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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世记(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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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有一个叫凤梨的人,让野麦砸完了醋坛子却不买账。
凤梨是个和他一样死不要脸的男士,一个刚离婚就在疯狂追求女性的男性。
那一阵凤梨天天来,他一现身,野麦的世界风声鹤唳。
依靠男人的直觉,他一眼就认出他绝对是野心勃勃、有确定目的的那种人。
野麦一看这人就不是什么好货色,自从看见一孑的美色后就贪恋得不亦乐乎,色眯眯老往这跑。
痴恋已婚妇女的能是啥子好人?
这野麦存心报复而发的感想。
一次都一孑撸起袖子把架在外面炒菜用的大锅立起来,用泥水工抹墙的那种工具铲,去除锅背积得厚厚的黑油渣和其他物质的结合体,俗称锅底灰就是了。
凤梨这小子提着孝敬一孑的东西来了,笑意盈盈地说:“这苦力活该给男人干。”这小子可真会奉承人。
总而言之,凤梨成功赢得了都一孑的芳心和倚赖,两人浓情蜜意且眉来眼去。
凤梨把黑灰摸在脸上,像一位久经沙场的战士。“一孑,你猜猜看这是什么?”
一孑立马说出“黑凤梨”三个字。
两人像在对只有你知和我知的暗号,在一旁观望气炸了的野麦实在忍无可忍,当下就抄起铲子把作为强有力竞争对手的凤梨赶走,凤梨夹着狐狸尾巴落荒而逃。
好似很是闲得慌,凤梨三天两头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上山来孝敬都一孑,背着脑仁疼的野麦偷偷示爱。
野麦对他的厌烦感与日俱增,见一次闹别扭一次。
都一孑从不拒绝爱慕者的好意,何况他这丫对她有求必应,绝不说一个不字,可比那倔强野麦好使唤多了。
似乎意识到都一孑很受欢迎,野麦抓现行抓得心里烦透。
终于有一天野麦当着两人的面把话给凤梨挑明了说,“这是我的妻子,你别碰她,你也别爱得无可救药,一天一天长途跋涉提着一大袋让她发胖的零食和一大堆女性用品来这拍马屁。”
野麦继续:“别在这跟我套近乎,给我戴绿帽子,我俩是梦中注定的人一对,你再投机取巧也没用的,没用的,懂吗?”
“在商言商,你要来湖边玩可以,付费,你别靠近她,否则我见你一次赶你一次。她这辈子只会是我一人的,没有了我她会死的,没有了她我会死的。”
“任你有一条三寸不烂之舌,漂亮说得又有多么动听,你们终将永久背道而驰、形同陌路,你的一切付出和努力只会是徒劳的,徒劳的。”
都一孑眉毛一皱,这人又搭错神经说大话了,不满地说:“野麦你在胡说些什么蠢话,我和凤梨很谈得来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喜欢他这样一个人,大方慷慨且幽默诙谐,愿意给我们跑腿改善我们的生活,你还有哪里不满意?”
都一孑实在难以想象为什么野麦最近这么多愁善感,“对我的朋友挑挑拣拣压根儿就不是你的事儿,你别自作多情无病呻吟,法律上来说我们还不是真正的夫妻,结婚证还没去民政局领过呢!
“你这样说,是要怪我的意思吗?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那我无话可说了,无法跟你这样的人同日而语,给我扣那么一大顶帽子。人家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可不管了,你爱流那片田就流哪片田去吧!”
“我没有这个意思。”都一孑竭力压抑着心里喷发成一道斑斓彩虹的怒火。
这句臭烘烘夹杂着土腥味的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肥水”是什么意思,话能不能说得婉转一点,语句的主角听见都要抑郁了。
“对啊,兄弟,你俩消消气。”凤梨当起和事佬来了,“为我这人怄气不值得,两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滚吧,我没有和他上过床。”都一孑不快地说。
死开,罪魁祸首,我让你躺着也中枪,野猫心里嘀咕着,凤梨这人分明是只千年老狐狸。
野麦话锋一调,“有钱了不起啊,有恒心有毅力了不得啊,专门来抢有夫之妇啊?啊?啊?”
“我可没有这样说啊,再说,一孑不是承认并且深刻澄清了你们之间的关系吗?”凤梨很夸张地张大嘴巴。
“你们没有结婚,我们都拥有平等追求她的权利,并且我已经遥遥领先,在个人魅力和能力实力上甩你一大截了,你要尊重事实,就你那三脚猫的雕虫小技,能一辈子锁着一个女人的心吗?”噢哄哄!
“滚蛋!我们在这世上一个身份都没有,什么都不能干,有钱也不能去四处逛逛,这是一个看脸看身份证的时代,我们只能捆绑在一起逍遥快活过日子,你以为你的一己私欲能拆散我们吗?”
野麦继续龇牙咧嘴地说:“哈哈哈,真是我这辈子——虽然还不久——听到过的最大的笑话,我没有在和你和蔼可亲的磋商,我叫你滚蛋!”
“你比脑袋透明裸露眼睛长在脑子里的深海里还要丑陋悲催。“”
“你个矮挫男,长得跟头上打着灯笼的安康鱼一样,你比那群鱼更加荒淫无耻,无时无刻不耍心机,专门用遗传来的伎俩诱拐深海里无知的鱼儿并将其一口吃掉,只会干苟且之事,是不是在古代生活的话,你还要挑三拣四略微娶个三妻四妾啊!”
为了爱小肚鸡肠的野麦气得急头白脸,终于骂爽了凤梨,拍着胸脯,真心给安康鱼道歉,凤梨给他们二人送过海货,安康鱼的肉质还是极韧滑美味的。
话又说回来,这凤梨确实哪哪儿都好,又长着一张酸甜脸,所以他才更担心啊!
这是一场无休无止的争辩,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辱骂开端,分不出个输赢高低。
到最后,凤梨不似真心地向野麦保证,以后不再对一孑穷追不舍了,不买单独接近都一孑了,来这是正儿八经地玩耍聊天。
看在野麦虚心认错,那野麦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权当交了他这么一个另类朋友。
不过爱情中死心不改的大有人在,珍爱的人岂会轻易脱手?
凤梨是一个大智若愚的人,肯定不会就此收手,说不定预谋着一场大阴谋——狗是改不了吃屎滴——没有说一孑是狗或是屎的意思,作为都一孑的爱人,野麦有必要说明。
话已至此,凤梨总归落了下风,可不能扇动巴掌打自己脸吧!野麦自得其乐,自以为必胜,呵呵哈哈。
为此,都一孑还和无理取闹的他大闹了一场,有人追求怎么了,总不能一朵鲜花插在一朵牛粪上。(暗喻野麦是牛粪)
被人追求这证明她有能耐,有女性的魅力。
都一孑始终是在假装对野麦的保护欲而气哼哼,认定了一个白首偕老的人,怎么会随便为了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家伙,放弃这段天作之合,去成就另一段或许不美满的姻缘呢?
凤梨本质上不是一个坏人,就是言谈举止间颇有些成功人士的嚣张和傲气,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呀,还看不透大人的世界。
结交的爱户外活动的朋友越来越多,唯独让野麦和都一孑双双印象深刻的,还是带给他们很多矛盾冲突的凤梨,他已经融入两人最基本的生活,而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一山不容二虎,非得争个死去活来,二者之间必有一伤,不死你死,就是我亡,有种,兴许同归于尽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