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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昏迷 文一端着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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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一端着碗碟刚好遇上迎面而来的风一,于是把他拉至一旁。
风一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于是问:“怎么了?”
“刚刚王八和孙十给我使绊儿,往我端的吃食里面放头发,想陷害我,你要小心!”
风一大怒:“这……这太过分了,我这就去找他们。”
刚想跑去替他出气,却被文一拉住,“不行,我们现在无凭无据,去了也没用。”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算了?”说什么,风一也咽不下心中那口气。
文一沉吟片刻,道:“先不急,我们再看看,若是他们再敢给我们使坏,我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风一点点头。
只十八和逢十九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香土坊。
可是此时大堂内已经人满为患、座无虚席。
二人放眼望去,空的坐席已经没有了,那二楼的厢房更是不用说了。
看来想在此处享受美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二人相视一眼后,叹了口气。
“不然,我们都打包回去吧,反正也是要给那个人带吃的。”只十八建议。
“嗯,好。”
于是走到柜台前,跟记五打招呼,“记五,好久不见啊!”
记五闻言抬头,笑道:“还是老规矩吗?”
因为只十八和逢十九经常来香土坊,跟记五已经很是相熟了,而且每回二人都是点同样的菜品加新出的菜品。
所以记五才这样默契地一问。
只十八刚想下意识地点头,随后又很快地摇了摇头。
嗯?
记五刚想写下食单,可是见只十八摇头,于是纳闷地抬头。
逢十九于是道:“还要加一份外邦人吃的吃食,最好丰盛一些。”
“外邦人吃的?这是为什么?”记五不解地问。
“因为我们昨天在海边救了一个溺水的外邦人,这是给他吃的。”只十八解释道。
“难怪昨天你这么着急来找厨三十,原来你们是来找厨三十给他找药的。”记五恍然大悟。
“是呀!记五你真聪明!”逢十九夸赞道。
记五被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哪有啊?”
“记五,那人一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了,快要饿死了,你能不能让后厨快些啊?我们真的很着急!”逢十九道。
只十八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们也快要饿死了!”
说着,从只十八肚子传出一阵打鼓声。
原本只十八只是夸张地说说,没想到真的恰逢其时地响起了饥饿声,逢十九和记五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只十八也顿时红了脸。
随后记五一拍胸脯,承诺道:“好,没问题,你们事态紧急,我找人把食单送去,让厨三十先做你们的。”
二人大喜,连连感谢。
记五刚想找人把食单送去,可是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这时视线刚好落在二楼上的一个身影,于是喊道:“风一。”
文一往下面看了看,对风一道:“你先去忙吧,此事之后再商议。”
“好。”风一应道,随后下楼。
“风一?”逢十九听着这个名字还算陌生,于是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招了新的帮工?”
只十八也很是好奇,看向记五。
“也是这两天来的,还是因为他们想吃霸王餐不成被厨三十留下来做工抵钱了。
只十八皱了皱眉,“居然能还有这样的人!”
刚一转头,便与风一对视上,瞬间瞪大了眼睛,讷讷道:“他不是那天要找余零的外邦人么?怎么会在这儿?还有另外一个人呢?”
只十八又转身扫视了一圈那些同样身穿粗蓝色麻布衣的帮厨,可是并没有看见另外一张面孔。
逢十九看见只十八神色举止怪异,于是问道:“只十八你在说什么呀?”
等风一走到柜台跟前的时候,只十八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做起帮厨来了,你们最后找到余零了吗?”
风一侧首看向眼前这个人,左右看了一下,其他两个人均一脸惘然地看向他,好像不是在问别人,而是在问他,于是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同我说话吗?”
“对啊。”
风一更是疑惑,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人,问道:“我们好像不认识吧?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于是接过记五手中的食单转身向后厨走去。
只十八愣在原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甚是不解。
难道认错人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像呢?
明明那天是他们问路来着,怎么会不记得了呢?
当只十八还沉浸在思考中时,记五悄声问逢十九:“只十八跟这个人认识吗?”
逢十九摇头表示不知道。
没办法,还是得亲自问:“只十八你怎么了,你认识这个人吗?”
“只十八?”
“只十八?”
逢十九见只十八不应答,于是拍了拍肩膀,只十八顿时反应过来,“呃,你刚才问什么?”
记五只好重复一遍,只十八不知如何作答,也不知从何说起,只好说:“可能是我认错人了。”
记五认真一想也是,只十八怎么会跟这种吃霸王餐的人认识呢!于是也就不提,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逢十九因为也是饿得饥肠辘辘而无心顾及这件事,于是也没有细问。
这时,坐在离只十八不远处的几位客人忽然起身离席,来到柜台前结账。
只十八和逢十九因为是一路跑过来的,再加上饿得已经前胸贴肚皮了,于是一溜烟地坐了过去。
两个人看着桌上剩下的吃食更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忽然对视了一眼。
“要不我们就在这儿先吃吧,他的我们给他带回去就好了。”只十八试探性地问。
孰料,逢十九也一口答应。
“记五,你让人把吃食上这儿来吧,我们就在这儿吃了。”只十八向记五招手喊道。
“好嘞!”记五欣然应答。
于是二人大快朵颐一餐后开始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只十八又忍不住想起了那个风一,逢十九见只十八还是沉思不语的样子,于是问:“只十八,你怎么了?”
