的占有欲。
　　“很好。”他说，“那现在，该我验收了。”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