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哥在管工资怎么办[伪娱乐圈]》墨水瓶人

3、海达·高布乐03 他们在排练

　　看到了经纪人的消息，林北秀这下反而是难以睡个好觉了。

　　他打开小红书和微博随便刷着最近观众看完演出发的帖子，其中有些观众观察到的一些细节、还有提出的一些解读观点，甚至是林北秀感觉自己在台下都想不到的。刷了一刻钟多的手机，林北秀终于意识到自己确实应该尽早进入睡眠，于是鼓起勇气点开了和经纪人的聊天框，小心翼翼地打下：

　　「哪个制作人」

　　倒也不是明知故问，只是林北秀还是想要确认一下，到底负责这个项目的、是不是哪个他认识的叶桐。他躺在床上直直地盯着手机的屏幕过了两分钟，没有人回复他的消息。于是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上一扔，翻过身去在床头摸出一瓶褪黑素、嚼着咽下了两颗，然后静静躺在床上等它起效果。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北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经纪人回他的消息：

　　「好像不太认识」
　　「叫叶桐」

　　真的是叶桐。林北秀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其实没有想好要说什么。好在电话那头的经纪人听起来很忙，不等林北秀开口就把自己要交代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

　　林北秀要是想演国立剧团这个《海达·高布乐》，那就去工作坊看看，目前对方报出来的排练演出时间倒也没有冲突；林北秀要是不想演，直接推掉也行，毕竟导演都是熟人、去了试镜也算是给足了面子，制作人那边她去说就行。

　　“嗯……”林北秀自忖思索了一下，听出经纪人的弦外之音是这个项目是个不赚钱的，至少在公司层面，“既然不冲突、还是想去一下的。”

　　经纪人在电话那头打应了下来，又催了句林北秀排练不要迟到，毕竟昨天为了试镜已经请了半天的假，公司那头可不想收到什么看着点自家演员的通知。还不等林北秀回上一句自己已经准备出门了，经纪人在那头就匆匆说自己这边还有事、然后利落地挂了电话。

　　林北秀有些哑然，把耳机连上出了门。他在地铁上坐在最靠边的座位上，因为他家这里上车几乎是始发站，所以总是会有空座位的。他戴着口罩半眯半睡了大半程，然后突然惊醒了过来，下车换乘再坐个四站就到了排练厅。

　　如果晚上没有演出，每天回家也是这样，只是有时候林北秀为了躲晚高峰，会在排练厅附近找个健身房，练个两组把时间拖到七八点再坐地铁回家。最近算是他工作里比较闲的一段时间，只是固定去排练、偶尔晚上有演出，其余时候他就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

　　有时候组里的弟弟妹妹问他要不要晚上一块去喝个酒什么的，他一直是开玩笑说自己年纪大了，就不凑年轻人这些热闹了。

　　“你们应该叫上导演和舞监一块嘛，”林北秀总是这样坐在排练厅的椅子上，没有一点要起来的意思，“她们和你们是一个年纪的吧——我还是和你们有代沟。”

　　林北秀这一番话逗得大家笑成前仰后合。大家知道他是真的不想去，便也就不勉强、叫上了本来坐在桌子后面的对日程表导演和舞监，一群人嘻嘻哈哈就从门口出了去，说他们到楼下抽根烟，顺便等下导演和舞监。

　　林北秀倒也不是找托词不和大家一块出去玩，只是大家说出去喝酒、多半是去夜店Club之类的。他这两年没怎么再去过，现在到了这个年纪、确实也是开始嫌夜店Club这些地方太吵了。

　　确实是年纪上来了，他向来是这样自嘲。

　　排练的日子对他而言还算是轻松。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一眨眼就到了技术合成。他听舞台监督说是等最后一天排练结束后，就把排练厅里的所有道具之类的打包运到剧场，舞美灯光音响之类的东西都已经从仓库拉过来，就等第二天一早开始装台。

　　林北秀虽然不懂技术部门的内容，但是毕竟在剧场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再加上以前叶桐做技术的时候对他耳濡目染的、多少有些了解。装台不需要演员到场，中间刚好空下来两天的时间，于是他便是赶着趟地去参加了《海达·高布乐》的工作坊。

　　“航哥，丁导还没来吗？”

　　工作坊就在国立剧团楼上的排练厅，林北秀第一天特地早点到了，一进门遇到的就是舞台监督谢航。作为舞台监督，谢航在业内算是小有名气，至少林北秀之前也和他遇到过两个戏，算得上是半个熟人，于是便主动搭起话来。

　　“小北还是到这么早啊，”谢航正在招呼助理实习生把折叠桌搬过来，正是上次林北秀在门口见过的那个小姑娘，对方朝他眨眨眼算是打了招呼，“导儿嘛，总归少说也是要迟个一时半刻的。”

