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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世记(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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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居的生活,一山更比一山高,一树更比一树高,山外有山,树外有树。
有山有水,日子倒也算过得有声有色,时而可以看见驯鹿和野熊。
这样原始而古朴的生活,倒使身处其中的人像某支少数民族一样生活,比熊猫还国宝。
六字箴言:积极乐观享受。
积极保持微笑,乐观克制无从下手打理生活引发的暴脾气,享受风吹日晒古铜色皮肤焦黄。
那么,从他们起床后,就可以看见这样忙碌的工作场景,室内所有的家具由两人齐心协力搬出来,里里外外,全都需要更换材质。
一个男的拿个搓衣板像个小媳妇儿,跪在湖边泪水如涛,撸起袖子清洗蒙尘的皮革,时不时用未沾湖水的手臂擦擦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波光粼粼的水面荡得他神情有些恍惚。
此情此景令人想起了上世纪正是如此在炎热的大太阳底下农村妇女辛苦劳作的真实写照,野麦正体验着呢,刻骨铭心的感受。
这就是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返古生活,将自己清清白白圣洁的胴体置身于薄雾霭霭的仙境,过着娴静淡雅的小日子。
一个女鲁班,熟练地撬开木板,拿个榔头将生锈的铁钉撬出来,弯得就敲直,方可二次使用。
废弃的朽木板,晚上天寒,烧了取暖。
这时木棚屋内的地基显露出来,整个地面是空了的,如果不知情者进入,迟早入水湿成一只落汤鸡。
都一孑剥下一张完完整整的树皮,将其堆放一边,把一根根没皮的原木撂在地面。
她一只脚踩着木头,有模有样地划上尺寸,把木头锯成一块块大小、长短、薄厚皆均等的木板,钉做木房子的新地板。
都一孑得空又把四面墙壁和铺在房顶的草草絮絮给拆了,重新修葺一遍。
树皮贴在外围,能把房子装饰得更古朴。
这么浩大的工程没个得力助手可不行,好在洗完家具放在湖边晾晒后得空的小媳妇儿野麦自愿过来搭把手。
两人一齐去割茅草铺屋顶,这项工作才得以准时收工。
等两人合力把家居用品全搬回去,把在屋子里安营扎寨的老鼠一一打死了后,两人早已腰酸背痛。
急需休整,片刻之后,他们心安理得地躺在草坪上,吹吹凉爽的风,晒一晒温和的秋日暖阳,看一眼草草了事的新房子。
这座只花了几天时间匆忙搭建而成的房子,谈不上明窗净几,窗框上镶嵌的还是烂玻璃,土里土气,还是那么小,还是那么寒碜,还是那么土。
好歹有个家的模样了,既能遮风又能挡雨,两人颇为骄傲欣慰。
两人性情本就慵懒,这会儿可以洋洋洒洒地过日子了。生活中没有特别重大的困难,轻松悠闲度日。
一孑煞费苦心在屋子旁弄了个菜园子,把野菜挪来种着先,野麦天天锄草。
兴致来了,一个嘴含野葱,一个嘴抿树叶,合奏一曲不老歌——虫儿飞。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两人足够勤劳朴实,扎扎实实地在这一沃千里的雄浑大地和壮美的湖泊扎了根,做不懂世俗的素人。
这种美妙的地方,这与世无争的家园,以前是人迹罕至,现在吸引牵渡来的绝非只有蝴蝶蜜蜂、昆虫小鸟。
来此鸟语花香地界游玩的户外探险队屡见不鲜,偏爱这片湖泊,而且偏爱探访位于这湖泊的友好人家。
来者皆是客,不好拒之门外,两人就此有了思路,有了挣钱的法子。
有些度假的游客来到这儿,看到湖边有座小木屋,惊讶赞叹之情无法言喻。
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往往不多过问,直接穿过两人的房子走出钓鱼台,坐下甩杆钓鱼。
客人有边界感,对二人的二人世界不多过问,抢过两人的钓鱼竿戴个草帽便惬意地开始钓鱼,仍旧让主人很悲伤啊!
之后,按照两人的营销计划,钓鱼台不再免费对外开放。
一是为了创收,主人家和游客必须约法三章,生意湖边做,把生活质量提升上来。
二是限量通行,怕有太多人在屋内踏来踏去,日子久了木板受不起,况且有不少穿高跟鞋的美丽女士,手指粗的鞋跟总嵌进木缝里,早晚会把一栋新屋踩成年久失修。
住在钢筋混凝土森林里的大多数人首次来到这儿,并不知道丛林中间有这么大一片平地,而且还有可供钓鱼的湖泊。
没有多少人会带鱼竿大老远跑来,他们找准商机,就在湖边租渔具。
这租给客人们的渔具也是他们委托之前的客人帮忙运来的,否则还真不知道这生意怎么开张。
租出去渔具,野麦一孑获取一定利益,鱼饵是蚯蚓,他们在地里刨出来的,也收取一定费用,算是不赔本的买卖。
有些熟客三番两次来钓鱼,总是不爱带上钓鱼用具,他们觉得上山带着这些东西真的好奇怪,要爬山又很笨重,客人们的廉耻心就是两位老总丰厚的经济来源。
规则在变,无论付多少钱,他们都不被允许外人进入两人的私密空间,闯入者统统得吃闭门羹。
钓鱼台只能都一孑和野麦两个人轮流坐,平时也卖钓上来吃不完的活鱼或晒制好的鱼干。
副业变成了两人的主业,钱不用怎么花,钱生钱一样一直积着,积得一孑喜逐颜开,天天做梦都在数钱。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打渔的都知道要广撒网收获才会富饶,放到此处,就是要广交朋友,不会吃亏。
利益相交,随便叫个新交的朋友请他吃条鱼,让他下次来记得带点盐,带点××,彼此互惠互利。
就算有人没心没肝不礼尚往来,但十个人中总有那么三两个有良心的不会推辞,要想再来这玩,肯定得带,不然呢这脸上惭愧无光嘞!
两人很会过日子,一概货到了再付钱。
帮着买东西的朋友若怯场不敢张口要他们拿钱,一孑是不会给的,全当忘记了,心里低声说句对不起。
若要钱就腆着脸喊,要脸就自掏腰包垫钱,两人没底线,不怕没朋友。
他们不是满世界积德行善的大好人,只精打细算地讨生活。
有些朋友真好意思要钱,不然交了野麦和一孑这两个死不要脸、不知廉耻的朋友得活生生亏死。
偶尔间歇性遇上蛮横无理的上帝,讨要的费用比市场价翻倍,野麦二人只能采取驱赶的战略。
他们从那么多人口中摸清了各种各样的物资都市场价,有人想来这儿做二道贩子,没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