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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智取 正待二人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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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待二人说话间,不远处正有人喊他们,“公子……公子……”
唐、沈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老妇人朝他们招手,沈渊认得正是方才那卖包子的大娘。
沈渊径直上前,唐逸一头雾水地跟上去。
大娘小心地从腰间掏出一块素净的手帕,手帕里面正是那块竹纹青玉君子佩。
那是柳姨娘送的,被搜刮钱财那日他刚好没带在身上,想到今日出门可能需要用钱的地方,要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或许可以拿它救急,没想到只是纯粹咽不下心中那口恶气便把它给别人了。
“公子,这块玉佩你还是收回去吧,我看这块玉佩如此精致,我猜要么是价格不菲要么是有特殊意义吧!”大娘慈眉善目地看着沈渊道。
光泽细腻、做工精致,确实是上好的青玉所制,上面的竹纹与他的气质倒也适配。唐逸看了看那块玉佩又看向屉笼上的蒸布,难道他刚刚就是从这里买来的作案工具?
沈渊目光怔怔,缓缓伸出手去接,“多谢大娘。”
大娘笑着摇摇头,看着他们转身离去。
府衙内,王阆哈欠连天地坐在高堂之上,随后抽出一支令箭扔了出去,一旁的小吏高声道:“传唤报案人。”中军官立即拾令而去,排列在两旁的官兵立即长杖杵地,齐声道:“威武!”
站在府衙外的贾老二急得搔首抓耳,“奇怪,人哪儿去了?”还没等他想通,中军官手持令箭而出,高喝道:“贾老二,大人传唤,你们可以进去了。”
左右看了一周,定睛一看却发现眼前只剩下贾老二一人,他小碎步上前,惑道:“怎的只剩你一人,他们人呢?”
“我也不知道哇?我刚一转身他们就没了踪影,也不知道……”贾老二着急辩解,脸上的青肿显得格外瘆人。
“得得得。”中军官看他一副蠢相,也不愿听他多费口舌,只管道:“你也别跟我解释了,进去向知府大人交代吧。”
贾老二连连摆手后退:“别啊官爷,他们人都跑了,大人日理万机,我就不给大人添麻烦了,告辞告辞。”
转身欲走,领子却被人一把揪住:“官是你们报的,我们大人岂是你们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的,敢情你是想戏弄我们大人,你可知报假案可是先要打三十大板的?”
贾老二一听,双腿随之发软,立即转身拱手告饶:“官爷饶命啊,我这就进去,这就进去。”
中军官这才怒色暂缓,放开他的领子。
贾老二腿脚哆嗦地往里走,当看到庄严威武的官兵时腿脚更是打不直来,还没走到高堂跟前便扑通跪地,喊冤叫屈:“大人~”
这一喊直接将王阆从睡梦中惊醒,到嘴的美人瞬间没了踪影,映入眼中的却是——
“鬼啊!”
“来人啊!救命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王阆已经被吓得脸色大变,一溜烟儿地钻进了高台底下,双手抱头,瑟瑟发抖。贾老二目睹了全过程,左顾右看了一周,心中不解:青天白日的,哪儿有鬼?
师爷见状,立马蹲下身去宽慰知府大人:“大人……大人?”
王阆只顾着抱头鼠蹿,根本顾不上他说了什么,李伪只好探出手去拍拍知府大人的肩膀,王阆只觉得一只冰凉的鬼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下一秒就要朝他喉咙上掐去,求生的本能让他一拳打在对方身上,好巧不巧直接打在了李伪的右眼上,随后疯跑了出去。
李伪被一拳打倒在地,只觉得头晕目眩,两眼发黑。
众衙役见知府大人乌纱帽丢了都来不及捡,失魂落魄地朝内房跑去,只得竞相上前给他捡帽子。王阆只觉得身后群鬼穷追不舍,只能拼命地跑,最后竟慌不择路一头撞在了楹联上晕了过去。
众人见状,俱是惊呼:“大人——”
“大人,你没事吧!”
“来人啊,快去叫大夫!”
