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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世记(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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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秋天的清晨,雨过天晴。
空气清新,红叶飘飘,鸟语花香,湖泊水清沙幼。
秋天是桂花飘香的时令,美好的一天要从怡人的清晨开始,一觉睡到中午的人自是体会不到早起的欢愉。
都一孑今天本是打算趁着雨天客流量聊胜于干点大事的,一醒来天发现风和日丽、艳阳高照了。
计划落空的滋味可不好受,索性还是不管生意,拉着野麦说,“咱们到丛林深处去野营几天。”
得到邀请函的野麦兴奋且热血,可当得知死对头凤梨也随军同去,好似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询问有无其他人,野麦却被告知就他们三人,不让再喊其他朋友,他像狗狗一样摇尾乞怜也没用。
这个赤条条的菠萝电灯泡,分明不知羞耻心是什么。
野麦拍拍脑门,头皮发麻,对都一孑的决定失望透顶,心哗啦裂成无数块。
生活还是要继续,只得做些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在湖内安置好鱼簖,休业的这几天,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不怕,不怕,“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寸”,“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野麦安慰自己要勇敢地去面对未知的前路。
凤梨穿戴一身特有范的专业装备,名牌帽子、名牌冲锋衣裤、名牌背包,拄了根登山杖,戴着墨镜,向他们徐徐走来,威风堂堂。
“大瞎子!”野麦在心里骂道。
一孑和野麦早就装备好了,早早站在门口等他。
如此闷热的天气,加之看见凤梨如此意气风发,朝着二人不紧不慢惬意走来,就连好脾气的都一孑都耐不住性子,跟着野麦异口同声地诋毁他的所作所为。
都一孑承包此次活动大小事宜,所有干粮和喝的,堆成繁杂的、凌乱的一堆,统统塞进她的背包。
那个特为此次出行临时特制的羊皮背包,塞得鼓鼓囊囊,重得将她脊背压垮,这种人不合适出远门玩,出门在外还想面面俱到,得先累死。
看都一孑可怜,野麦和她交换了背包,凤梨到了之后,野麦将左手那把磨损严重的枪递给了凤梨。
贴着他的耳朵,野麦再三嘱咐说:“你要敢干对不起我的事——就是自讨苦果……我一枪崩了你先。”
凤梨没趣地摇摇头,对他说的话不以为然,当过兵的人还会比野麦反应慢,指不定谁先剿灭了谁呢?
到头来,一孑只背了个里面装有些常用工具和日常用品的羊皮包,手握两杆上了弹的猎枪,整个形象有趣极了。
这是一场耐人寻味的野营活动,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狩猎盛典。
湖边一圈草地,好些野生动物抓紧时间储蓄能量。
湖泊水平如镜,风吹不起一丝涟漪的湖泊,可这片地区不想想象中那么太平,小木屋附近有许多小胆贼大的老鼠。
从几十年前,它们的祖先到达此地定居开始,肥肥胖胖的一代又一代呼之欲出,这是一个日益庞大的家族,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生物圈中,蛇与老鼠是天敌关系。
老鼠非但自身让人类陷入了困境,同事老鼠引来的毒蛇也十分危险,野麦低头有条不紊打蛇,凤梨专攻老鼠,这是一场无言的博弈与对弈。
憩息在丛林里的鸟儿,受到枪声干扰,以为受了奇袭,乌泱泱一大片,慌慌张张地扑腾翅膀,立即飞得无影无踪,快入冬,早点南飞算了。
一孑无言以对,这两人一言不合就放枪,别到了紧急关头,子弹没了。
有一句话说得很好,人得先学做人,才能做成其他事儿,甭管你多会千姿百态,必须得先压低姿态。
韧字谐音忍,无论遇到多大的事都得保持僵硬微笑,野麦心一横,想着,这事因人而异吧,腹稿事先打得好,他对凤梨知之甚详,就不怕他出什么险招儿。
走过长满齐膝高青草的草坪,步入隐天蔽日的密林中,周围的杂音此起彼伏。
野麦饶有兴致地说,“要是草矮一点,这里兴许可以做个成功人士都爱来的高尔夫球场呢?”
凤梨摇摇头,不评价地形怎样,贬低野麦说:就你那球技,一打一个孬,不进洞,全溜进湖。
野麦无话可说,气得牙痒痒。
早些时候,三人是同一步伐,相处融洽,和和睦睦。
由于野麦背的东西质量太重,里程多了,难免步履蹒跚,他倦倦的,到了后程,完全提不起劲,跟不上前者的步伐。
野麦不管,也懒得管,不管再怎么世风日下,光天化日之下,谅凤梨也不敢为非作歹。
走后面一点,与脚步轻快的他们拉开距离,还可以偷偷懒,落脚点的整理工作就交给他们了。
夕霞褪去,夜色像一只巨大的黑乌鸦压了下来。
野麦抬头仰望,天呀,这天空咋那么像只黑乎乎的咸猪手,蛮像凤梨亲手把自个抹成黑凤梨时那双黑土土的手。
与夜色伴随而来的是夜晚的秋风,刮得人心寒,如湍急的湖水迎头将人的渴望浇灭。
一人神出鬼没晃了好久,终于料见一棵树下有人烟的踪迹。
有篝火,他走近。
将行李随地一扔,找人,不知他们两个跑哪儿去了。
转瞬,野麦发现这棵树干上披了一张门帘。
是他们眼尖,发现了这个天然形成的树洞,正好选址在这当营地。
野麦掀开门帘施施然走进去,里边好生富丽堂皇啊!
树洞顶部挂着一盏煤油灯,对下来是一堆篝火,既温暖又温馨。
四周鲜花点缀,草席、睡袋、羊皮毯火堆旁各两张。草席上面是羊皮毯,睡袋在最上面,保证了入住的舒适。
相信二人没动手收拾之前,这里是乱七八糟的狼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