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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暗中勾结 “哎哎,你 ...

  •   “哎哎,你是干什么的?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一官差见有人靠近,不管来人是何许人也,好似只要不是他家大人就算是皇帝来了也照样阻拦喝斥。

      唐逸连忙拱手解释:“官差大人,我是来报官的,我想见知府大人。”

      “要报官就到府衙去,知府大人岂是你想见就见的。”官差一把推开他,转身踏云前行。

      可唐逸何曾受过这样的冷遇,就算他不是唐家少爷只是普通的贫民百姓也不该受到这样的待遇。青天白日的,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唐逸疾步上前一把揪住刚才的官差,“你叫甚名谁?有胆就告上名来,我要让你们大人治你的罪。”

      沈渊原本想出手劝阻,因为他知道要是这样发展下去唐逸必定会酿下大祸,可是他转念一想,方才那官差着实过分得很,让他被唐逸揍一顿,他心里也挺解气的。于是沈渊只是袖手在一旁观望,心想非必要不出手。

      “你干什么?我可告诉你,在我们这儿可是由我们知府大人说了算,你给我放手。”官差张牙舞爪,一把甩开唐逸的手。

      “后面怎么回事?怎会如此喧闹?”王阆微眯着眼睛,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回大人,后面来了个闹事的。”

      王阆眯着眼开始露出一条缝透出点光来,“噢?竟有这回事?回去看看。”

      “是,大人。”师爷李伪甩了甩手中的羽扇,立即吩咐两旁的跟班掉头。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得到命令之后立即掉头,侍立在两旁,好不威严。王阆覥着肚子刚想转身,奈何方才在仙品居酒足饭饱之后,足下的彩云不承其重竟尝试了好几次都转不过弯来。

      奇怪的事情见多了,像这样使唤不动行走工具的新鲜事还是头一回见,以至于行人纷纷停下来看笑话。

      “唉,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用起来怎么会那么轻易?”

      “就是就是,我看啊,他足下那朵彩云也十分不愿意驼他。”

      “这样说来,我们足下的这团黑云虽然看起来不好看,名声也不好,却怪好使的。”

      “……”

      行人的你一言我一语均被站在一旁的沈渊听在心里。

      不是自己的东西?这是怎么回事?书中不是说:足下云团之色只由心而生,无论富贵贫贱,只因善恶与否。

      沈渊暗暗思索,欲求其解。

      “你们怎么回事?还不赶紧帮大人!”李伪看着一群傻愣愣的蠢货瞅着知府大人被行人笑话而无动于衷的样子就忍不住骂道。

      “是是是。”

      连声应承之后,跟班们如蜂涌而至,搀扶的搀扶,抬肚子的抬肚子,挪彩云的挪彩云,累得他们擦额抹汗,但是看到彩云缓缓挪动之后,纷纷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一画面被包括唐逸在内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毕竟这如此滑稽的一幕,他只在曲成坊看戏的时候看到过。对于他这种没什么鉴赏能力的人来说,那时他还不懂得为什么这样的戏本子会赢得满堂喝彩,如今他才深谙其中的道理。

      果不其然,一些悉悉索索的笑声陆陆续续地传入他的耳朵里,他望向街道上的百姓,不是在窃窃私语就是在掩嘴笑,而沈渊只是则在他几步之外抿嘴摇头笑。

      “好了好了,笑什么?都散了吧!”李伪开始甩扇驱赶百姓,人们为了不惹祸上身,纷纷散开,只有一些摊主仍冒着胆睨着眼是不是望这边瞥一眼。

      “你是干什么的?为何在此喧哗,扰了我们大人尊驾。”李伪上前质问唐逸。

      沈渊见大事不妙,急步上前将唐逸拦在身后,朝李伪恭敬地行了一礼,语言甚是谦卑:“师爷莫怪,我们是外邦人,途经此地。因被人骗了钱财,一时着急找知府大人报案才不小心冲撞了大人,请师爷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沈渊给唐逸使了个眼色,唐逸意会,准备就此离开。