李伪原本被贾老二扶起,听见众人齐声哀叫,知道大事不妙,一把推开贾老二捂着眼睛往前走去。
贾老二见府衙乱作一团,知道今日案子是办不成了,只好悻悻地离去,一边走一边咒骂,全然不知身后有人跟踪。
夜幕降临,家家户户都点起了油灯。
西街贾家巷子尽头的一户人家里婴儿啼哭声一声接连一声。
一个身穿粗麻布衣,衣着朴素的妇人轻柔地安抚着怀中的婴儿,期间还参杂几句咒骂声,“你爹整天就知道鬼混,看他回来我打不死他。”
听到妇人的咒骂声,东头那屋传来一个老人声:“老二媳妇,孩他爹还没回来吗?”
妇人也不理,直接朝门口破口大骂:“死外边了,回不来了。”
老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朝隔壁屋喊道:“老大,你要不替老二媳妇寻一下老二?”
屋里的男人刚想回应,却被旁边的妻子捂住嘴:“别应,老头子又想使唤你去了,老二都那么大个人了,难道还真能丢了不成?”
男人有些心软,轻轻掰开她的手:“万一老二他……”
话还没说完,女人劈头盖脸一巴掌扇在了他头上:“你要是敢出去,今晚就别回来了。”
男人顿时觉得脑袋嗡嗡,眼神也不甚清明,略显呆滞,女人见状终究有些心疼,伸手轻柔了起来,声音也软了些许:“你也是知道你弟那个性子,现在说不定在哪个酒坊喝得正开心呢,又说不准马上就回来了呢。”
男人乖顺地点了点头,老人听不到回应,一声重重的叹息声落地,似乎在诉说着家门不幸。
贾老二刚走到家门口,忽然鼻子一痒,重重打了一个喷嚏,两条长长的鼻涕顺着鼻孔直愣愣地挂在胸前,他立即捏着鼻头一捋,两条长涕便顺着手指被甩在了门前的土砖上,随后手指又在裤腿上抹了两抹,咒骂了一句才推门进去。
此时的月光正亮堂,这一幕刚好被唐逸和沈渊一清二楚地看在眼里,二人相视一眼,顿时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可是顾不上那么多了,随着贾老二走进家门,他们贴着墙根靠近,纵身一跃便跳上屋檐之上,低首匍匐观察着院落内的一切动静。
“媳妇,我回来啦!”贾老二一进门便朗声大喊。
女人把嘴一努,“瞧,这不是回来了吗?”
贾老大咧嘴一笑:“还是我家媳妇英明。”
东头的贾老僧知道老大一家故意不作声,于是准备亲自出门去寻儿子,结果穿好鞋便听到了贾老二的声音,心中那块石头才渐渐放下,步履沉重地除去鞋袜,躺在床上又想起了他故去的妻子。“老大老二都成家了,可是他们都没有立业,老太婆啊老太婆,我真想下去找你,可是我又怕你怪我教子无方,爷仨落得个坑蒙拐骗的下场。”
贾老僧轻声呢喃着,两行浊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流了下来。
贾老二媳妇听见声儿却装作没听见似的,手脚并用地想把门给关上,贾老二见媳妇生气了三步并两步地跑上前去用手拦。
“哎呦。”一声,手指刚好被门夹住了,女人只好把门打开,却瞧见她丈夫被打成猪头似的脸。
“真是见了鬼了,你这脸怎么回事?是不是又同人打架了?”
贾老二扑通跪地,委屈道:“冤枉啊媳妇,我……我……”
“你什么你,赶紧说啊!”女人尖声逼问,这一下又把怀里刚哄好的婴儿吓哭了,贾老二颇有眼力见儿地抱过儿子,开始柔声作哄,熟料婴儿看见贾老二的脸面更是吓得止不住地哭泣,一声高似一声。
女人一把夺过婴儿,眼睛恶狠狠地剜了贾老二一眼,吓得他把头埋得低低,大气不敢出。
“那不是我的簪子吗?”唐逸一下子注意到了屋里那个抱着婴儿的妇人头上戴着的那支簪子正是他想送给师姐的那一支。
“别冲动!”沈渊及时按住了他,并示意唐逸小点声。
贾老僧将这边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可是不想太多插手只能忍着听,可是孙子的恸哭声听得他心乱如麻,终究还是忍不住了,起身,随意披了件外衣就往这边来。
“老二媳妇啊,你们夫妻俩的事情我不管,把孙儿先给我抱着吧,可不要把他给吓坏了。”
“是贾老僧。”唐逸低声道。
藏了这么久的一家人这回终于现身了,不过好像还差个贾老大?沈渊将院落环视一周,发现另一边屋里还亮着灯,窗上迎着两个人影。
莫非贾老大就在里面?沈渊暗自思躇。
贾老二媳妇原本不愿意,可是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今儿非得发作不可,于是把怀中的儿子给了贾老僧,一把揪起贾老二的耳朵,力道大得马上就要拧断他的耳朵,疼得贾老二连连喊疼。
“哎呦,媳妇啊,轻点轻点。”
妇人依旧不松手,厉声问道:“你到底说不说,你脸上这伤到底怎么来的?”
