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难消》莫羡宇

59、一模之后

　　一模结束的那个下午，天空放晴了。

　　最后一科英语的交卷铃声响起时，祁闻夏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两天的紧张，四场考试，终于结束了。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操场上已经有不少考完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在讨论答案，有人在欢呼，有人在默默喝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集体性的释然——无论考得怎么样，至少结束了。

　　祁闻夏站在教学楼门口，等着徐绎。夕阳正在西沉，把整个校园染成温暖的金色。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操场上画出细长的线条。

　　人群渐渐散去。当最后一批考生走出教学楼时，她看见了他。

　　他走得很慢，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思考什么。看见她，他快步走过来。

　　“考得怎么样？”他问。

　　“不知道。”祁闻夏老实说，“英语阅读有几道题不确定。”

　　“我也是。”徐绎说，“完形填空也犹豫了很久。”

　　他们对视一眼，都笑了。这种“不知道”和“不确定”，反而让他们觉得轻松——因为不是一个人这样。

　　“走吧。”徐绎说。

　　“嗯。”

　　他们并肩走向校门口。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操场上画出两道交错的线条。

　　“一模结束了。”徐绎说。

　　“嗯。”

　　“感觉像做梦一样。”

　　“两天过得很快。”祁闻夏说，“但备考的日子很慢。”

　　“对。”徐绎点头，“慢到以为永远不会结束，快到来不及反应。”

　　校门口，很多家长在等着。有人拿着水，有人举着牌子，有人在拥抱自己的孩子。祁闻夏的父母没来——他们说相信她，不需要这些形式。但此刻看着那些被拥抱的同学，她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羡慕。

　　“我妈说要给我做好吃的。”徐绎说，“你呢？”

　　“我爸妈说等我回去一起吃。”

　　“那……明天见？”

　　“明天周日。”祁闻夏说，“要休息一天。”

　　“对哦。”徐绎顿了顿，“那……周一见？”

　　“周一见。”

　　分开后，祁闻夏独自坐公交车回家。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城市在暮色中亮起灯火，一切都很平常，但她的心情却很复杂——释然，疲惫，还有一点点不安。

　　成绩要一周后才出来。这一周，会是漫长的等待。

　　回到家，父母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吃饭时，他们没有问考试的事，只是聊些家常。这种沉默的体贴，让祁闻夏心里一暖。

　　饭后，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疲惫感这时才真正涌上来——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精神的、长期紧绷后的突然松弛。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手机上有几条消息。

　　白跃笙：「考完了！终于考完了！」
　　白跃笙：「明天出来玩吗？我快憋疯了。」

　　俞羽含：「一模结束了，感觉如何？」

　　还有一条是徐绎的：「醒了？」

　　祁闻夏回复徐绎：「刚醒。你呢？」

　　徐绎秒回：「一直没睡，在整理笔记。」
　　「要出来走走吗？」

　　祁闻夏看了看时间——九点半。这个点出门，父母可能会担心。但……

　　「去哪儿？」

　　徐绎：「学校操场？应该没什么人。」

　　祁闻夏犹豫了几秒，然后回复：「好。半小时后。」

　　她和父母说想出去透透气，父母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是说：“早点回来。”

　　十点，她到达学校。校门已经关了，但侧门还开着，看门的大爷认识她，摆了摆手放她进去。

　　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在夜色中投下昏黄的光圈。徐绎已经等在那里了，坐在看台的第一排。看见她，他站起来。

　　“来了。”

　　“嗯。”

　　他们并肩坐下。操场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声。夜空很清澈，能看见几颗星星。

　　“一模结束了。”徐绎说。

　　“嗯。”

　　“你有什么感觉？”

　　祁闻夏想了想：“不知道。好像……松了一口气，又好像……空落落的。”

　　“我也是。”徐绎说，“准备了那么久，突然结束了，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等成绩。”

　　“然后准备下一次考试。”徐绎苦笑，“高三就是这样，一个考试接着另一个。”

　　“但至少，”祁闻夏看着他，“我们可以一起等。”

　　徐绎的眼睛在路灯下很亮。他看着她，笑了：“对，一起等。”

　　沉默了一会儿，徐绎忽然问：“如果……如果一模没考好，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直接。祁闻夏想了想，认真地说：“分析原因，查漏补缺，下次努力。”

　　“就这样？”

　　“就这样。”她转头看着他，“考试只是检验，不是定义。一次没考好，不代表什么。”

　　“但如果很多人都在意呢？”徐绎顿了顿，“老师，家长，同学……”

　　“我知道。”祁闻夏轻声说，“但我在意的人里，有一个人不在意。”

　　徐绎愣了一下：“谁？”

　　“你。”祁闻夏看着他，“你不会因为我考不好就……”

　　“当然不会。”徐绎打断她，“永远不会。”

　　他们看着彼此，在夜色中，在星光下。操场上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

　　“祁闻夏。”徐绎叫她。

　　“嗯？”

　　“不管一模成绩怎么样，不管以后考得怎么样，”他认真地说，“我都……我都和你一起。”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很坚定。祁闻夏感到眼眶有些发热。

　　“好。”她说，“一起。”

　　在操场上坐了很久，他们才起身离开。走出校门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周一见。”徐绎说。

　　“周一见。”

　　回到家，祁闻夏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了。她想着刚才的对话，想着徐绎说的“一起”，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一模结束了。

　　成绩要等一周。

　　但无论如何，她不是一个人面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徐绎的消息：

　　「今天的操场，今天的星星，今天的你。」
　　「都会记得。」
　　「晚安。」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复：

　　「晚安。」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温柔。

　　等待成绩的这一周，也许不会太难熬。

　　因为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