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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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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后，楚星遥先给自己那个遭了殃的屁股涂了点药膏。
一边涂，她一边愁眉苦脸地叹气。
哎，麻烦了。
楚星遥趴在床上，掰着手指头算账。
顾明烛出了手帮她驱赶那只大鹅，那她就欠了顾明烛一份人情。欠什么都好，绝对不能欠顾明烛的人情，万一顾明烛以后看她不顺眼，借着这个理由，一剑给她捅死怎么办。
必须钱货两清，互不相欠。只有这样，她才能睡得安稳。
楚星遥从床上爬起来，翻箱倒柜地找出了自己那个干瘪瘪的钱袋子。
倒出来一看，只有几块色泽暗淡的下品灵石，还有几个铜板。
这是她攒了三个月的月例。
看着这点可怜的家当，楚星遥忍不住自嘲地摇了摇头。
以前她一直想不通，明明自己挂着内门徒生的腰牌，为什么领到的资源连个外门扫地的都不如？那时候她以为是自己资质太差、又太顽劣，所以师门在磨炼她。
虽然现在破案不是磨炼是圈养，不过知道自己一个魔种，师门没直接杀了她，还把她拴在眼皮子底下给口饭吃，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谁会给一个未来的祸害发高品灵石修炼？那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亏她以前还傻乎乎地把这点钱都攒下来给顾明烛买礼物。
楚星遥心疼得直抽抽，把那几块灵石看了又看，最后咬了咬牙，全都装进了一个灰扑扑的小布袋里。
顾明烛那把渊珏剑是神器，挥一下很贵的。不知道这点钱够不够付她的出场费……
她跑到桌边，提笔写了一张字条。
没有写什么师姐大恩大德和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的客套话。
她以前写情书写得太肉麻，现在只想写得像张收据。
刷刷几笔写完，塞进袋子里。
好了！楚星遥拍了拍那个轻飘飘的袋子，心想，把这送过去，她就不欠顾明烛的了。以后路归路，桥归桥，大家互不干扰。
可是，怎么送呢？
自己去？那肯定不行，万一碰到顾明烛又要尴尬。
楚星遥眼珠子一转，推开窗户，正好看到隔壁那个刚刚收了她几块桂花糕的小师妹路过。
“哎！师妹！帮个忙！”
……
一刻钟后。
顾明烛的洞府前。
那个圆脸的小师妹战战兢兢地捧着那个灰扑扑的布袋，站在结界外。
“大、大师姐……”小师妹声音发抖。
洞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顾明烛走了出来。她刚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头发还没干透，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冷意。
这是……跟楚星遥一起在灵果园挖野果的小丫头？顾明烛微微蹙眉：“何事？”
“这、这是谢师姐托我送来的！”
小师妹把布袋往前一递，像是捧着个烫手山芋，“她说这是给您的……呃……那个……谢礼。”
顾明烛的目光落在那个做工粗糙、颜色暗淡的布袋上。
谢礼？
顾明烛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什么改邪归正什么害怕躲避，都是欲擒故纵的把戏。刚在寒潭边演完不想理她，转头就让人送东西过来示好。
顾明烛本想直接拒绝，但看着那个小师妹吓得快哭的样子，她终究还是没发作。
“放那吧。”顾明烛淡淡道。
“是！”小师妹把布袋放在石桌上，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顾明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个孤零零的布袋。
她本不想碰。
但鬼使神差地，她还是走过去，两根手指捏起布袋的一角，解开了绳子。
并没有预想中的桃花香，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手工制品。
随着袋口打开，哗啦一声。
几块碎裂且灵气稀薄的下品灵石滚了出来，摊在洁白的石桌上，显得格外寒酸。
甚至还夹杂着几枚凡人才用的铜板。
……？
顾明烛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
这是什么意思？
打发叫花子？
她伸手探进袋子里，摸出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展开一看。
上面是楚星遥那熟悉的、虽然努力写工整但依然有点歪扭的字迹：
【账单
事由：寒潭驱鹅一次。
费用：灵力损耗费+精神损失费（吓到师姐了抱歉）+出场费。
支付：下品灵石五块，铜板二十枚（这是我的全部身家了，不够我下次补上）。
备注：钱货两清，因果已了。以后绝不赖账，也绝不纠缠。祝大师姐早日飞升！】
一阵风吹过。
卷起桌上的那几枚铜板，咕噜噜地滚到了地上。
顾明烛捏着那张纸条，指节渐渐泛白。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情话纸条、道歉信、哪怕是像以前那样死皮赖脸的打油诗。
但她万万没想到，她收到的是一张账单。
而且还是用这种倾家荡产也要划清界限的方式来结算的账单。
“钱货两清……因果已了……”
顾明烛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寒意。
她看着桌上那几块寒酸的灵石。她知道楚星遥的日子过得不好，但没想到会磕搀到这个地步，为了跟自己撇清关系，连这种买馒头的铜板都掏出来了。
“谢、念、念。”
顾明烛深吸一口气，掌心猛地收紧。
那张写得工工整整的账单，瞬间在她掌心化为齑粉。
以前楚星遥送的东西，顾明烛确实看不上，觉得烦。
但今天这份谢礼，却让她觉得……堵。
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又闷又气，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被羞辱感。
“把这灵石给我扔了。”
顾明烛冷着脸，对着空荡荡的院子说道。
暗处的侍女立刻现身，正要收拾那几块灵石。
“慢着。”
顾明烛突然又开口。
侍女动作一顿：“大师姐？”
顾明烛盯着那几块灰扑扑的石头看了半晌，最后面无表情地一挥袖子，将那几块灵石连同铜板一起卷入了袖中。
“留着。”
她说。
“以后若是她再敢犯到我手里，这就是罪证。”
侍女：……？几块下品灵石算什么罪证？大师姐您是不是气糊涂了？
……
此时，正在屋里啃干馒头的楚星遥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她揉了揉鼻子，看了一眼窗外。
这么久了没动静，大师姐应该是收下钱了吧？
楚星遥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馒头，虽然没了钱以后一个月都要吃土，但起码心里踏实。
只要不欠顾明烛的，她这颗脑袋就应该没那么容易落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