一旁的贾老僧这才注意到他儿子脸上的伤,简直可以用惨不忍住、不忍直视来形容。
“老二,你脸上这伤是怎么回事?”贾老僧语重心长地问。
说起贾老二的伤,这时的唐逸看了沈渊一眼,朝他竖起了个大拇指,沈渊只是淡淡一笑。
贾老二看了眼他爹又看向他媳妇,这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说明原委,原本在屋里听热闹的贾老大也坐不住了,直接冲出来嚷嚷着要为老二报仇,躺在床上的一双儿女瞬间被惊醒,被他们的娘亲安抚好之后便再次入睡,女人却后脚跟了出来。
“老二,你跟大哥说到底是谁报复的你,哥给你报仇去。”贾老大扯着个大嗓门道,理不直气也得壮。
贾老二呜咽着声音,“大哥,是上回那两个人。”
唐逸心中一咯噔,侧首看向沈渊:“难道被他认出来了?”
沈渊轻哼一声,不屑道:“认出来又怎样!”
声音带着七分轻傲与三分不羁,唐逸忽然觉得他身边这个男人好像有点意思了!
沈渊忽然觉得有一道炙热的目光朝他看来,侧首望去,唐逸正慌忙收回视线。
唉!
没办法!
他还是太有魅力了!
毕竟是东陵书院的四大美男子之首,也曾俘获众多女子的芳心,只不过……这个唐逸不会对他暗藏别样的心思吧?沈渊不由地有些担忧起来,自动地与唐逸拉开了些距离。
“喂,你说他们会把我们的银子藏在哪里?”唐逸见没人回应,猛地转身,沈渊已经离他半米开外。“喂,你离我这么远干什么?”
他低声问道,沈渊装作没听见,唐逸只好小心地挪动着身体,沈渊则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嫌弃我吗?”
沈渊眼神疏离,声音淡漠:“本公子长得一表人才、英俊潇洒,我只是怕你对本公子心存歹心,所以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话音刚落,唐逸立即面红耳赤:“你在胡说什么?本少爷可不是断袖,再说了我心里只有师姐一人,怎么可能对你心存歹心!”
沈渊见他如此激动,想来应该是他多虑了,开始主动示好:“我这不也是担心嘛,要不然这样,等我们的钱要回来我多给你五两银子。”
唐逸一听,五两银子,气也开始消了一大半,“算了,看在银子的份上,本少爷这回也就不同你计较了。”
“好啊你们……你们这一家人都是骗子,肯定是做了不少亏心事才会有仇家来报复。”妇人的声音越发尖锐,指着贾老僧一家人开始破口大骂,“我真是命苦啊!跟了你这个好吃懒做的人儿,若不是当初我爹娘狠心为了你们五十两银子的彩礼,我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说着说着,妇人开始嚎啕大哭起来,街坊邻里早就按捺不住看热闹的心思,开始蠢蠢欲动,纷纷探出头,开开门来听墙角。
“真是个可怜的女子,家人竟然为了五十两的彩礼就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唐逸听了很是动容,沈渊亦开始摇头叹气“自古以来,女子总是有许多的身不由己。”
“媳妇你别哭了,我会改的,我保证我明天就去找个正经的行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贾老二开始跪走至妇女裙边,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
“你那次不是这样说,贾老二,我早就看透你,你以后就自己一个人过吧。”说着,妇人拔下头上的簪子用力一掷,一把夺过婴儿就要夺门而出。
“啊——”
“不要,那是我的簪子!”唐逸心中哀嚎。
眼看着妇人抱着啼哭的婴儿打开院门就要离家出走,贾老僧一家人急忙追上去。
“老二媳妇,你消消气,千万不要把的我孙儿给摔着了。”
“媳妇,你不要走啊!”
