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引》江南徽雨

2、回眸一笑惹君心

　　曲终人散去，方才热热闹闹的明月楼，此刻却只剩下三人。
　　白寅：“原来你早就知道。”
　　害他白担心一场，她其实早有对策，或者说，这是她早早布下的一场局，自己的那首诗，不过给她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她提前开始这场计划罢了。
　　红衣转身：“人在暗处，与其坐以待毙，不若主动出击，徐徐图之。”
　　她顿了顿，忽平静而言：“白提辖，谢谢你……”谢他写诗相赠，谢他台前相护。她不言，因为她知道他能明白。
　　许英听了这许久的对话，半晌不带动的，还是红衣行礼道：“世子的恩情，红衣记下了，不知能否在外稍候，有几句话，我想单独与白提辖说。”
　　许英纯粹是本着一颗看戏的心，厚着脸皮在这待了许久，现下人家姑娘既然已经这么说了，他也算坦荡：“你们在这聊就好，我去外面等你。”后一句明显是说给白寅听的。白寅点点头，许英便消失不见了。
　　红衣：“明日提辖若有空，不若来明月楼一趟。”
　　白寅：“嗯？”
　　红衣：“今日夜色已深，白提辖留此恐有不便，不如早点儿回去。”
　　白寅点点头，转头而去，红衣便往回走。
　　白寅却是突然间想起，转头道：“红衣姑娘，你……”
　　红衣回头，面上红纱半落。
　　他一愣。
　　她偏头，示意他继续。
　　“你还是找些人在楼里比较好，明月楼里都是姑娘家，今天这种情况……太危险……”
　　她微微点头：“好。”
　　白寅离去，他怔怔地，连许英在面前也没看见，差一点儿撞上。
　　“这么快就聊完了，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在想明天早膳吃什么。”
　　“真，敷，衍。”
　　白寅笑笑，好吧，这的确是一个不用心的理由，不过他总不能告诉许英，方才临走时，他似乎看见红衣在笑吧。白寅不知道的是，他转身之际，那人脸上的笑就止不住了，红衣望着白寅远去的身影，忽忆起那日泛舟游湖，岸边少年白衣不染纤尘，认真舞剑的样子，让楼中的姐妹为之喝彩。
　　“快看，快看，岸边有人舞剑。”
　　“舞得真好。你说对吧？红衣姐姐。”
　　碧水清风，荷叶清圆，好时光啊，总惹少女心事。
　　本是不经意一句话儿，船驶过荷丛，惊起湖中锦鲤，她便笑了。
　　半晌，转头望了望那渐远的白衣身影道：“是啊，真好。”
　　那日初入夏，本该转轴拨铉抚弄音乐的少女，倚楼而坐，浅浅笑着。从此明月楼上少了一个琵琶才女，多了一个满怀心事的怀春少女。她舍下热闹欢笑的日子，推拒所有的邀约，独自一人在楼前守着，练着自己的琵琶，等待着那个不染纤尘的少年。
　　月升月落间，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寂寞已久的少女，终于等到了那个少年。
　　明镜湖清澈几许，杨柳岸微风阵阵，雨入潇湘，染荷催莲，茫茫人海中，她一眼就注意到了那白衣少年，从此惊起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明月楼歌台暖响，无涯台轻纱布幔，瑞脑缥缈，声声惊弦，转身回眸间，他惊鸿一瞥，默默刻下少女身影，往后岁月漫漫，寂寂顿生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