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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夏夜蝉鸣 好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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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下旬,天气热得像蒸笼。
祁闻夏躺在客厅的凉席上吹风扇,母亲在旁边剥毛豆,父亲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的是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最高气温三十八度。“三十八度还下雨,下开水吗?”父亲难得开一次口。母亲笑了,祁闻夏也笑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徐绎的消息:“下周来上海,住几天。”她回复“住哪”,徐绎说“住我家,我爸妈想见你”。祁闻夏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好”。母亲问她热不热,她说还行,往脸上又扇了几下风。
去上海的前一天,她在衣柜前站了很久。母亲路过看了她一眼,说:“穿那条碎花的吧,好看。”“又不是去相亲。”“不是去相亲你挑这么久?”祁闻夏没接话,把那件碎花裙子拿了出来。
火车到站的时候是下午。徐绎在出站口等她,白T恤,深色长裤,头发好像刚剪过,清爽得像夏天的树荫。
“走吧。”
“嗯。”
到他家的时候,他妈妈正在厨房忙活。推开门就闻到红烧肉的香味,浓郁的,甜丝丝的,从厨房一直飘到客厅。
“阿姨好。”祁闻夏站在门口。
“来了?快进来,外面热。”徐绎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油渍。他爸爸从房间里出来,朝她点了点头。“来了?”“叔叔好。”“坐,别站着。”
祁闻夏坐在沙发上,徐绎把水杯放在她面前,杯壁沁出细细的水珠,在她手边晕开一小片凉意。徐绎爸爸坐在对面看电视,音量调得很小。他不说话,但每隔一会儿就把果盘往她这边推一推,推了三次。
吃饭的时候,徐绎妈妈一直给她夹菜。“多吃点,你太瘦了。”“谢谢阿姨。”“你们以后都留在上海?”“嗯。”徐绎说,“她考研考回上海了。”“那好啊,离家近。”徐绎妈妈笑了,“以后周末就回来吃饭。”
祁闻夏低着头,耳根有些发烫。
晚上,祁闻夏住在徐绎家的客房。床单是新换的,有洗衣液的味道。窗外的蝉叫得很响,一声接一声,像是这个夏天永远不会结束。她躺了一会儿睡不着,拿出手机,看见徐绎发了条消息:“睡了吗?”她回复说“还没”,徐绎说“我也没”。两个人就这么你一条我一条地聊到很晚,说着小时候的事、暑假的事、学校里那些有的没的。
第二天,他们去了高中学校。校门关着,门卫不让他们进,说放假了不能进去。他们就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梧桐树还在,教学楼还在,操场还在。
“高一的时候我就坐那个窗户边上。”徐绎指着三楼的一个窗户。
“哪个?”
“左边第二个。”
祁闻夏看了看那个窗户,窗玻璃反射着阳光,看不清里面。但她知道那间教室的样子,白墙,绿黑板,黄色的桌椅,后面黑板上写着板报。“那时候老看你从走廊经过。”徐绎说。祁闻夏转过头看着他,他正看着那个窗户,侧脸的轮廓在夕阳里很柔和。
“你以前又不认识我。”
“不认识就不能看了?”
祁闻夏没接话。他们站在校门口,看着里面的一切。几年的时光就这样被锁在里面了,不用钥匙,只要看一眼就能打开。
从学校出来,他们去了江边。太阳快落山了,江面被染成金红色,风吹过来带着水的凉意和夏天傍晚特有的温柔。他们在长椅上坐下,旁边有人在钓鱼,鱼竿插在岸边,人坐在小马扎上打瞌睡。
“祁闻夏。”徐绎忽然叫她。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吗?”
“记得。”她说,“高考后。”
“你说海的那边是什么,我说还是海。你说地球是圆的,绕一圈就回来了。”
祁闻夏看着江面,波光粼粼,碎金一般。那时候刚考完,一切都还不确定,不知道能考多少分,不知道能不能上同一所大学,不知道以后会怎样。现在什么都知道了,反而觉得那时候的担心有点多余。
“以后还会来的。”她说。
“嗯,每年都来。”
天黑了,路灯亮起来,在江面上投下一串一串的光。有人牵着狗走过,狗绳在风中飘着。
“走吧,该回去了。”徐绎站起来,拉了她一把。他们沿着江边走回去,江风吹着头发,吹乱了也不去理。祁闻夏走在他旁边,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靠在地上,不分开也不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