这时只十八才抬起头,回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同你说过的那两个外邦人?”
逢十九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刚才那个风一就是那两个外邦人其中的一个。”只十八道。
逢十九惊讶,“啊?真的吗?你是说就是向你问路找余零的那个人。”
只十八:“嗯嗯。”
“可是听他的名字怎么感觉像是我们本国人呢?”逢十九不解。
只十八也是一头雾水,“我也是好奇这一点,而且感觉他好像一点也不记得我了。”
逢十九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说:“会不会是你认错人了,天下之大,有相貌相似的人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呀。”
只十八叹了一口气道:“也许吧,现在余零都已经不存在了,想来他们应该是找到后就离开了吧!”
“算了算了,不想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那个人该等不及了。”
“嗯嗯,好。”
于是二人又快步往回赶。
自只十八和逢十九走后,唐云天胃里如同翻山倒海一般,再也忍不住,跑到船边大吐了一场。
等吐完之后,胃里才舒服很多,随后扶着桅杆小心地坐了下来。
歇了一会儿后,他抬头看向蔚蓝的天,随后又看向那碧蓝的大海,波澜壮阔,可海底深邃无比。
记忆忽然将他拉回海妖谷的一幕幕,想起那龇牙咧嘴、凶恶无比的海妖和铺天盖地朝他袭来的滔天巨浪,不免有些后怕。
幸好父亲的那一方指南针救了他。
对了!
指南针?!
他紧张地往身上摸了摸,没有。
于是慌忙起身,走进船舱摸了摸之前换下来的衣服,还是没有。
他颓坐在地上,看来那一方指南针留在了海妖谷的海面上。
可是那是父亲给他的保命之物,如今还没有找到阿逸他们便丢了,这下他该怎么继续找下去?唐云天顿时神色悲戚、心绪复杂起来。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唐云天警惕地站起,以为是歹徒,可抬步进来的确实只十八和逢十九。
他才松了一口气。
“哎,你怎么起来了?”只十八一阵惊呼。
“是啊,你还没完全好呢。”逢十九急忙上前准备去扶他。
唐云天却笑着摆摆手,“多谢你们的关心,我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剩下的一副药我自己来就好,就不劳烦你们了。”
只十八看着他气色确实好了不少,于是笑着说:“那好吧,那我们就回家去了,不过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们。”
“好。”唐云天应道。
“我们家就在离这儿不远的那座小桥旁边。”逢十九道。
只十八道:“我家可能就比较远了,在离香土坊不远处,你若是找不到的话就去香土坊找记五,一问就知道我家在哪儿了。”
唐云天都一一记下了。
“那这个给你。”逢十九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唐云天。
“多谢。”唐云天给二人深深地一拜。
只十八和逢十九纷纷摆手,“不用……不用客气。”
“那我们就先走啦!”只十八道。
方才回来的路上,二人就已经开始哈欠连天了,这两天为了照看唐云天,二人几乎没有好好睡个好觉,因为从未在船上睡过,夜里总是睡得不舒服。
于是二人想好等将食盒送回去后就回家好好睡个好觉。
所以这会儿才显得如此迫不及待。
本来唐云天还有些事情想要打听,可是看着二人脸上困倦的样子也不好再劳烦人家,只能想着改天亲自登门拜访,顺道进城里打听阿逸他们的下落。
这样想定后,唐云天笑道:“好。”
只十八刚想拉着逢十九走,逢十九却道:“等一下。”
于是走到那张案几前,将那几串好看的贝壳海螺拿上。
可是底下还有那块黑石,逢十九将那块黑石扬起问:“只十八,这块黑石你还要吗?”
只十八随便扫了一眼,摇摇道:“不要了。”
于是逢十九随手放回了案几上,只将手中的贝壳带走了。
唐云天将二人送走后,才转身坐下准备吃饭,可当余光瞥见那块不起眼的黑石时,他顿时愣住了。
那上面的金边花纹不正是那方指南针上的花纹吗?
唐云天拿在手里仔细确认。
确实是那方指南针。
绝对错不了。
可是怎么只有这一小块,还有其它的呢?
对了,听方才的对话,只十八应当知道这块黑石的来历。
唐云天下意识的捏着黑碎块夺门而出,想要找只十八和逢十九问清楚。
可是他放眼望去,人已经走远了,只剩下海滩上的两颗黑粒。
他尝试招手呼喊,可是离得太远,声音太飘渺,根本传不到远方,可又因为情绪激动,他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唐云天垂首看向那块黑石,一滴无言的泪落在上面,漫然晕开。
此时天的那一边,海的那一岸,一位垂暮老人正闭目躺在卧榻上,气息微弱如丝。
沈从则自从听闻唐纪成昏迷不醒后,几乎遍请了城里大夫,可是个个都束手无策,表示没有办法。
如今唐家上上下下都惴惴不安:小少爷下落不明、大少爷追寻无果,连唐家当家人都昏迷不醒,这样下去要怎么办才好啊?”
