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镜花之缘》玳玳橘

11、出气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唐逸和沈渊再次出发前往大人国打听贾老僧的下落。可是打听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人，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起码他们得知现在的大人国已经和书中描写的已经不一样了。

　　现在的大人国依旧是脚踏云团走路，不过有些足下生黑云的人不堪别人异样的眼光和唾弃，可是又不愿改变自己作恶的习性，一心向善做善事，竟然利用权势强抢别人的彩云占为己有，又或者是花心思抢来又高价卖出去，从中大赚一笔，而官府不仅打压该行为，还私下参与这样的事情。

　　这样一来，就完全扰乱了一方习气。不仅百姓叫苦不迭，就连外邦人进来听说存在这样的事情之后也急忙离去，不敢与此国进行贸易往来。

　　渐渐地，百姓们的生活大不如前。

　　“难怪先前君子国发生精卫鸟事件的时候我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原来我们现在经历的情形已经跟书中完全不一样了。”沈渊细细回想之前的事情才忽然恍然大悟。

　　唐逸哀怨：“既然如此，那我的银子岂不是白花了？！”

　　一旁的沈渊有点不敢说话，他害怕唐逸万一问他把钱要回来，于是神色不自然道：“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我们还是先想办法找道贾老僧，把钱要回来吧。”

　　唐逸点点头，“你说得对！”

　　这时的沈渊挑了挑眉，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贾老二正提着一壶酒从酒坊里走出来，面色红润，看起来像是喝了不少酒。

　　“贾二爷慢走啊，有空再来！”店小二一脸殷勤地送别。

　　贾老二摆了摆手，然后饱饱地打了个酒嗝，吐了一口浊气，随即踏着一朵五色彩云慢悠悠地离去。

　　“那我们该怎么查起啊？”唐逸挠头思索道，“说来也奇怪，你说他们怎么就好像人间蒸发似的，人影都……”

　　沈渊原本在垂头思索，可是听见唐逸话说到一半没说下去，便抬头看他：“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

　　只见唐逸又惊又喜地盯着他身后的某个方向。“沈渊，是贾老二！是他！”

　　沈渊转身一看，正看见一个肥头大耳提着酒坛子的男人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骗子，把我的簪子还给我！”唐逸高声喝道。

　　贾老二迷迷瞪瞪地张开双眼，只看见一个头戴束发银冠、身着玄色暗竹纹箭袖的男子怒气冲冲地朝他走来，再仔细看他的脸，正是那日被他迷晕在地的男子。

　　心下一惊，心虚地落荒而逃。

　　唐逸见贾老二掩面而逃，凭借着那五色彩云越跑越快，急得他纵身一跳，一个飞踢将贾老二从背后踢了下去。

　　酒坛子哐当地一声摔落在地，碎片四溅。

　　贾老二连滚带爬地站起，还想继续逃，却不料被沈渊一剑抵住咽喉，他才不敢轻举妄动。

　　“好汉饶命啊！不要杀我，饶命啊。”贾老二哭丧着脸双手抱拳求饶。

　　唐逸见沈渊及时赶到，不觉松了一口气，快步上前。

　　“你确定是他？！”由于当时沈渊已经完全晕了过去，后面的事情一概不知，除了贾老僧，他并不知道还有贾老大和贾老二这两个人。

　　唐逸看着眼前这人，咬牙切齿道：“他就算化成灰我也认识。”

　　贾老二向来胆小怯弱，欺软怕硬，如今父兄不在身边出主意，他更是吓得不敢动弹。

　　“就是他不仅抢了我的簪子，还踢了我一脚。”唐逸说着，立即恨恨地踢了贾老二一脚，贾老二吃痛一声，吓得连忙跪地求饶：“好汉饶命啊，不要杀了我，你们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我们的钱呢？总共一百两还有一只簪子，你要是把它们交出来，本少爷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什么钱啊？我不知道！”贾老二怯怯地说，却不敢承认，因为他知道旁边这么多人看着，要是知道以往那些勾当就是他们干的，从此以后他们家在大人国肯定不能混了，所以打死他都不能承认。

