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难消》莫羡宇

60、成绩起伏

　　一模成绩公布的那天，是个阴天的周三。

　　祁闻夏早晨走进教室时，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有人在叹气，有人脸色苍白，有人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成绩出来了。”白跃笙小声说，脸色也不太好看，“贴在公告栏。”

　　祁闻夏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放下书包，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向公告栏。

　　公告栏前人很多，她站在人群后面，等着前面的人慢慢散去。当终于能看清那张大榜时，她的目光开始搜索自己的名字。

　　年级第九名。

　　祁闻夏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第九名。比期中考试退步了五名。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失望？释然？还是平静？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名字，看着那个数字，脑海里一片空白。

　　“夏夏。”白跃笙走过来，脸色复杂，“你第九，我八十九。都……都退步了。”

　　祁闻夏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继续看榜，寻找徐绎的名字。在第二十三行，她看见了他——年级第三十一名。比期中考试退步了十名。

　　这个数字让她的心沉了一下。她知道徐绎会失望——他一直在努力，一直在进步，这次却……

　　人群渐渐散去。祁闻夏还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些名字和数字，脑海里想着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切——老师的谈话，父母的询问，还有自己的反思。

　　“祁闻夏。”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过身，看见了徐绎。

　　他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看着她，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看到了？”他问。

　　“嗯。”祁闻夏点头，“你……”

　　“三十一。”徐绎说，“退步了。”

　　两人都沉默了。公告栏前人来人往，但他们这个小角落很安静。

　　“你呢？”徐绎问。

　　“第九。”

　　徐绎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比我好。”

　　“但退步了。”祁闻夏说，“从第四到第九。”

　　“正常。”徐绎说，“一模题难，大家都退步。”

　　这个安慰很理性，但祁闻夏知道，他心里也不好受。

　　早读铃响了。他们各自回到教室。

　　上午的课，祁闻夏几乎没听进去。她的思绪总是飘走——飘向那个第九名的数字，飘向父母看到成绩时的表情，飘向下一次考试该怎么准备。

　　午休时，她没有去图书馆，而是去了操场。坐在看台上，看着空荡荡的操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就知道你在这儿。”

　　徐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不去图书馆？”祁闻夏问。

　　“你都没去，我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

　　祁闻夏没说话。徐绎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看着操场上的落叶在风中打旋。

　　“其实，”徐绎开口，“我预料到了。”

　　“预料到什么？”

　　“会退步。”他说，“一模前那段时间，状态一直不好。晚上睡不着，白天没精神，做题总是走神。考试的时候，有好几道题明明会做，但就是想不起来公式。”

　　祁闻夏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我也是。”她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检查时发现错了，但没时间改了。”

　　“但你还在第九。”

　　“不够。”祁闻夏摇头，“我想去A大，这个成绩不够。”

　　徐绎沉默了。他知道A大的录取分数线，知道第九名在全校排第九，但在全省可能是一百名开外。这个成绩，确实不够。

　　“还有时间。”他最终说，“还有二模，三模，还有高考。”

　　“我知道。”祁闻夏说，“但……”

　　“没有什么但是。”徐绎打断她，“我们一起分析原因，查漏补缺，下次努力。你说过的，考试只是检验，不是定义。”

　　祁闻夏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心里那股疲惫感减轻了些。

　　“你记得我说的话？”

　　“记得。”徐绎笑了，“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下午放学后，他们一起去了图书馆。不是为了学习，而是为了分析一模的得失。他们拿出试卷，一道一道地看，一道一道地分析错误原因。

　　“这道题，我公式用错了。”徐绎指着卷子，“明明应该用动能定理，我用了动量守恒。”

　　“这道题，我审题不清。”祁闻夏说，“题目问的是最大值，我算成了最小值。”

　　分析了一个小时，他们列出了各自的问题清单。徐绎的问题主要是基础知识不牢固，祁闻夏的问题是审题不够仔细。

　　“所以，”徐绎看着清单，“接下来的重点是——我巩固基础，你加强审题。”

　　“嗯。”祁闻夏点头，“互相督促。”

　　“互相督促。”

　　走出图书馆时，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在夜色中投下温暖的光晕。

　　“今天……”徐绎开口，“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操场等我。”他看着祁闻夏，“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会一直沉浸在失望里。”

　　祁闻夏摇摇头：“是你先来找我的。”

　　“所以，”徐绎笑了，“我们互相救了对方。”

　　这个说法很奇怪，但很准确。祁闻夏也笑了。

　　“对，互相救。”

　　回到家，祁闻夏收到了徐绎的消息。

　　一张照片——是他们今天在图书馆写的分析清单，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上面写满了问题和计划。

　　徐绎：「今天的两张纸。」
　　「我们的问题清单，也是我们的计划清单。」
　　「一起改进，一起进步。」

　　祁闻夏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她回复：

　　「好，一起。」
　　「下次，一定更好。」

　　发送。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一模的成绩不如人意。

　　但生活还在继续。

　　努力还在继续。

　　他们还在继续。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