　　这么一说两个人都笑了起来，那实习生把桌子搬了过来又贴了插排在桌上，在不大的排练厅里忙来忙去。林北秀觉得自己干坐着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便就站起来和王文一块闲聊，随便说些什么最近的工作近况之类的。

　　谢航说他还是老样子，多数的时候看着国立剧团给他派的活，毕竟他的编制还是在院团的；偶尔有时间了就在外边接点音乐剧什么的，也更赚钱一些。而林北秀也说这是巧了，他也还是在原来的公司，虽然平时是演音乐剧多些、但偶尔有机会演《海达·高布乐》这种话剧的机会，他也是不想错过。

　　“这戏虽然不知道做出来会怎么样，但有些我们院的老演员，”谢航从实习生手上接过一碟临时出入的门卡，塞给了林北秀一张，“就算是在表演上讨点技巧学学，也蛮划得来的。”

　　林北秀把门卡吊牌挂到脖子上，半客套半真心地说了一些类似于“有谢航老师在总归是不会出什么岔子”之类的话——毕竟到谢航这个年纪，能够在业内干了二十多年舞台监督还没有转行的人也不多，确实算得上是经验丰富的资深舞台监督了——然后顾左右而言他，随口打听起参加工作坊的都还有些谁。

　　谢航闻言看了刚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的实习生一眼，说文档链接之前制作发在群里了，叫人在大家到之前赶紧把签到名单和工作日报给调出来，顺势就把林北秀的问题给踢皮球踢了过去。实习生点了点头说好，打开了工作日报和签到名单、抬头看向林北秀：

　　“老师你刚刚几点到的、我记一下。”

　　林北秀被对方叫了一句生疏的“老师”愣了一下，一般除了观众、确实是只有刚入行的小孩才会这么叫他，反应过来屋里头没有人、才意识到对方是叫自己。

　　“大概十分钟前？”谢航走到外头去了，于是林北秀就顺势在边上坐下凑过去看签到表，“上次面试的时候还没问过你的名字，你是舞台监督助理是吗？”

　　“柳子倩，叫我小柳就行，”实习生小柳在电脑上找到了写有林北秀名字的那行，在后面打了个勾、写上了时间，“还不知道算是制作助理、还是舞台监督助理，毕竟我之前是跟着小叶老师的，但这几天我负责你们的签到签退、要是早上要迟到晚上要早走给我发消息就行。”

　　林北秀点点头，注意力还在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一列名字。

　　“等一会儿人到齐了，小叶老师应该会拉一个群，到时候加我就行，”实习生小柳也就由着林北秀探着头看，自己从包里翻出来一瓶乌龙茶拧开喝了一口，“不过看你来这么早，不像是个会迟到的，我们做签到的人就是喜欢你这种同事。”

　　“……小叶老师？” 林北秀突然听见了对方在说什么，眼里看到的是叶桐的名字后面也被打了个勾，“你是说……叶桐？”

　　小柳说了句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急翻出手机来，说小叶老师本来前面说是第一天要给大家点咖啡，这么下楼了就没有人影了，理论上是早就该回来了。

　　「下楼来帮我一块提一下咖啡和水」
　　「东西多把航哥一块叫下来」

　　手机屏幕上跳出两条五分钟的消息，头像是前几天晚上被林北秀反复点开过的那张，是张叶桐的生活照、短头发的样子。

　　小柳四下一抬头，哪里能看到谢航的影子，于是对林北秀开了这个口、问他能不能一块下楼拿一下给组里买的咖啡。林北秀显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两人一块就从排练厅站起来出去，摁上了电梯的按钮准备下楼。

　　“所以、北秀老师你是之前和小叶老师、一起工作过？”等电梯的时候小柳随口起了个话题闲聊。

　　“啊……是认识的，”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是无心的，但是林北秀却是一时语塞，只能打了个哈哈但说的也还是真话，“毕竟圈子小嘛，又工作了快十年了、总归都是认识的。”

　　走进了电梯、他也就随口侃起来，以前叶桐还做舞台监督、甚至演员的时候，他俩就认识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就当上制作人了。林北秀说的话句句属实，但独独叶桐是他前男友这事，他没有说、也没法说。

　　“叮——”

　　电梯的门在他们面前打开，拐了个弯走出了国立剧团的大门，林北秀看到他们方才谈论的那人就在三步开外——叶桐背对着他们，穿着一件休闲西装、浅蓝色的领子熨得很挺、身板依旧是薄的，白净的手上夹着的那根细烟堪堪刚好燃到了头，如果不是试镜的时候见了一面，林北秀绝对认不出来这是四五年前的那个叶桐。

　　“小叶老师，没看到消息，刚刚在给谢老师帮忙布置排练厅……”

　　“不要紧的，刚巧给我了一支烟的时间，”听到身后的声音、叶桐把烟掐了扔进剧院门口烟灰桶，他转过身来、看到面前站着的人的时候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眉毛，抬手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小北来了？好久不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