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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圆之夜 晕在他家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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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晚上七点,欧闵意依旧没有要下班的意思,她坐在员工休息室里的沙发上,猫耳冒尖,帽子被她摘下放在旁边。
虎姐拿着水杯进来,她本想来这里喘口气,不曾想能在这里见到欧闵意,惊讶地说:“到点了,你可以回去了啊。”
每逢农历十五十六,禁池都会让吸血鬼们早些回去,赶在月亮出来前找好藏身的地方。
“不想回。”欧闵意将外套蒙在头上,闷闷地说。
虎姐给她倒了杯冰水,问:“不舒服?”
欧闵意没吭声,但从她发抖的肩膀可以看出她的不对劲。虎姐从没见过这样的欧闵意,过去的月圆之夜,她都跟没事人一样,要不是猫耳朵和獠牙,虎姐觉得她已经成人了。
“怎么会这样?你喝血了?”虎姐说。
欧闵意声音沉闷:“没喝。我家附近来了个人,他的血好香,比尖椒回锅肉还香。”
虎姐:“没见过这种情况啊,你对其他人的血无感,对那人的血这么着迷,难道那人的血有迷魂汤?”
“他还往身上喷荆芥香水!”
虎姐噗哧一声,笑得前仰后合,“这么巧?我听说养猫的人会用猫薄荷让猫听话,他养猫吗?”
“没有。”欧闵意没在他家见到第二个活物,明德五楼阴气沉沉,耗子都避着走,要是还养猫,指不定要被上下楼投诉成什么样子。
“你和他很熟?”
欧闵意:“不熟。他住我对面。”
虎姐:“确实有点近,你鼻子灵,隔着门受影响也正常,要不这样,这两天你就在这里,要是身上不舒服就去晒晒月光,不过最近下雨,月亮都没有。你可以去比较高的山上看看。”
欧闵意到虎姐的休息室里休息,睡得昏昏沉沉,禁池三层已经将所有客人都赶走了,四处死一般沉寂。她中午没怎么吃,现在饿得睡不着。
外卖显示这里超出配送范围,此时此刻她很想念巷子里的刨冰。
现在已经快八点半了,外面应该没什么人,欧闵意打算买完吃的往山上走,总比待着禁池好。她戴上口罩,将帽子压低,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迎着蒙蒙细雨走出去。
下雨,路上没什么人,很多小摊都收了。她径直走到刨冰店,买好东西。因为低垂着眼,老板没看见她的红眸,并且误以为她有大舌头。
欧闵意的獠牙没有很长,却影响了咬字,导致她吐字不清晰。听着老板被她平舌翘舌乱作一团的发音带歪,她不由地觉得好笑。
提着打包好的刨冰,欧闵意提步准备往公园那边走。这附近有个公园,里面有个大湖,很宽很长,一眼看不到尽头,人行道和自行车道并行围着湖走一圈。旁边有座小山,不怎么高,好在没什么人上去。
此时万籁俱静,雨已停,圆月从厚云后出来,银白的月光照在她身上,寒凉又安心。
欧闵意摘下口罩和帽子,张开双臂站在月光下,吸血鬼形态毕现,红眼、獠牙、尖甲和猫耳。这个时候的她既是脆弱的,又是强大的。脆弱的是她“人”的理智,强大的是她“吸血鬼”的力量。
远处遍布星星灯火,一家又一家,她听见有的屋子里传出庆贺生日的欢声笑语,有的屋子里父母正在呵斥顽皮的孩子,哀叹和啼哭并号,广场上有人在跳广场舞,舞步轻盈音乐嘹亮,昏暗的巷子里有流浪的狗吠声……
这是万家灯火,带着温度,与清冷的月华形成鲜明对比。她孤身一人在这里,尤其寂寞。
她蹲坐在石头上,一边挖刨冰,一边看更远处的动静。倏忽,她咬住勺子,塑料碗壁的雾气凝结成水珠,顺着她手指往下滴。刨冰行将融化,她却盯着远处两方黑影,眼神深邃,逐渐皱起眉毛。
郑炎见鬼了,他正在被鬼追着跑,而且还是好几个吃人的鬼。它们青面獠牙,尖嘴猴腮,即便有个人形,他十分坚信那些个不是人。
今晚他在健身房练完后,想着要不再等等,或许欧闵意下班经过这边,要是幸运能碰上就可以一起回去,她总不会太孤独。等了许久,他没傻着继续等,或许她走另外一条路,又或许她坐交通工具回去,正当他心里担忧她有没有遇见那群混混、是否安然无恙地回到家时,他被几个恐怖扮相的人堵住前路。
起先他看见这几个人戴着假牙,嘴里发出嘶嘶声,还以为是外国佬在这里过万圣节。他们脸很苍白,没有血色,眼底发青。
郑炎曾看过法医出品的解剖图集,瘆人的照片,那些面孔都不如面前那几人怪异。他们张开手指,尖锐的指甲红红的,里面有血污。