　　唐逸气得牙痒痒，直接朝贾老二头上拍了一掌，“你居然敢不承认！我当时听得清清楚楚，你说要把我的簪子给你媳妇，哄她高兴，还有你……你这彩云是怎么回事？明明……那天你的是黑云。”

　　唐逸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沈渊把剑抵得更近了些，威胁道：“贾老二，你要是再不说真话，别怪刀剑无眼。”

　　事已至此，反正横竖都是死，贾老二干脆往地上一躺，撒泼耍赖起来：“冤枉啊！你们怎么能冤枉人呢？我明明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逼我承认。我知道了你们这些外邦人就是想陷害我，让我给你们钱。”

　　他……他怎么还能倒打一耙？！唐逸讶然，一把拽住他的领子：“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信不信我……”

　　“你就算杀了我，我没干过的事情也是不会承认的。”贾老二开始硬气起来，“街坊邻居，你们评评理，怎么能让他们外邦人欺负我们本地人呢？”

　　此时，街道两旁的百姓从一开始的看热闹到现在已经开始用不善的目光看着他们二人，唐逸感觉到不妙，低声问沈渊：“现在该怎么办？这个无赖竟然死不承认。”

　　沈渊沉吟片刻后，叹了一口气道：“唯今之计，只有抓他去官府了。”

　　唐逸却觉得不妥，担心道：“你不是说他们暗中勾结吗？万一他们袒护这个人怎么办？”

　　“那就再想办法。”沈渊眼神示意唐逸，随后收剑，故意高声对贾老二道：“好，贾老二既然你不承认，那你敢不敢跟我们到府衙走一趟，让知府大人断明真相。”

　　贾老二一听，心中暗喜：先前知府大人可是受了不少他们的好处，就连他脚下的那朵彩云都是他爹给搞到手，这下知府大人肯定站在他们这一边。

　　于是他从地上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得意道：“去就去，谁怕谁，不过我可先说好了，若是知府大人判我无罪，你……”贾老二指着唐逸，“踹了我一脚，还把我的酒给摔了，你们得赔我二十两银子。”

　　真是想得美！唐逸看着贾老二得意洋洋的样子，恨不得就地把他揍一顿，可是这点小心思被沈渊看穿了，立即把他安抚了下来：“别冲动。”

　　扭头对贾老二道：“那是自然的，请吧！”

　　话音刚落，贾老二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沈渊看着眼前那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三人一前两后地往府衙走去。

　　忽然沈渊对唐逸道：“你先跟着他，我去去就回。”

　　“你去……”

　　还没等唐逸问，沈渊毅然决定地走向一个卖包子的摊位。

　　“哪儿？”

　　都什么时候还去买吃的，他怎么还有钱还吃的？唐逸胡乱想了一下，继续跟在贾老二身后。

　　沈渊用力扯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卖包子的妇人：“大娘，这块玉佩能不能换你这块布？”

　　大娘看了看眼前这位玉面公子和手中那块精美的玉佩，又看了看她盖在包子上面遮挡灰尘的棉布，不确定地问：“公子，你是要这块布？”

　　“嗯。”沈渊点点头。

　　大娘拿起布，递给沈渊：“来，公子给你，小心烫。”

　　沈渊接过，确实还是有些烫，却还是把玉佩递了出去。

　　大娘直摆手：“不要不要，我看你这块玉佩贵重得很，我这块布也值不了多少钱，就当是送你了，有空来买大娘的包子就行。”

　　沈渊愕然，愣了一会儿道：“谢谢大娘。”

　　走出几步后，还是折回去把玉佩留了下来。

　　大娘往腰间抹了抹手，小心翼翼地拿起玉佩端详，又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喃喃道：“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呢？！”

