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7章 ...
-
有了那一块中品灵石,楚星遥腰杆子瞬间挺直了。
她这辈子,加上上辈子,都没这么富裕过。
按照宗门的汇率,一块中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下品灵石,等于一万个馒头。
这就是一夜暴富。
“走!吃饭去!”
楚星遥大手一挥,叫上了那几个在灵果园陪她一起挖野菜啃地瓜的外门小师妹。一群人揣着灵石,雌赳赳气昂昂地杀向了膳堂。
正是饭点,膳堂里人声鼎沸。
大部分内门徒生都在二楼□□细的灵食,一楼大厅里多是些外门徒生和杂役。
以往的楚星遥,连一楼的死面馒头都要省着吃。但今天,她径直走到了一楼最贵的那个窗口。
“大娘!”楚星遥把那块中品灵石往柜台上一拍,豪气干云,“给我来两份红烧肉!要纯瘦的!再来一碗灵米饭,堆冒尖那种!”
还没等大娘反应过来,她又转身指了指身后那一排眼巴巴的小师妹,大手一挥:
“还有她们!想吃什么自己挑!随便点!别给我省钱,今天这顿师姐请了!”
啪的一声脆响。
那块晶莹剔透的中品灵石在油腻腻的柜台上显得格外刺眼。
负责打饭的大娘正拿着大勺手抖,看到这灵石,手一滑,勺子差点掉锅里。
周围原本嘈杂的说话声也瞬间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唰地看了过来。
待看清是楚星遥后,大娘的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
“楚星遥?”大娘拿起那块灵石,对着光看了又看,眼神里满是狐疑,“这灵石哪来的?”
“赚的啊。”楚星遥盯着锅里的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赚的?”旁边有个男徒生嗤笑一声,“就凭你?这一块中品灵石顶得上外门徒生十年的月例了。你一不做任务二不猎妖,上哪赚去?该不会是……手脚不干净吧?”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
毕竟楚星遥平日里大家都知道她穷得叮当响。突然拿出这么大一笔巨款,确实很难不让人往歪处想。
几个小师妹吓得不敢说话,拉了拉楚星遥的袖子,想劝她算了。
楚星遥翻了个白眼。
要是以前,她肯定会涨红了脸争辩,或者觉得委屈。
但现在,她只觉得好笑。
“手脚干不干净,你可以去问问大师姐。”
楚星遥指了指山顶的方向,理直气壮地扯大旗,“这是我刚才给大师姐办事,大师姐赏我的。怎么,你们怀疑大师姐给的钱不干净?”
一听大师姐的名号,刚才还冷嘲热讽的徒生立刻闭了嘴。
谁敢质疑顾明烛啊?
大娘虽然还是有点怀疑,但看楚星遥那副坦坦荡荡的样子,也不敢多说什么。
“行行行,想吃什么自己点。”
大娘没好气地开始给她们打饭。小师妹们欢呼一声,也不客气了,一个个捧着满满当当的肉菜,笑得合不拢嘴。
楚星遥端着肉,带着一群小师妹找了个角落坐下。
一口全是瘦肉、紧致入味的红烧肉入口,那久违的肉香味在舌尖炸开。
“唔!”
楚星遥感动得差点落泪。
太香了!
……
与此同时。
凌云峰顶,顾明烛的洞府内。
气氛却是一片死寂。
顾明烛坐在桌前,看着面前堆成小山一样的“垃圾”,就是她刚才花了一块中品灵石,一时冲动从楚星遥手里买回来的。
几个丑得千奇百怪的荷包,几张画得像鬼画符一样的画像,几本低俗话本,还有那根脏兮兮的剑穗。
顾明烛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她为什么要买这些?是为了不让楚星遥在外面丢人现眼,还是为了……为了什么?