      不愧是沈伯父的儿子,从小在官令条律的环境下耳濡目染,就是圆滑许多,唐逸暗暗道。

      可还没等二人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且慢”二字。

      咳咳!王阆清了清嗓子,叫住了他们二人。

      方才听说这两人被人骗了钱财,他若是为他们办了这桩案子,岂不是能挽回刚才他颜面尽失的余地,这样的话他的威名岂不远扬海外?王阆思索良顷,觉得他这主意简直是绝妙。

      “大人,你这是要……”话还没等李伪说完,王阆甩了甩袖子,他只好闭口不言。

      唐逸和沈渊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回头。

      “你们方才说被人骗了钱财,可是发生在我们大人国?”王阆问道。

      沈渊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暂时如实回话:“禀大人,是的。”

      “简直岂有此理!”王阆忽然高声怒道,“居然有人敢在我们大人国行骗,还骗了外邦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王阆猝不及防的义正言辞让众人俱是一惊。

      百姓震惊:难道这知府大人良心未泯,做起为百姓做主的父母官来了?

      李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难道大人要秉公执法,若是这样他以前可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大人不会意识过来后将他严刑处置吧?

      唐逸和沈渊面面相觑,目瞪口呆:难道他们看错人了?这个知府大人是个好官?

      “你们且告诉我是谁骗了你们的钱财,本官定为你们做主,也为我们大人国除掉一大祸害。”王阆说得铿锵有力,似乎对骗子的抓拿势在必得。

      沈渊喜道:“回大人的话,是一个名为贾老僧的僧人。”

      “还有他的两个儿子,贾老大和贾老二。”唐逸补充道。

      “额——”话音刚落,王阆立即面露尴尬之色,随后喃喃问道:“这个……这个……你们确定没有认错人?”

      二人立即摇头,回答:“没有。”

      王阆沉吟良久,随后朝李伪招了招手,眼神示意他:“师爷啊,这个……你怎么看?”

      李伪立即反应过来,露出放心的微笑,随后看向他们:“你们如何就确定那人就叫贾老僧,你们可有证据?万一他故意冒充别人来骗你们的呢?”

      “对对对,这个也不是不可能,最近来我们大人国进行贸易往来的外邦人可不少,光是招摇撞骗的案子我们一个月内就接到了十几桩。”王阆微微眯着眼笑道。

      “不可能,他们就是本地人,因为他们脚下都踏着云团。”唐逸尝试解释,“要不然,我们可以同他们对质。”

      话音方落,王阆立即面露难色,李伪上前低斥道:“你们区区外邦人也想诬陷我们大人国的百姓,除非你们有证据证明东西就是贾老僧骗走的,不然别在这儿耽误我们大人处理军机要务。”

      这一下说得唐逸立即火冒三丈,“你们凭什么瞧不起我们外邦人?!你们……”

      唐逸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沈渊按捺了下去。“别冲动。”

      “大人,我们走。”李伪谄媚道。

      看着他们越走越远,唐逸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说下去?”

      沈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因为说了也没用。”

      唐逸瞬间反应过来,“难道你是说他们之间……暗中勾结?!”

      沈渊欣慰地点点头:“这回还挺聪明的嘛,一点就明。”

      “什么叫这回,我本来就很聪明啊。”唐逸不服气。

      “是是是。”沈渊无力再与他争辩,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唐逸见他面青唇白,有些不对劲儿,于是关切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沈渊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抹笑意:“没事,只是肚子饿得快没力气了。”

      这时,唐逸的肚子也合时宜地打起鼓来,沈渊笑了笑:“走吧,先回去吃点东西,明天再想办法。”

      “行。”

      唐逸和沈渊原路折返,等二人回到船上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他们在船舱点起了一盏灯,这盏灯在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上显得如此渺小,就好像浩瀚无垠的夜空中唯一的星。只是不同的是他们的这颗“星”极其微弱,只要风一吹、海一翻就可以将它坠入深海,从此不再明亮。可是这盏灯又异常顽强,它可以顺风势随海动却依旧不灭。

