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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海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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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人立刻跌倒在地,唐逸本想转身就走,可被那人抱住大腿,动弹不得。
“你做什么?放手!”唐逸怒骂道。
那人不语,随即哇哇大叫起来:“撞了人还想跑,赔钱,陪我医药费。”
“明明是你先撞上来的,还想让我赔钱,门都没有。”
看到唐逸这样说,对方更是撒泼起来,惹了不少行人驻足围观。
“好痛啊,痛死我了,我的胳膊要断了。”
那人的演技好极了,不仅止不住地呻吟,还把痛苦难耐之状演得惟妙惟肖。相比于唐逸强壮的身躯,倒地不起的人很是瘦弱两者相比较,明眼人似乎一眼就能看出谁撞的谁。
行人里似乎有人认出是唐逸来,用嘲讽的语气说道:“哟,这不是本地富商唐家的小公子吗?有钱就了不起啊,撞了人就可以一走了之啊。”
“就是就是。”听到行人中有人指认,便有更多人纷纷附和起来。
“不是,是他先撞的我。”唐逸解释道。
可是并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你当我们是瞎子啊,人都被你撞到地上了,还想狡辩,报官!报官。”
地上的人一听到报官,似乎有点心虚,立马对行人说道:“不用报官,不用报官,我想他也不是故意的。”
唐逸听到报官也开始有些慌了,毕竟他是逃课出来的,万一被他爹知道了,自己少不了要被骂一顿。这还不是最紧要的,最主要的是他爹昨天就叮嘱自己最近少惹事,不然就打断他的狗腿子。
唐逸回想起前一阵子,自己被家法伺候,老爷子下手,那是一个狠啊,想到这儿,唐逸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随即掏出身上仅有的十两银子,一转之前的语气,诚意满满对地上的那人说:“兄弟,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我这有十两银子,给你去看大夫。”
地上那人心想:本来只想讹诈对方一下,没想到对方直接给了十两,这下真是遇上个有钱的冤大头了。
唐逸见地上那人没有反应,有些担心地问:“是不够吗?”随即想把银子收回去,再找找有没有别的碎银子。
那人看见唐逸想把银子收回去,以为是对方想反悔,连忙制止住,并从唐逸的手中抢过银子,连连道:“够了够了。”
唐逸听到对方这样说,长舒了一口气,扶起人后就着急忙慌地走了。
行人看见事情圆满解决也就心满意足地散开,各做各的事,各走各的路。
只有那人把银子放在胸口位置揣着,悄悄地走到一个隐秘的角落,而那里却有一个人在等他。
一个身穿黑色衣服,头戴着渔夫斗笠,满脸的大胡子的高大魁梧的男子。
只见那人毕恭毕敬地说了句:“大哥,你看。”说着便把那十两银子双手奉上。
大胡子把银子掂了掂,颇有玩味地说:“还挺大方的,打听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据说是本地富商唐家的小公子,家里很有钱。”
“呵,那就不用我们白费力气了,就他吧,找个机会动手。”
“是。”
“大哥,你饿不饿,我们要不……先去填饱肚子。”那人试探性地问了问,忽然咕噜咕噜的声音从他肚子里传了出来。
大胡子白了他一眼,他只是尴尬地挠挠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颗金牙。
“走吧。”大胡子说着,便大步流星地往曲成坊走,而那人便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
曲成坊是平海城最大的坊市,处于最繁华的街道。往西走便是州西桥路,不远处就是东陵书院和唐府,再往前走几百米便是沈府。曲成坊往东走不多远便是一些商铺,譬如王阿婆糖水铺、周记米行,樊式酒家等鳞次栉比地坐落在平海城。
除此之外还有一家武馆。
唐逸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这里,不仅仅是因为他喜欢在这练武,最主要的是这儿有他喜欢的女子——魏可柔。
魏氏武馆馆主魏昭的女儿。
而魏可柔是唐逸的师姐,当初还是他死乞白赖才求得魏昭收他为徒,自己才有机会接近她。
这一切得从几年前的一天说起。
当时有小贼抢了一个妇人的钱袋子就想跑,被刚好路过的唐逸撞见。唐逸本想拔刀相助,帮妇人抢回钱袋子。不曾料想,那小贼还有两把刷子,一下子就把他打到在地,还把他胳膊弄脱臼了。
躺在地上的唐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小贼逃跑。就在此时,天空中飞下来一个仙气飘飘的女子,只见她一个回旋踢就把小贼踢倒在地,一把剑刃架在他脖子上,使得那小贼连连跪地求饶:“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女侠一个眼神示意吓得那小贼急忙把钱袋子交出来。
这会儿官差和那被偷钱袋子的妇人刚好赶到,小妇人拿到钱袋子后对那女子和唐逸连连道谢,而后官差把小贼带走,惹得行人连连拍手叫好。
