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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花开一舞定终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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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月微感为难:“提辖,你先回去吧,我说过了,姑娘她真不在。”
白寅:“昨天是个误会,必须要说清楚。”白寅说着就要往里赶。
凌月:“前日楼主传信要来江州城看看。姑娘与楼主最是亲厚,怕是此刻已经到城外去迎楼主了。”
城外远郊,一辆马车缓缓前行,可若是细观可发现,并无人驾驶马车,而那拉车的马,竟也是木头做的。
昨夜的雨下了一夜,此刻竹林间还残留几分湿气,竹香伴着泥土的芬芳,一紫衣女子行于马车前。马车停下,女子额前碎发随风飘拂。
“楼主。”
马车内女子一勾嘴角,挑帘而下,紫衣女子上前,抱住了红衣女子。
韶凰:“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孩子气。”
红衣:“楼主面前,红衣永远这般。”
韶凰划过她的鼻梁,笑言:“贫嘴。”
两人坐在马车中前行,一路上经过的人,无不称奇。
“娘,你快看那马车,还会自己动呢!”
韶凰笑笑,挑帘送给他一个风车:“拿去玩吧。”
那小男孩不敢动,他怯生生地转头去看他娘亲,眼中满是渴求,他娘亲笑笑道:“拿吧。”
“谢谢,漂亮姐姐!”小男孩接过风车,笑得那么开心,小孩子就是这样,容易满足。
韶凰:“我戴着面纱,你都没看见姐姐长得什么样,为什么就说姐姐漂亮呢?”
小男孩举着风车,可高兴了:“姐姐送怀仁风车,姐姐是好人。娘说了,好人长得都漂亮。人都会老,没有人一直漂亮,但心美的人永远都美。”
韶凰从窗外摸了摸他的头:“真是个好孩子。”
马车渐远,小男孩的声音却是从远处传来:“娘,我将来也要和漂亮姐姐一样,坐那样漂亮的马车。”
“好好好,我们怀仁最出息了……”
马车行至明月楼前,两人下车,一红一紫两个身影,虽都面覆轻纱,依旧不掩其风采。
可没人知道,这红衣姑娘是谁。凌月在明月楼前站了许久,这会儿见两人到来,急急上前相迎:“楼主,姑娘。”
“何事如此慌张?”红衣笑问。
凌月为难道:“是白提辖,在内里等了半天了,说是昨日有什么误会,要找姑娘解释清楚。”
红衣语气淡淡:“让他等着吧,现下我需先领楼主到楼内参观一番,熟悉一下环境。”
红衣领着韶凰就往里赶,凌月却是怎会不知,参观参观?熟悉熟悉环境?这明月楼都是楼主的,住了好些年,红衣现下要带楼主参观?
韶凰随她而行,看破不说破,笑问:“什么情况?气鼓鼓的,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红衣:“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见也罢。”
韶凰摇摇头,心里暗道:“你还说‘不见也罢’,却不曾注意到自己的行动已经不正常了吗?”
方步入楼内,那白衣男子正巧立在那。红衣步子未停,径直往旁边走去,打算绕过那人,知道那人不会放弃,她头也不回,只直直往里走。
白衣男子回头,忙道:“姑娘请留步。”
“是你?”红衣不解,不是说等她的是白寅吗?
许英:“怎么,失望了?确是老白找你,但我刚才把他打发了。现下应在明月楼对面的酒楼里喝闷酒。”
红衣:“他喝酒了?”
许英:“关心他?”
红衣不语。
许英:“你关心他,他关心你,这是永远也说不明白的,不如我这个旁观者清的人来说。”
半晌,许英向红衣说明了昨天的事情。
红衣:“你是说,昨日他不是故意不应约。”
许英:“是。”
红衣:“原来如此。你照常出去,按原计划,就说你没搞定,骗他过来。”
白寅:“红衣姑娘。红衣姑娘……”
一片花瓣落下,白寅伸手,将它接于掌心,他抬头向上望去,不觉间,蓝花楹已然开了。
琴声起,伊人现,一袭蓝瓣伴随那一抹轻音起,蓝花楹落在他肩头,他未动,琴声已退,只余面前伊人蓝衣蓝花,惹人相顾。
楼阁之上,那红衣女子悄然而立,静观那白衣男子:“是他。”她一勾唇角:“老朋友,很快又要见面了。”
红衣手上水袖轻转,似蓝蝶舞动,步下微转,面上粉黛,笑靥如花。
一转起,舞湖上泛舟初见,一望相忆;二转起,舞台上生变相护,赠诗化曲;三转起,舞朝堂风雨不忘,得偷当下。
花雨随风起,他踮脚去摘头上花枝,未果,一愣间,忽感身子一轻。
花枝入手,花朵散开,正是赏花好时节,满树花枝入眼,她却偏只摘了那一朵,她将花朵置于他掌心,他笑着握在手中。
纵使满院春光又如何,她偏爱那一枝,足矣。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她自一旁石桌上举起一杯酒,对他:“白提辖,喝酒吗?”
蓝瓣离树,随风而动,却是静静落在了那一杯酒盏,轻泛微动,好似一叶轻舟。
他在看见那蓝瓣时一愣,随即便接过那落了花瓣的清酒,一饮而尽,连同那片蓝瓣,也都消失不见。
白寅眼神微闪:“其实那天……”
红衣:“我知道。”
白寅:“是许英告诉你的?”
红衣点点头,调皮一笑:“是我让他骗你来的。”
红衣提过桌上的酒盏,又斟了一杯酒,她将酒推给他:“白提辖既然来了,要听一曲吗?”
白寅笑着接过酒杯便在石桌前落座:“也罢,有酒无乐,此月景之下难免冷清。”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依旧是那一首《春江花月夜》,只是此情此景,再次弹时,心境却有所不同。
白寅:“转音时加重一些会更好。”
红衣有些意外:“你还懂音乐?”
白寅示意她在石桌前坐下,他自她手中接过那琵琶,《弄湖曲》起,却是清风拂面,碧柳生根。
她不知,那日,她泛舟游湖,她于船上弹了这首《弄湖曲》,在她转身倚船吹风之时,他亦注意到了她,手中长剑不经意慢了,竟是重复了一招。
他欲言,可终究未言,既然得幸相遇,又何必去追究曾经往事呢?他知道,她一直在追求当下。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他们在明镜湖独自相望对方一眼,随即又各奔东西,但时光不弃,许英闹剧式的一举,好似牵出了两人命运的红线。剪不断,理还乱,那便就此纠缠在一起,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