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难消》莫羡宇

58、一模考场

　　一模那天的早晨，天空是那种考试日特有的、灰蒙蒙的色调。

　　祁闻夏五点半就醒了，比平时早了整整一小时。她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比平时快一些。她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心跳好像有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

　　六点，她起床洗漱。镜子里的人眼神清明，但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昨晚睡得并不好，断断续续醒了好几次。她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些。

　　早餐是母亲特意做的——粥，鸡蛋，还有她最爱吃的小笼包。但祁闻夏只吃了半个包子，喝了几口粥，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别紧张。”母亲说，“尽力就好。”

　　“嗯。”

　　七点十分，她走出家门。街道上比平时安静，很多低年级的学生还在睡梦中。但公交车站已经有不少穿校服的身影——都是高三的，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校门口，气氛比平时更加凝重。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人打闹，每个人脸上都是相似的、混合着紧张和期待的表情。教导主任站在门口，难得没有拿喇叭喊，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些即将上考场的孩子们。

　　祁闻夏走进校园，走向自己的考场。她的考场在教学楼三层，是一间普通教室，但此刻门上贴着“第3考场”的纸条。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低语。

　　她找到自己的座位——第三排靠窗。坐下后，她检查文具袋：两支黑色签字笔，两支2B铅笔，橡皮，尺子，还有徐绎送她的那块银色手表。一切都准备好了。

　　窗外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云层间透出些许微光。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旗杆上的国旗在风中轻轻飘动。

　　八点十五分，监考老师走进教室。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老师，戴着眼睛，表情严肃。她开始宣读考场规则，声音平板而清晰。

　　八点三十分，试卷发下来了。

　　祁闻夏快速浏览了一遍——语文，题型和平时练习的差不多。作文题目是“成长路上的同行者”，很应景的题目。她想起徐绎，想起他们一起走过的这一年，心里有了一些想法。

　　九点整，考试开始。

　　笔尖在答题卡上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祁闻夏很快进入状态，外界的一切都消失了。基础知识，古诗文填空，阅读理解……她一道一道地做下去，像在完成某种熟悉的仪式。

　　作文花了四十分钟。她写了他们——不是具体的名字，而是那种陪伴的感觉，那种在艰难时刻有人并肩的温暖。写完最后一个字时，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云层似乎薄了些，阳光透出些许。

　　十一点三十分，考试结束。

　　交卷时，祁闻夏的手有些酸。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

　　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有人在讨论答案，有人在叹气，有人在默默喝水。祁闻夏没有加入讨论，只是安静地穿过人群，走向楼梯口。

　　在楼梯拐角处，她遇见了徐绎。

　　他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水瓶，正看着窗外。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两人对视了几秒，都没有说话。

　　然后徐绎笑了：“考得怎么样？”

　　“还行。”祁闻夏说，“你呢？”

　　“也还行。”他顿了顿，“作文写了什么？”

　　“成长路上的同行者。”祁闻夏看着他，“写了……一个人。”

　　徐绎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也是。”

　　简单的对话，却让上午的紧张减轻了许多。

　　中午休息时，他们没有去食堂，而是找了个空教室，简单吃了点带来的面包。教室里没有暖气，有些冷，但两个人在一起，似乎就不那么难熬了。

　　“下午数学。”徐绎说。

　　“嗯。”

　　“你最擅长的。”

　　“你也是。”祁闻夏说，“我们一起加油。”

　　下午的数学考试，祁闻夏做得比想象中顺利。题目难度适中，没有特别刁钻的题。最后一道大题是函数与导数的综合应用，她只花了二十分钟就解出来了。

　　交卷时，她感觉很好——不是得意，而是一种尽力之后的平静。

　　走出考场时，夕阳正好。金色的阳光洒满校园，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色调。祁闻夏站在教学楼门口，等着徐绎。

　　人群渐渐散去，夕阳渐渐西沉。当最后一批考生走出教学楼时，她终于看见了他。

　　他走得很慢，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看见她，他快步走过来。

　　“最后一道题，”他说，“你算出来是多少？”

　　“3。”

　　徐绎松了口气：“我也是。我还以为我算错了。”

　　“我也差点算错，检查时发现的。”

　　“那就好。”

　　他们并肩走向校门口。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操场上画出两道交错的线条。

　　“明天还有两场。”徐绎说。

　　“嗯。理综和英语。”

　　“你最不擅长的。”

　　“对。”祁闻夏点头，“但我会尽力的。”

　　“我英语也不好。”徐绎笑了，“所以我们一起不好，一起尽力。”

　　这个说法很奇怪，但祁闻夏听懂了。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一种陪伴——即使在不擅长的领域，也有人和你一起面对。

　　晚上回到家，祁闻夏简单吃了晚饭，就开始复习明天的科目。理综的知识点很多，她快速过了一遍重点。英语的单词和作文模板，她也重新背了一遍。

　　十点半，她准备睡觉时，收到了徐绎的消息：

　　「明天的理综，记得带尺子。英语，记得写作文时留够时间。」
　　「晚安，明天见。」

　　她回复：

　　「晚安，明天见。」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

　　一天的考试，有顺利也有不确定，有轻松也有紧张。

　　但无论如何，还有明天。

　　还有两场考试。

　　还有他。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