　　唐逸一路跟着贾老二，看着贾老二得意地吹起小曲，他就恨不得不行。

　　待二人走过一个没有什么人的小巷子的时候，唐逸忽然发现前面的贾老二忽然被巷子里的一个白色人影给掳走了，他急得快步跟上去，生怕贾老二被什么人给救走。

　　话说贾老二正吹着小曲往前走，忽然一块带着温热的白布往他头上一盖，包住了整个头，勒着他的脖子就走。“你是谁？救命啊！救命啊！”

　　还没弄清对方是谁，贾老二感觉到有人一拳打在了他眼角，接着就是脸上，最后那人手脚并用往他身上拳打脚踢，疼得他呼哧呼哧地喊疼。

　　唐逸追人一路追到了小巷子里，看到那惊人的一幕时，他不禁目瞪口呆。

　　只见沈渊撸起袖子正对着贾老二拳打脚踢，而贾老二直呼救命。

　　最后沈渊打累，完事的时候，他回头看向唐逸，跟他比划了一下。

　　唐逸会意，立即喊道：“住手，你是什么人？”

　　一边喊一边跑上前来。

　　沈渊气定神闲往回走了几步，撩了撩头发，一边整理仪容，一边幽幽地道：“唐逸别追了，人家都跑远了。”

　　这时的贾老二努力地挣脱白布的束缚，终于喘上了气，不然下一秒他可能就要被憋死了。

　　唐逸回头，看着鼻青脸肿的贾老二，差点忍不住笑了起来，沈渊嘴角也微微动了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嘴角。

　　贾老二看着不对劲的两个人，骂道：“是不是你们干的，肯定是你们。”

　　“喂，你可不要冤枉好人，我可是看见有人把你掳走后第一时间就跟过来了。”唐逸大骂道，“我还以为有人要把你救走，这样你就不用跟我们去府衙了呢。”

　　“你看我们现在离你这么远，怎么动手啊？”沈渊慢悠悠地说，“再说了，我们俩全程跟在你背后，哪有时间找这么大的一块布啊？”

　　贾老二垂头不语，觉得他们说得还挺有道理的，难道真不是他们？

　　唐逸笑了笑，继续道：“我们要是想揍你的话早就动手了，还用等现在？难道不是你坏事做得太多了，别的仇家来寻仇？”

　　“我猜你们肯定不止骗了我们两个吧？”

　　贾老二被说得心虚，开始胡言乱语：“怎么可能，谁敢在大人国得罪我贾老二，我可是有知府大人给撑腰。”

　　“你说什么？”沈渊明知故问，贾老二意识自己说漏了嘴，立即辩解：“我是说知府大人可是我们大人国的一方好官，要是有人敢欺负我们大人国的百姓，他们一定会为我们做主的！”

　　哼！谁信啊！都是蛇鼠一窝的小人！唐逸露出鄙夷的神色。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沈渊不屑道，“唐逸，我们还是离他远点吧，不然他的仇家以为我们是一起的，待会儿连我们一起报复怎么办？”

　　说罢，转身就走。

　　此时的贾老二对于是仇家来寻仇已经深信不疑，生怕人家再返回来杀他灭口，只好忍着痛快步跟上他们。

　　不多时，三人来到了府衙，只见大门紧闭。

　　唐逸上前来到登闻鼓钱，拿起鼓锤，重重地敲了下去。

　　随即，衙门打开，出来一个中官军，他看了看眼前三人，一个带着书卷气的白衣玉面公子，一个玄衣英气少年，还有一个……若不是看身形，他还当真认不出此人是贾老二来，于是他还是照例问道：“你们门外击鼓，有何冤情？”

　　唐逸回道：“我们要状告贾老二……”转身指了指贾老二，中官军看向脸面青肿的贾老二微微吃了一惊，唐逸继续道：“就是他骗了，不对，准确地来说是抢了我们的钱财，有一百两银子外加一支价值一百两的簪子，总共二百两。”

