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后颈灼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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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亦舟是被沈烬知半扶半搀着送回家的。
走到公寓楼下时，夕阳已经沉到了楼栋后面，只留下漫天橘红的余晖，把楼道口的青苔染得暖融融的。
沈烬知执意要送他上楼，被他硬邦邦地拒绝了。
“不用，我自己能走。”陆亦舟挣开他的手，脚步还有点虚浮，却硬是挺直了脊背，“你赶紧回学校上晚自习，别被老师抓包了。”
沈烬知看着他眼底没散去的青黑，又瞥了眼他泛白的唇色，狐狸眼微微眯起：“晚自习我会去。”
沈烬知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记得吃药。”
陆亦舟转身就往楼道里走，脚步快了几分，只丢下一句：“知道了。”
沈烬知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低低地笑了一声，眼底的光温柔得像是浸了水。
他慢悠悠地退到巷口的路灯下，指尖不经意间蹭过鼻尖，那股转瞬即逝的青柠酸甜味，又隐隐约约地冒了出来。
真的是从陆亦舟身上散出来的吗？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他按了下去。
巷子里的风渐渐凉了下来，卷着香樟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沈烬知站了一会儿，直到陆亦舟公寓的窗户亮起昏黄的灯光，才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
白色的校服衬衫被晚风拂得微微鼓起，衣角沾着的那点薄荷气息，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散在风里。
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坏的，昏昏暗暗的，只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余晖看清台阶。
陆亦舟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上挪，后颈的酸胀感越来越明显，还带着点陌生的痒意。
他摸出钥匙开门，手却抖得厉害，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好几圈都没插进去。
金属的钥匙柄硌着掌心，泛着冰凉的触感，他咬着唇，眉头皱得更紧了。
好不容易打开门，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铺满了不大的公寓。
这里不算大，一室一厅的格局，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茶几上只摆着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支不知名的小野花，是他前些天在巷口随手摘的。
摊开的数学练习册被仔细地放在书桌一角，红笔标注的错题旁边，还写着工整的解题思路。
阳台的窗户开着，晚风卷着楼下香樟树的叶子飘进来，带着点潮湿的凉意，吹动了窗帘下摆。
陆亦舟连鞋都没脱，就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他蜷起身子，把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抱枕上残留着阳光晒过的皂角香，却怎么也驱散不了身体里那股莫名的燥热。
后颈的皮肤烫得惊人，那股奇怪的酸胀感越来越强烈。
他想起沈烬知的话，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进卧室，翻出床头柜里的退烧药。
就着冷水吞下两片，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热意。
他脱了校服，换上一件宽松的衣服，一头倒在床上。
他蜷缩着身体，眼皮越来越沉重，迷迷糊糊间，好像又闻到了那股清冽的薄荷味，像是沈烬知就坐在他的床边上。
他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蹭了蹭，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敲门声很轻，三下一组，节奏均匀，带着点熟悉的意味。
陆亦舟猛地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只有路灯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晚自习结束的时间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他挣扎着爬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沈烬知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印着餐馆logo的保温袋，身上的校服还没换，头发被晚风吹得有点乱，眼尾的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勾人。
陆亦舟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沈烬知的声音带着点笑意，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还烧着？”
陆亦舟没说话，侧身让他进来，自己则转身走回沙发，抱着抱枕坐下。
沈烬知关上门，顺手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沈烬知身上的薄荷味比下午更浓了些，混着晚风的凉意，飘进陆亦舟的鼻腔里，让他后颈的酸胀感莫名减轻了几分。
“吃药了吗？”沈烬知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关切，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
陆亦舟下意识地躲开，耳根却红了：“吃了。”
沈烬知的手僵在半空中，随即低笑一声，收回手，指腹摩挲着指尖。
他打开茶几上的保温袋，里面是两盒饭菜，一盒清炒时蔬，一盒番茄牛腩，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晚自习下课顺道买的，”沈烬知把饭盒摆开，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陆亦舟看着那盒番茄牛腩，浓郁的香气混着淡淡的肉香飘进鼻尖，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沈烬知拿起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他一双，又把牛腩推到他面前：“尝尝，这家店的牛腩炖得烂。”
陆亦舟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牛腩放进嘴里。
软糯的肉质混着酸甜的番茄汁，在舌尖化开，带着点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人舒服。
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沈烬知看着他乖乖吃饭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动筷子，只是撑着下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从他泛红的耳根，到他紧抿的唇，再到他握着筷子的、微微发颤的手指，看得目不转睛。
陆亦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夹菜的动作都变得僵硬起来：“你看我干什么？吃你的。”
“看你吃得香。”沈烬知挑了挑眉，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比看数学竞赛题有意思多了。”
陆亦舟的脸更红了，他低下头，扒拉着米饭，不敢再看他。
两人安静地坐着，客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还有窗外的风声。
晚风从阳台吹进来，吹动了窗帘下摆，也吹动了沈烬知身上的薄荷味，那味道像是一张温柔的网，把陆亦舟牢牢地网住。
陆亦舟吃了小半盒米饭，就放下了筷子。他靠在沙发上，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悸动。
这种感觉很陌生，又很温暖。
他长这么大，除了哥哥陆时珩，很少有人这么照顾他。
父母从来不会问他饿不饿，冷不冷，更不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守在他身边，给他带温热的饭菜。
“怎么不吃了？”沈烬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没胃口？”
陆亦舟摇了摇头，声音有点沙哑：“饱了。”
沈烬知没多说什么，只是把饭盒收拾好，放进保温袋里，又拿了纸巾，递给他一张。
陆亦舟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
就在这时，后颈的酸胀感又涌了上来，比之前更强烈了。
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后颈，眉头皱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很疼？”沈烬知的声音沉了沉，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陆亦舟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委屈：“有点痒，还有点胀。”
沈烬知的指尖动了动，像是想去碰他的后颈，却又忍住了。
他看着陆亦舟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心疼。
他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着他：“去床上躺着吧，沙发上凉。”
陆亦舟没动，只是看着他。沈烬知走回来，伸手想去扶他，却又想起什么似的，收回了手。
他站在原地，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听话。”
陆亦舟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往卧室走去。
他的脚步很虚，走得摇摇晃晃，沈烬知跟在他身后，伸手虚虚地护着，生怕他摔下去。
走到床边，陆亦舟一头栽倒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又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沈烬知站在床边，看着他蜷缩的背影，目光落在他的后颈上。
那里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红，透着点诱人的光泽。
他的鼻尖动了动，那股若有若无的青柠酸甜味，又飘了过来，比下午在操场时更清晰了些。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Beta怎么会有信息素的味道？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陆亦舟的后颈上方，离皮肤只有半寸的距离。
他能感觉到那片皮肤的温度，带着点灼热的触感，还有那股淡淡的青柠味。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收回手，转身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陆亦舟放在书桌一角的数学练习册。
练习册上的字迹工整清秀，红笔标注的错题旁边，还写着工整的解题思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练习册上，也洒在沈烬知的脸上。
卧室的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隙，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那股淡淡的青柠味，混着薄荷的气息，飘满了整个小公寓。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晚风卷着香樟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月光温柔地洒在地板上。
这个夜晚，格外漫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后颈灼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