他们不知道。
可好在有沈从则这个至交好友和张叔清这个跟随唐纪成多年的老管家,唐家才不至于乱成一锅粥。
唐府。
内室里。
唐纪成依旧双目紧闭,两个家丁正小心仔细地给他擦拭身体,张管家则忧心忡忡地看着那位当家人。
老爷啊老爷!
您这是怎么了?
如今大少爷还没有把小少爷找回来,您就先这样了。
要是他们回来看见您这样,不知该有多伤心啊!
都怪我,是我没有把您照看好,辜负了大少爷的嘱托。
唉。
张叔清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泛起一阵酸涩,眼角那颗浑浊的老泪溢出,他一时没抑制住,背过身去,抬起袖子拭了拭眼角的泪。
就在此时,沈从则领着一位老大夫匆匆赶来,抬步进来就撞上了这一幕。
张管家见沈大人来了,吸了吸鼻子,迎上前道:“沈大人!”
“纪成兄怎么样?”沈从则问道。
张管家看向卧榻之上的人,长叹着摇头,“老爷还是昏睡不醒。”
沈从则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嘴角动了动,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沉重地道:“我今天领了位老大夫来,让他先看看。”
“唉,好。”张管家应道。
擦身的两个家丁也迅速收拾好东西起身,候在一旁,给大夫让出位置。
老大夫先是坐下给唐纪成把了把脉,随后从药箱里拔出一支银针,旋入一根手指中,随即手指动了动。
沈从则和张管家均屏气凝神地看着。
最后老大夫缓缓拔出针尖,用布擦了擦,放回箱内,盖上盒子,准备起身。
这就完了?
沈从则急问:“大夫,怎么样?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老大夫轻轻摇了摇头。
这答案还是同之前所有的大夫如出一撇。
他们已经很习惯了。
可是内心还是无比沉重。
“那可有什么法子可试一试让他醒来,就算多艰难都不怕。”沈从则不甘心地追问。
张管家亦在一旁殷切地点头,目光无比真挚,仿佛这一刻就算让他为唐纪成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了!
这二十年来老爷待他不薄,他也应该回报老爷的。
老大夫没有犹豫,极快地说出了一个短促的字音,“等!”
“等?”
“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干等吗?”沈从则和张管家俱是不解。
于是老大夫接着道:“为今之计确实只有等了,唐老爷体外无伤,可是心脉却受损,脉象虽然虚浮孱弱,可是这股气却能一直绵延不息并且有逐渐增强之势,我想唐老爷需要一些时日等气息都汇聚回来,等到全都聚齐那时,唐老爷就能醒过来了。”
“那要等多久?”沈从则问道。
这也是张管家关心的问题,而也是老大夫纠结的问题所在。
按理说,凝神聚气只要休息好了,很快就能醒过来了,可是老大夫却感受到他那个老爷体内这股气却与旁人不同,与其说是气,倒不如说像是水,而且流动得很不正常,一会儿极快,一会儿又极慢。
可这他该怎么跟他们解释这现象,于是老大夫沉吟了片刻之后,道:“唐老爷什么时候能醒来,老夫也实在拿不准,可能是一段时间后,也有可能几年之后……”
啊——
几年?
张管家犹如五雷轰顶一般,失神地踉跄了一步。
沈从则也征了怔,双眼放大了瞳孔。
“甚至……甚是……”
“甚至什么?”沈从则追问。
老大夫有些为难,但不得不实话实说,“更久,一直也醒不过来也是有可能的。”
话音方落,张管家哀痛地叫了一声:“老爷!”
沈从则不忍再看见那病榻上的人,于是背过身去,痛苦地喃喃道:“唐兄啊唐兄,你这样……你这样……让云天和阿逸怎么办?让我们怎么办啊!唉!”
老大夫垂下头,歉意地拱了拱手,“怒老夫无能为力。”
沈从则转身,扶起老大夫的手,道:“我知道您已经尽力了。”
“你们将老大夫送回去吧。”沈从则吩咐那两个家丁。
老大夫再拱手一拜,“那老夫先告辞了。”
沈从则微微颔首,目送老大夫离去。
等老大夫离去后,张管家扑通地一声,跪在了沈从则面前郑重地拜了一拜。
“多谢大人劳心劳力,日日为我们老爷奔波,我替大少爷和二少爷谢过大人。”
沈大人叹了一口气,将他扶起,道:“这时候就不必说这种话了,起来吧。你跟了唐兄二十年了,平日里,云天和阿逸都叫张叔,往后这个家就多靠你守着了,务必要等到云天和阿逸回来啊。”
还有他的阿渊也是。
张管家眼含热泪,郑重地点了点头。
沈从则缓步走到唐纪成身前,望了一会儿,泪水直在眼里打转,随后他将被子掖了掖,拍了拍唐纪成的手,道:“唐兄啊!云天和阿逸还没回来呢?你怎么忍心再也见不到他们,你可要快点醒来啊!”
说着,声音开始带着些呜咽,眼泪也是簌簌地流。
可是卧榻上的人依旧昏迷,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