他们朝着郑炎冲去,借着月光,郑炎看到他们的嘴角有血,衣服一片红,和电影里的丧尸一样癫狂。来不及报警,郑炎撒腿就跑,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几个人哪怕瘦胳膊瘦腿,他也不想对上,万一有狂犬病怎么办。
吸血鬼的速度很快,如闪电,如惊雷,力量大,下手狠,郑炎的衣服被他们抓破,手臂和后背都是血痕,正汩汩往外冒血。
路上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他被逼得不分东西南北,一股脑往前奔,后知后觉他们是故意的,故意让他跑到无人的荒地,消耗体力,先让他受恐惧折磨,再进一步伤害。
这是什么?噩梦?简直就是鬼压床!睁眼看见画技一般的恐怖画,笔触缭乱引得他洁癖犯了,现在又被几个似乎狂犬病发作的角色扮演人物追着跑,而且还是抓人狂魔!郑炎气喘吁吁,肺已经到达极限。
刚才没拿稳手机,不知道掉在哪里。附近大多都是废弃的厂房,他跑到工业区来了。路很宽,幸亏工厂内结构复杂,弯弯绕绕,他总算找到一个藏身点,将自己关进去。
这是一间杂物房,很小,里面积攒了很厚一层灰,刚好能容下他。蜘蛛网缠在他身上,哪怕痒得不行,他都不敢动手去抓,生怕被外面正搜寻他的那几个癫狂病发现。
眼前一片黑,伸手不见五指,里外都很安静,明明刚刚还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往这边来,此时却静谧得像躺在棺材里。
一秒两秒……铁棚被水滴击打,发出均匀规律的嘀嗒声,估计有野猫在抓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叽叽声过后是一阵轰隆声。这老鼠力气真大,居然将东西撞到了。
突然,外面响起脚步声,鞋底打在地面发出的声音尤其突兀,在厂房里回响,郑炎的心提到嗓子眼,突突跳,拳头已然握紧,后背的烧痛感渐渐消失,他处在兴奋状态。
外面有人,目前来看是一个人。
约莫一分钟后,那声音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消失了,四周继续安静下去。空间里只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过了很久他才开门出去。
郑炎慢慢地往回走,警惕地四处张望,唯有见到过往的车辆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段诡异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那夜他整晚没睡着,因疼痛激起的舒爽感和刚在黑夜中窒息的恐惧令他的灵感如雨后春笋般萌发,过去卡到爆的漫画情节被他一一推到,代之以更加刺激恶劣的剧情。
笔下生花后,郑炎终于有了困意,拿着笔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郑炎晨跑结束,刚走到楼下便狂风大作,几秒的时间,雨就刮下来。大风大雨让他措手不及,抱着头撞开雨朝明德楼跑。
忽然,他被一件湿答答的衣服打得踉跄了一下,那衣服是从楼上掉下来的。不止是这件,还有许多小衣物在空中盘旋远去,水汽茫然中,他看见自己的袜子已经消失在远处的天空中。
“……”郑炎将衣服拿下来了,头发又湿又乱,他浑身湿透了。他愣了一下,端详手中的外套,脑海中闪过穿着这件衣服的欧闵意。这是那天她的那件被泼了猪血的衣裳。下意识抬起头,并没有看见她人。
拿上去还给她吧,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得去问一下。郑炎心想道,不知道她今天上不上班。
敲了半天门,没人应,郑炎便将外套拿回他家中,不过这衣服这么湿,塞进袋子里闷到她回家好像不太好……
手机也还没买,不然就可以问问她。他突然想起来,好像他没有她的私人联系方式,两个人只在同一个业主群里。
郑炎找了个袋子,将衣服妥善地放进去挂在门边,习惯性地边脱衣服边走进浴室里。
欧闵意在酒店大床上蜷缩着,满闹都是不合时宜的东西。睡梦中,她听见外面风雨交加,窗玻璃有啪啪声,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无奈地捂住额头。
她好像忘记关家里的窗和阳台门了……
昨晚教训完那几个吸血鬼,她回了趟家拿换洗衣服,因为天气热,她打开了门窗通风,却忘记关上,因为她急着赶在郑炎回到之前离开橙石小区。没想到现在还得回去一趟。
这一回,回得那叫一个倒霉。因为她晕倒在郑炎家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