而唐逸还在地上惨兮兮地坐着,龇牙咧嘴地看着自己脱臼的胳膊。
这时那女子发现了,款款向他走来,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原本唐逸想说自己的手脱臼了,可是自尊心作祟,只好掩饰说了句没事。
那女子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随即莞尔一笑。
就是这一笑,让唐逸觉得自己仿佛见到了仙女,直到那女子轻轻抬起他脱臼的手轻柔几下归正之后说了句好了,他才回过神来。
他不好意思看人家的脸,轻轻地说了句:“多谢姑娘。”
当他刚想站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腿却一点也使不上力气。
该死,刚刚被那小贼撂倒在地的时候,膝盖先着地,现在只觉得膝盖一阵酸痛。
女子看出他的膝盖受伤了,便对他说:“我家就在附近,我爹有上好的铁打损伤药,要不你随我来,我给你拿一些回家,按时敷药,很快就会好的。”说完便小心搀扶唐逸走。
直到今天,唐逸还记得当时自己虽然受了伤,但是手里握着那女子给的药,自己的心是有多轻快。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唐逸记得临走之前问姑娘的最后一句话,而那姑娘只是笑着说:“我叫魏可柔。”
“魏可柔魏可柔,真好听的名字。“唐逸喃喃自语。
“我叫……”当他想告知对方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对方已经走远了。
“我叫唐逸。”他轻轻呢喃着。
而后的日子,唐逸就借着道谢的心意带着醉兴楼最好吃的糕点上门找魏可柔。后来又以功夫不好,身体弱,想要强身健体的由头进了武馆,后来又死缠烂打地让魏昭收了自己当徒弟。就这样,他成了魏可柔的师弟,但他们之间也仅仅是师姐弟的关系。
因为魏可柔早心有所属,那就是她的师兄魏守丞。
可是那又怎么样?他可以等,又不是等不起。
唐逸颇为自信地想着。
唐逸从武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肚子里的打鼓声也合时宜地提醒他饿了。
他刚好走到一家包子铺前,准备掏出银子,却发现身上一文钱都没有了。
这才猛地想起今天早上的那十两银子已经被讹走了。
唐逸气极了,心里开始咒骂起来:“好家伙,别让我再碰见你,不然我非打断你腿,让你讹我的钱。”
这时,那个精瘦男子正在曲成坊大口吃肉,忽然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口水喷了一桌菜。
大胡子嫌弃道:“金牙,你干什么你?”
“对不起大哥,估计是哪个杀千刀的在说我坏话。”他忿忿道。
大胡子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摊主人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妇人,个子不高,却慈眉善目的样子。
她看着眼前这个公子找遍全身上下都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看出他应该是忘带钱了,便挑了几个大些的包子递给唐逸,和蔼地说:”孩子,是不是忘带钱了呀?大娘这几个包子给你吃,不要你的钱。”
唐逸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推脱:“大娘不用了,我家很快就到了,我回家吃就行了。”
“这哪行,离家还有好一段路吧,大娘这几个包子又不值什么钱,你拿着吃就行。”大娘看他推脱,直接塞到他手里。
这下唐逸不好再推辞,只好接受。
看着手里的包子,唐逸顿时觉得鼻尖有点泛酸,感激地对老妇人说:“谢谢大娘,明天我把钱给您。”
老妇人听闻,连连摆手说不用,唐逸哪里容对方拒绝,只是一个劲地承诺,“大娘,钱我明天给你送过来,明天一定。”
老妇人看着唐逸远去的身影,无奈地笑着摇头,嘴里嘟囔:“这孩子,真不错!”
唐逸大口大口地咬着手里的包子,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
吃完两个还剩下两个,他突然有点舍不得吃,竟然生发出想带回去给他爹还有兄长尝尝的想法。
但是想法一出,又立马否定了,觉得这个行为实在是太矫情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吃,只是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可是刚拐弯,马上就要看到自己家的大门了,忽然眼前一黑,感觉自己被什么蒙住了头,而后就闻到一股香气,当那股香气蹿进鼻腔之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但是在他昏迷之前,他似乎听到了有人叫他的名字……
沈渊从曲成坊出来时,刚好遇见唐逸从他面前走过,那时的唐逸只顾着狼吞虎咽,压根没有看见他。当时沈渊只觉得真晦气,这都能碰见。可不巧的是,他俩的家都是同一方向的,为了不让唐逸发现,沈渊之后默默地走在唐逸后面,保持一大段距离。
沈渊走在后面,唐逸走在前面。
沈渊看着前面那位吃东西狼吞虎咽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但是又不能笑出声来,这样的话,唐逸一定又得找自己打一架。他今天心情好,可不想揍人。只好极力控制住自己不笑出声来,暗暗偷笑。