      “好在我们船上吃的用的都足够,不然钱没了,我们真的可能活活饿死在他乡了。”唐逸一边将干腊肉、酱菜焖饭,豆芽菜汤端上小饭桌,一边喃喃自语。

      “不过这几天老是吃这些,我都腻了,原本想着靠岸登陆了可以去大吃一顿,没想到钱却被骗了。”

      “我们把它搬到甲板上吃吧。”沈渊言语温和得让唐逸有些诧异,他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好。”

      沈渊拎着一只食盒向甲板走去,背影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在此之前唐逸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还有这样的一面。从小到大,沈渊一直都是谦谦君子、温雅俊秀的君子模样,要不是他跟沈渊接触过,别人还真以为他就是这样的。实际上那只是他的表象,实际上的沈渊毒舌腹黑心思深沉,有时候比他还记仇要强。

      最后记仇要强这一点跟他还挺像,不然他们也不会打了这么多年。

      可是此时此刻的沈渊是让他感到陌生的。

      只见沈渊从食盒里端出一盘果蔬,一盘糕点,一壶茶,端端正正地摆放在桌上。

      唐逸见状,喜道:“好啊,沈渊你居然还私藏好东西,这东西你啥时候买的?这会儿才舍得拿出来。”

      说着就要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沈渊却缓缓道:“今日是我娘的祭日。”

      唐逸错愕,忙把糕点小心翼翼地放回去,面带愧色:“我……我不知道是沈夫人的祭日。”

      沈渊似乎并没有责怪唐逸的意思,只是缓缓倒了一杯茶,随后轻甩下摆,双膝跪地认真地叩了三个头。

      “娘,孩儿不孝,未能买到您最爱吃的桂花糕,只能用这些来代替。如今孩儿流落海外他乡,不知何时方能如愿还家,待孩儿回去的时候一定给您补上。”

      说罢,沈渊拿起茶盏,将它缓缓地倒入了海里。

      就在此时,唐逸亦双膝跪地,郑重地拜了三拜:“沈夫人在上,方才多有不敬,请见谅!”

      说着也将茶盏端起缓缓倒入海里。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害得我差点把你娘的贡品都吃了。”唐逸小声道。

      沈渊微微笑了笑:“这是我娘,又不是你娘亲,为什么要告诉你啊?”说着,盘腿坐了下去。

      “再说了,就算你吃了,我娘……她也不会介意的。”

      声音怅然若失。

      难怪他今天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精神不济,原来是他娘亲的祭日。唐逸亦盘膝坐下,看着沈渊目光怔怔地望着天上。此前他就知道沈夫人死于九年前那场瘟疫,而那时候沈伯父由于忙于处理瘟疫,沈夫人生生等到咽气也没能见到沈伯父最后一面,沈渊亲眼目睹娘亲带着遗憾离去,由此始终不能原谅他爹。

      这样的思念之情对于他这种一出生连娘亲面都没见过,甚至爹都不是亲生的自是很难感同身受了。

      唐逸不知如何安慰他,只好默默地坐着陪着沈渊,就这样而已。

      过了一会儿,沈渊忽然垂下头,拾了一块糕点递给唐逸,“喏,吃吧。”

      唐逸连忙摆手摇头,“我……我不要。”

      沈渊笑了笑,“放心吧,这是我娘让你吃的。”

      “难道刚才你看天上是在跟你娘亲说话?”

      面对如此天真的问题,沈渊想笑,可是他还是点了点头。

      唐逸受宠若惊地接过,仰天高声道:“多谢沈夫人!”

      说罢狠狠地咬了一口,“真好吃!”

      沈渊微微扬起一抹笑,亦拿过一块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并在心中默念:多谢娘亲。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万里之外的平海城正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城的事情,以至于街头巷尾都是关于它的议论。

      “哎哎,那件事你们听说了没有?”