“弟媳妇,大晚上的,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妇人刚走出大门不远,便被贾老二追上,扯住了裙角死活不让她走,邻居也纷纷上前劝阻。贾老大的一双儿女再次被哭声吵醒,听见小婶子和弟弟的哭声后亦跳下床,胡乱地穿了件衣服就跑出去看。
此时院内静悄悄,一个人也没有,沈渊见人都乌泱泱地聚在外面,一时半会儿散不了,正是拿回荷包的好时机,他眼神示意唐逸,唐逸会意,二人一个纵身翻飞跳进了院内,贴着墙面闪入了屋里。
唐逸心疼地将破碎的簪子拾起,揣进怀里,紧接着开始翻找荷包的下落。
二人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角落,一人翻找一间房屋,唐逸忽然发现床底下放着一个小箱子,却是锁着的,他再次拿出簪子小心地将锁打开,里面装着一些镯子首饰还有他的荷包。
那是一个双连式蓝地几何纹抽绳荷包。
唐逸打开一看,却发现有五十多两银子。他将银子倒出,数了五两碎银装在荷包里再把箱子合上,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朝门外瞥了一眼,还没有人发现他们。于是一个闪身,进了东头的一间卧房,“怎么样?找到了吗?”
沈渊摇了摇头,“你怎么样?”
唐逸把手中的荷包扬起,一脸得意,这让沈渊更加确定他的荷包也应该在这里才对。
唐逸见沈渊没有理会他,于是将屋内的陈设扫视一遍:一张床、一张案几,几件衣服,一览无余,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可以藏贵重物品的地方,他猜想这应该是贾老僧的卧房,那还有贾老大的房间没有检查,而隔壁那间房应该就是贾老大的。
他拍了拍沈渊的肩膀,指了指隔壁的房间,于是二人一同进去。
只见屋内宽敞,陈设精致,就连灯光也亮堂许多。
二人仔细地将每一处摸索,却连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就当二人快要放弃的时候,院内忽然有了声响。沈渊扒着窗边往外看,只见贾老僧一家拥着贾老二媳妇到了院门口。
只听见贾老大媳妇柔声安慰道:“我说翠娘啊,你看孩子哭了这么久指定是饿了,就算委屈了大人也不能委屈了孩子呀,你要不先带着孩子吃饱喝足了再走。天色这么晚了,孩子跟着你少不了要受冻,万一遇到歹人更是不得了。你要走也等明天走啊,反正也没人拦得住你。”
“对对对,你嫂子说得对,弟媳妇你今晚就先留下吧。”贾老大连声应和,贾老僧止不住地点头,目光殷切地看着翠娘。
贾老大媳妇见贾老二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啥表示没有,于是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小声示意他:“你咋这么嘴笨呢?再不说点好听的,你媳妇和儿子就要跑了。”
贾老二得到嫂子提点后,又扑通一下跪地,双手抱住翠娘的双膝,哀求道:“是啊!媳妇,求你别走了!要走也等明天再走吧,若是你明天其还没有消气,还是要走的话,我贾老二绝不拦你。”
翠娘被劝得有些心摇,抹了抹怀中婴儿的泪水,脸抵在柔软的脸蛋上,无限温柔。
下一秒,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似的,径直往她屋里走。
众人均松了一口气。
可在贾老大卧房的沈渊却不淡定了,“唐逸,他们进来了,我们得走了。”
“剩下的,回去再想办法。”
“唐逸……我们……”
沈渊一回头,却发现唐逸正屏气凝神地开手中箱子的锁,他走近一看,却听见唐逸嘀咕道:“这个贾老大正是贼,竟然安了两道锁。”
一道已经被打开了,另一道唐逸正在努力打开。
“红儿、绿儿快回屋睡觉。”贾老大媳妇见事情圆满解决,便呵斥她的儿女。红儿、绿儿向来怕娘亲,原本还在翠娘屋门口张望,被这么一喊,只好转身回屋。
“我媳妇就是厉害,就三言两语就把弟媳妇给劝住了。”贾老大开始甜言蜜语。
“哪有娘对儿女狠心的,我就是当娘的,翠娘的心,我们女人最了解不过了。”
“是是是,媳妇说得对!”贾老大拥着媳妇开始往屋里走。
“不好,他们快进来了。”沈渊暗自心惊,拉着唐逸就想走,却不料“叮”的一声,手中的锁开了。
唐逸打开,一箱的金银首饰还有沈渊那只天青色云海纹白流苏抽绳荷包。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