很快,走着走着,路上便没有什么行人了,只剩下他两个,又因为两人离得远,基本算是只有一个人。
快到巷子拐弯处的时候,突然闪出两个一高一矮的黑色人影,快速跟上唐逸,并蒙住他的头。
沈渊觉得不对劲,快步跑上去,并大喊唐逸的名字。
那两个黑影似乎察觉到后面有人,便拖着唐逸往左边的小巷子里走,但最终还是被沈渊追上。沈渊看着晕倒在地的唐逸以及两个面露凶光的蒙面人,大喝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那两个蒙面人没有答沈渊的话,只是对了一下头,便向他冲过去。
沈渊明显感觉到这两与普通的贼人不一样,招招都是下狠手,想置他于死地。几次交手下来,这两人明显不是沈渊的对手,所以救下唐逸还是有机会的。
可是没想到,一个蒙面人在前同他过招,令一个蒙面人转到他身后朝他下手了。
沈渊明显感觉到有一根针插进了自己的背部。很快,他就开始觉得浑身绵软无力,随即轰然倒地。
金牙对大胡子示意道:“大哥,这个人怎么处理,要不要?”说着往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不用,按照刚才的情形来看,这两人应该认识,先留着,说不定还能抬高价钱,再捞一笔。”
“还是大哥想得周全。”金牙开始拍马屁。
“走,此地不宜久留。”说罢,便一人背着一个径直往码头方向走,两人躲开巡视的官差,把人背上了一艘船。
此时的唐府已经是急得团团转。
唐纪成看唐逸这么晚还没回来,以为又去哪儿玩得乐不思蜀了,气得他大发雷霆,直言等唐逸回来,必定打断他的腿。好在兄长唐云天在一旁安抚情绪,不至于老人家亲自出门去找。
可是等出去寻人的仆从回来告知没有找到二公子的时候,唐云天凭借着敏锐的察觉能力,觉得弟弟可能出什么事情了。
正当他想亲自去报官的时候,有一个仆从来报,说有一封信是给他父亲的。
唐纪成听闻,连忙示意把信拿过来。
当他把信打开看完的时候,瞬间觉得有一血流直涌上脑后,眼见着就要昏倒,好在被唐云天及时扶住摁着人中,才没有昏过去。唐云天看着父亲这样,已经把事情猜得七七八八,拿过信快速扫完,弟弟果真出事了。
那信上的意思大概就是要是想让唐逸平安归来,带一千两黄金来码头,此外还不许报官。
唐云天立马反应过来,细细思索这件事。“爹,不用担心,这件事我来处理。”
“他们说把赎金带到码头,所以我猜这些绑架啊逸的人应该是海匪。最近海上确实不太平,听好些出海的人说最近海匪到处流窜作案,不仅抢他们的货还杀人。我让手下的人仔细检查船艘,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
“一千两,数额有点大,可能需要爹亲自走一趟账房去取现银。他们虽说不许报官,但此事,我们一定得有县令大人的帮助。我亲自去找沈伯父,商量一下救人事宜,此事已经不仅是关乎我们家的,还有另外一处人家的公子也在他们手上。”
“好好好,你去吧,一定要注意安全。”唐纪成对唐云天的处理办法很是认可,便放心让他去做。
二人刚想各自行动,便有下人禀报县令大人来了,唐家父子二人觉得来得正是时候,还没容唐纪成说让县令大人快请进。
沈从则已经大踏步进来,远远地就喊:“唐兄,贤侄。”
“你们有没有看见我儿啊渊。”
“沈伯父,啊渊也不见了?”唐云天惊诧道。
“是啊,到现在都没回来,派人出去找了也找不到。”沈从则还想继续描述情形,却忽然反应过来。“也?难道……”
唐家父子对视一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沈伯父,您看一下这个。”唐云天拿出刚刚被塞进袖子里的信。
沈从则看完,也是两眼一黑的程度。
“我想,啊逸和啊渊都被海匪给绑架了。”唐云天颇为无奈道。
“唉,十有八九是了。”沈从则叹了一声。“那唐兄,此事你怎么看,可有对策?”
“哦,沈兄,刚刚我儿云天想出了一个办法,我觉得很是可行。”
“对,沈伯父,我刚刚就想找你商量对策来着,我想的是……”唐云天将方才的办法细细道来。
沈从则听后,才稍许放下心来,“不错,贤侄想的很周全,但是赎金这块,不能让你们一个人出,我待会让李管家把我们那儿的房屋地契都拿来。”
话音刚落,唐纪成连连摇头,“唐兄,你这儿说的什么话,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情谊。”
“一码归一码,毕竟我儿也在他们手上。”
“沈兄。”
看着两人互相推辞,唐云天怕耽误时机,连忙打断道:
“沈伯父,这次海匪说只要现银,房屋地契,他们可能不认账,我让我爹先按他们要求先取银子。房屋地契,之后再说可好?”
唐纪成听罢,连连点头,沈从则只好就此作罢,朝二人拱了拱手。
“好,那就多谢唐兄,贤侄。”
唐纪成急忙扶住对方的手:“沈兄那里的话。”
“沈伯父客气了。”唐云天亦连连摇头,而后侧身朝唐父道:”爹,那你先去取银子,我跟沈伯父商量一下具体怎么救人。”
“好好,我这就去。”
唐云天和沈从则商量后,一致认为先加大人手先对近日靠岸的船只进行秘密的排查,看看是否有值得怀疑和即将离岸的船只。
等唐逸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困住了手脚,周围都是漆黑一片。他之前闻到的那股香气已经荡然无存,现在空气中弥漫着的都是咸海水和鱼腥味。此外,四周都是海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