      “何止听说,我相公在牢狱里看守犯人,还亲眼看见了呢。听说啊那两个海匪死得那叫一个惨啊!”

      “怎么个惨法,说来听听?”

      “眼珠子都被那些鸟啄了去,不仅如此身上的肉还有肝脏都被啄了去叼到海里去喂鱼去了。”

      “呀!这也太可怕了!”

      “你说那两个海匪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得罪它们了?!”

      “我觉得肯定是这样,万物有灵,不然你看怎么只啄他们,我们一点事也没有。”

      “对对对。”

      雨花亭内,两个老熟人相对而坐。

      “唐兄,这事你怎么看?”沈从则缓缓落下一枚白棋。

      唐纪成纵观了整个棋局后,悬在半空的手随着声音一同落下,“寻仇。”

      “寻仇?”沈从则眼睛一亮,抬眸看向对面。

      棋,显然已经无心再下下去了。

      唐纪成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开始抬头望天。

      “一个多月前,天朝来旨让我们平海城进贡奇珍异宝的事情,沈兄是清楚的。”

      那是自然!毕竟那时候还是他亲自将圣旨代送到唐府去的。沈从则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难道唐兄是觉得跟这件事有关?!”

      “巧合罢了。”唐纪成叹了口气,继续道:“那时我领了圣旨之后,开始着手寻卖家。恰好有一天有两个人登门说宝物要卖,我一看是两颗异常珍贵的珠子,那两颗珠子我只在海上的时候偶然遇见过,因为太过珍贵,所以我就没收下。”

      “那两颗珠子跟那些鸟有何关系?”沈从则依旧不解。

      唐纪成转过身来,认真地道:“那些鸟名为精卫鸟,生活在海外君子国的东口山上,而那两颗珠子就是它们的配偶发鸠鸟的眼睛。”

      “难怪……难怪!”沈从则听完后目瞪口呆,喃喃道,“精卫鸟其性最痴,当年为炎帝女时不幸失足东海溺水而亡,化为精卫后更是立志衔石填平东海,其志可嘉。”

      “如今挖人家配偶双目以换取金银财富而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咎由自取,因果报应。”

      唐纪成点头感叹道:“是啊,以不义之心求不义之财,其最终必定是落得镜花水月、昙花一现的下场啊。”

      “既是寻仇,那我就不必再担忧精卫鸟会再回来了,毕竟那两个海匪连骨带肉都被它们叼去填海了。”沈从则长吁了一口气。

      “沈兄辛苦了,为了我们平海城的百姓如此劳心劳力。”唐纪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从则连连摆手,“唐兄说的是那里话,这只是我的职责所在罢了。”

      “可是并非每个人都能做到沈兄这个份上,所以我才说有沈兄这样的父母官实在是我们平海城的福泽所在。”唐纪成饱含深情道,“我想弟妹在天有灵,定会为沈兄感到欣慰罢。”

      “会么?”沈从则心绪失落,哽咽道:“那日我迟迟未归,害得她临走之前还不能见我一面,只怕她是含恨离去,即使将来我到了黄泉路上去寻她,她都不愿意见我罢。”

      “弟妹的人品性格,沈兄还不能了解吗?我想她临走之前想见你最后一面只是想确认你是否平安,毕竟那一年的瘟疫让多少人有去不能回。”

      听到此话的沈从则稍稍打起精神了些,可是一想到沈渊,他又垂首叹气道:“可是阿渊始终恨我罢,这么多年了,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怨气,虽然他没有说。”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他家的阿逸又何尝不是呢?唐纪成叹了一口气道:“我想终有一日他们会想通的,等他们回来,我们再跟他们好好说开就好了。”

      沈从则听罢点了点头,随后朝唐纪成作了一揖:“唐兄,今日是婉儿的祭日,我就先告辞了。”

      “好。”唐纪成亦微微拱手告别。

      沈从则转身离去,踏出曲成坊的大门时还带走了一盒他夫人最爱吃的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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