她心烦意乱地随手拿起那根剑穗。
剑穗已经洗得很干净了,但因为年代久远,上面的丝线有些磨损。
顾明烛记得这东西。
三年前的一个雨天,她练剑时不慎将剑穗划断了一根线,觉得不吉利,便随手扔在了泥地里。
那时候楚星遥就躲在树后看她,等她一走,就冲进了雨里。
顾明烛一直以为楚星遥捡回去是拿去扔了,或者是拿去干嘛了。
没想到,她把它洗干净了,还重新编好了。
顾明烛的指尖顺着流苏滑落,忽然在剑穗的顶端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疙瘩。
她翻过来一看。
那里被人用极其笨拙的手法,歪歪扭扭地编进了一个小小的红豆大小的结。
是一个平安结。
这东西很难编,尤其是要把这么小的结藏在剑穗里不被人发现。
看这手法,不知道拆了编、编了拆多少次。
顾明烛的手指僵住了。
她想起那段时间,楚星遥的手指上总是贴着布条,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是被猫抓了。
原来是编这个?
顾明烛抿了抿唇,放下了剑穗,又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本被压在最底下的《追爱三十六计》。
书页已经卷边了,显然被人翻过无数次。
顾明烛随手翻开一页。
书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批注,字迹是楚星遥特有的那种圆滚滚的字体。
书中策略:【第一计:近水楼台。要在她经常出现的地方制造偶遇,展现你的温柔体贴。】
楚星遥批注:难啊!大师姐只会去剑阁和寒潭。剑阁我不让进,寒潭太冷了我受不了。上次我想在那假装偶遇给她递毛巾,结果被她一道剑气给震飞了……呜呜呜屁股好疼。看来我不适合温柔体贴,我适合抗揍。
顾明烛的目光凝住了。
她继续往下翻。
书中策略:【第十计:投其所好。送她最喜欢的东西。】
楚星遥批注:大师姐喜欢什么呢?她好像什么都不喜欢。但我看她上次多看了两眼路边的野花,明天我去后山采一束最漂亮的送给她!希望能博美人一笑!冲鸭!
那是两年前的事。
第二天,楚星遥确实送了一束花放在门口。
但顾明烛看都没看,让杂役扫走了。
顾明烛的手指微微发紧,一页页翻过去。
每一页,每一条策略下面,都记录着楚星遥当年的小心思。
有期待,有失落,有自我打气,也有被冷落后的委屈碎碎念。
整整一本书,写满了一个笨拙的傻子,是如何小心翼翼地、拼尽全力地想要靠近一颗石头。
虽然聒噪,虽然愚蠢,虽然令人烦躁。
但那些字里行间透出的热度,却是烫手的。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最新的批注,墨迹似乎还是新的,应该是不久前写上去的:
楚星遥批注:三十六计都用完了,她还是不看我。算了,可能这就是命吧。这书没用了,改天拿去垫桌脚。
顾明烛看着这些批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感,混杂着莫名的恐慌,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看着这一桌子的东西。
剑穗里的平安结,画像上每一笔笨拙的勾勒,话本里每一句碎碎念。
这些曾经被楚星遥视若珍宝、藏在箱底不让人碰的东西,承载了她整整三年的真心。
而就在刚才。
楚星遥蹲在路边,为了三个铜板,把它们全卖了。
卖得干脆利落,毫无留恋。
甚至在拿到钱的时候,还高兴地对自己喊谢谢。
她是真的……不要了。
不仅仅是不要这些破烂。
她是连同这些东西里藏着的、那份对顾明烛的喜欢,也一起打包,像扔垃圾一样扔掉了。
“呵……”
顾明烛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可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她把那本话本重重地合上。
洞府内一片死寂,只有那盏长明灯的火苗,因为她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而剧烈跳动了一下。
“楚星遥。”
顾明烛盯着那本话本,声音有些哑。
“这就是你的真心吗?”
“……这么廉价,说扔就扔。”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
这种愤怒不是因为楚星遥的纠缠,而是因为她的抽身。
就好像一个人习惯了身后跟着个影子,突然有一天影子不见了,她才发现,原来那个影子并不是理所当然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