　　贾老二不服气，带着哭腔道：“军爷，冤枉啊，他们含血喷人。”

　　不料嘴巴张得太大，伤口又开始撕裂流血，疼他斯哈斯哈直捂着脸。

　　中官军继续问道：“你们要状告贾老二，可有诉状？”

　　诉状？唐逸和沈渊相视一眼，道；“为何还要诉状，我们本人来不就行了吗？”

　　“不行不行！没有诉状你们不能进去，还是先回去写改日再来吧！”中官军拂了拂手，开始对他们进行驱赶。由于此前知府大人有过吩咐只要是这两个人前来，无论如何都不许他们进去。

　　此话一出，三个人都着急了。

　　“凭什么？”唐逸急道，“那我们进去现写还不行吗？”

　　“不行不行。”中官军还是坚持。

　　不行！来都来了，知府大人肯定是站我这边的，要是不捞点酒钱回去，他岂不是白白挨了一顿打么，还白费了一坛好酒？贾老二心想，于是悄悄来到中官军身边，背对着唐、沈二人，掏出一些碎银给他，并悄声道：“军爷，你帮帮忙，禀过知府大人，你知道，我可是为大人办事的，这两人可是不好对付，要是解决了他们，知府大人就无后顾之忧了。事成之后，我请您去喝酒。”

　　中官军接过银子，放入怀里后，道：“好吧。”

　　贾老二拱了拱手，眼含感激。

　　只见中官军转过身，清咳了两声道：“你们现在此处等着，待我禀过知府大人，再传你们进来。”

　　“军爷辛苦，辛苦。”贾老二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等人走后，再面对唐逸和沈渊时，却又是另外一副趾高气昂的嘴脸。

　　在他们二人看来甚是滑稽可笑。

　　“你说这不会有诈吧？”唐逸悄声道。

　　按照目前这情形看来，他们之间的勾结可不浅啊！他们一旦进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安然无恙地出来？沈渊内心开始隐隐不安。

　　“如果我说这次进去，恐怕没那么容易出来，你还想进去吗？”沈渊看向唐逸，认真道。

　　不知为何，唐逸从沈渊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些危机感，让他觉得此番进去可能会有危险。

　　一来他们无权无势还没有钱，二来对方可能打死不认，最重要的是知府大人并不会秉公执法，就算他们嘴说破了，对方也不会信的，甚至还可能将他们抓起来。

　　唐逸这回想得很多，也很周全。

　　“不然，我们……”唐逸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沈渊立即会意，转头看了贾老二一眼，对方正背对他们。

　　好机会！

　　“走。”唐逸悄声示意。

　　待贾老二反应过来时，二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只留下他独自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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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唐逸和沈渊并肩走着。

　　沈渊沉吟了一会儿道：“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我们摸清贾老僧的住处，然后悄悄地把钱还有簪子偷回来；另外一个办法是收集证据，然后找一个官阶既比知府大人大的官同时又是清正廉洁的好官替我们做主。”

　　唐逸叹了口气，“我觉得第二个办法怕是难了，看他们这儿的风气，只怕是大家都官官勾结，我们还是靠我们自己吧。”

　　沈渊点头表示认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应该回去监视贾老二才是呀，只要跟着他，我们不就能找到他们的家了吗？”唐逸拍手叫道，说着就要拉着沈渊回去。

　　沈渊却拉住他的手，笑道：“不用。”

　　唐逸一脸狐疑：“为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贾老二最开始从哪个方向走的？”沈渊分析道。

　　“不就是我们现在走的这个方向吗？”说着，唐逸恍然大悟，“你是说……”

　　沈渊笑着点点头，“只要我们在这儿蹲着他就行了。”

　　“嘿，你小子，也太聪明了吧！”唐逸忍不住往沈渊的胸口轻打了一拳，夸赞道。

　　沈渊捂着胸口，哎呦一声，笑得清朗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