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难消》莫羡宇

144、夏日未竟 七尽

　　七月将尽的时候，祁闻夏和徐绎约了一次短途旅行。

　　不是去很远的地方，就是城市周边的古镇。白跃笙在群里推荐的，说她去年去过，人不多，东西好吃，适合两个人慢慢逛。发完这条消息，倪时在下面跟了一句“我们什么时候去”，白跃笙说“谁跟你我们”，倪时回了个委屈的表情。群里其他人集体沉默，没人插话，大概是怕打扰他们拌嘴。

　　出发那天是个阴天，不晒也不闷，倒是适合出门。他们坐大巴，两个小时的车程，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田野。祁闻夏靠着窗户，看着那些玉米地和白杨树发呆。旁边有人在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眼下，他看得很认真，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什么呢？”她凑过去。

　　“攻略。”徐绎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有人说这家店的桂花糕好吃。”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攻略了？”

　　“昨天晚上。”他收起手机，“怕你去了不知道吃什么。”

　　古镇不大，青石板路被游客踩得发亮，两边的店铺卖的东西都差不多——糕点、丝绸、工艺品。他们沿着河边走，柳枝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就晃。有人在划船，船夫穿着蓑衣，唱着听不懂的歌。

　　“那船夫唱的是什么？”祁闻夏问。

　　“可能是当地民歌。”

　　“你听得懂？”

　　“听不懂。”徐绎说，“但好听。”

　　他们在一家小店吃了午饭。店面不大，但干净，木桌木椅，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点了几个家常菜，味道不错，祁闻夏多吃了一碗饭。

　　“你最近胃口好了。”徐绎说。

　　“这家菜好吃。”

　　“那以后常来。”

　　“这个古镇又不会搬走。”

　　“我是说常出来吃。”他给她倒了杯水，“不用非来这儿。”

　　下午他们去了一个旧宅子，说是清朝某个官员的故居。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祁闻夏站在树下仰头看，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这棵树活了多久？”她问。

　　“两三百年吧。”徐绎也仰头看。

　　“那它见过很多人了。”

　　“嗯。见过很多人在这棵树下乘凉、聊天、吵架、和好。”

　　祁闻夏看了他一眼。“你最近说话怎么越来越像倪时了。”

　　“倪时怎么了？”

　　“文艺。”

　　徐绎笑了。“可能是跟他待久了。”

　　从旧宅子出来，太阳开始西斜，把青石板路染成金色。他们沿着原路往回走，街上人少了，店铺开始收摊。

　　“今天开心吗？”徐绎问。

　　“开心。”祁闻夏说，“你呢？”

　　“开心。”

　　回程的大巴上，她靠着窗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快到站了，身上披着他的外套，他靠在座位上也在打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窗外暮色四合，路灯渐次亮起，归家的灯火在灰蓝色的天幕下一盏一盏地开着。

　　她没叫他，看着窗外的灯火心里很安静。车到站停稳，她轻轻推了推他。“到了。”他睁开眼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的笑在昏暗的车厢里很亮，像一个还没醒过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