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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鱼水情欢 ...

  •   56.
      小宝的腹部隆起很明显了,夜里总是坠得腰酸,时常要翻身缓解,锁起来只怕很难受。如今四顾门遭受重创、石寿村的事情尚未解决,单孤刀暴露身份只怕已然取得了四枚天冰,又和笛飞声达成了合作,他必须尽快追查单孤刀,阻止他们下一步计划。李相夷捏了捏眉心,桩桩件件要事都需要他亲自决策处理,不能时时刻刻守在方多病身边。他担心方多病醒来就自伤,还是用铁链锁住了他的双手,缚在了床头。

      乔婉娩向来负责四顾门内务,周到细心,有她主持操持,倒不用李相夷太费心。他大略看了门内情况,安排了些人手去石寿村支援协助刘如京和石水,入房看方多病情况。镣铐垫了柔软的绸布,方多病的手被拉得太紧,难受得他无意识挣动着,铁链发出哗哗声响。

      现下有自己在,李相夷坐在床边给他解开了左手的镣铐,方多病翻了个身,面向他微微蜷缩着身体。李相夷给他揉了揉后腰,方多病小声“唔”了一声,睫毛微微颤动着。李相夷心脏猛然向上一提,见他慢慢睁开了眼,迷迷瞪瞪地动了动脑袋。

      他松了一口气,恢复了呼吸。看来这痋虫有作用范围的限制,单孤刀不在场,就无法起效。

      方多病的眼神迷离了没一瞬,风云巨变地翻涌起来,悚然坐起,呼吸短促。他爹竟然是……疼痛万分时他坐在床边守着,不吝于给他用天材地宝,找大熙最好的老师来教他文韬武略、剑术机关,还对他寄予厚望,要自己长大以后成为左膀右臂……都是假的么?

      “小宝。”李相夷轻轻搂住他。

      还利用他……

      雪松味弥漫上来包裹住他,像一阵清凉而温柔的风。方多病肩背放松了些,下意识将脑袋嵌到他颈窝,贴得更紧了,隐约还记得单孤刀拿自己要挟他交出天冰、自断筋脉,双手按住李相夷肩膀猛然推开,这才看清他脸上的伤痕,细长的血线已然凝固。方多病下颌微微颤动,连触碰他脸的手也控制不住地发抖,一眨眼,脸上滑落两滴泪,“对不起……”

      连声音都是飘忽变调的。

      “我真的不知道我爹就是单孤刀……”他自己也觉得太过荒谬,天底下居然有儿子不知道父亲是谁吗,方多病担心李相夷不信他,认为他和单孤刀沆瀣一气,联合起来害他,攥住他的袖子急忙解释,“他真的没有告诉过我他的名字,小花,你信我……”

      “我信你。”李相夷右手捧着他的脸,用拇指轻轻蹭掉一滴正在滑落的眼泪,“小宝有没有害我之心,我还感觉不到吗?”

      方多病心神震荡,情绪不稳,李相夷释放了更多信香安抚他。

      一定是他离开万圣道前他爹在他体内种下的痋虫,自己才会失控。他跟着李相夷查了这么久南胤的事居然都没有觉察到一点不对劲,他真的是太笨了,方多病自责地想。现在的他留在李相夷身边就是个随时可能会失控的威胁。

      方多病没有说话,微微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不停地流着眼泪,擦也擦不尽。李相夷看出他有消极的念头,轻轻握住方多病攥着他袖子的手,安慰道:“不要担心,我一定会找到解决办法的,就是要委屈小宝一段时间了。”

      方多病还在担惊受怕,胡思乱想,似乎根本没听进去他说什么。

      光是想到他要离开李相夷,不能再被雪松味包围,不能再和他亲吻拥抱,方多病就心如刀绞,干涸难受得要痛苦死了。他紧紧箍住李相夷,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身体里。

      “小宝,”李相夷感受到奶香味酸苦而粘腻地缠绕在他身上,似在无声泣诉,意识到不对劲,拔高声量,“方小宝!”

      方多病颤巍巍地抬头看他。

      “我相信你,但你不准想什么有的没的,也不准自己一声不吭偷偷跑了。”李相夷微微推开他,逼视着,“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

      方多病眨着泛着水光的眼,没有答应。

      还是一样,什么都藏不住。李相夷忽然涌上一股潮湿的怒火,扣住他的脖颈,侧头在他后颈腺体上恨恨地咬了一口。方多病痛得闷哼一声,凛冽的雪松味涌入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体内体外满是压倒性的雪松信香,支配着他,方多病浑身脱力,连抵抗的念头都软化,不自禁地就想温顺地服从他。

      易感期之外,李相夷从来没有这样用信香压制过他。

      方多病情绪一直这么激动对身体不好,李相夷点了他身上的穴位,让他陷入昏迷状态。怕他自伤,也怕他跑了,没解开他右手的锁。

      眼下最重要的是阻止单孤刀用业火痋控制中原的计划,寻找解痋虫的方法。在石寿村的记载中,母克子,大克小,只要取得了业火痋子痋或者母痋,方多病身上的痋术自然迎刃而解。单孤刀取得四枚天冰打开罗摩鼎后,必然会以子痋去感应母痋。单孤刀一撤,他即刻派了何璋等人去追查,只是他行事谨慎,万圣道踪迹隐秘,一时半会不一定能追查到他的下落。

      他们在背地里筹划多年,一朝发现,已经形成张铺天巨网了。临门一脚要抽丝剥茧简直难如登天,李相夷闭着眼屈着手指在眉心轻叩。

      突破口……突破口……

      他手一顿,睁开眼,笛飞声。

      57.
      在十年前,李相夷就将笛飞声彻头彻尾查了个遍,他曾经是西南边陲笛家堡中豢养的死士。他与单孤刀合作,必然会解了身上的痋术回笛家堡复仇。李相夷赶到笛家堡,早已人去堡空,地上满是侍卫的尸体,座上躺着死状可怖的家主。

      何璋等人回报,单孤刀等人入了皇宫。母痋在皇宫?

      如何寻到由头进宫……

      倒也未必需要由头。

      58.
      单孤刀布局已久,连轩辕萧都被他收买,万圣道势力渗透入宫,以匠人身份蒙混进来,要在宫中选址建造玄塔祈福。他们选址锁定在了废园附近,无戒魔僧取出装有子痋的竹筒正待确定位置,眼前身影一闪。

      “站住!”无戒魔僧才追出几步,李相夷踏着婆娑步,一袭白衣已如孤鸿翩然远去。

      “无妨,反正已经找到了大致位置了。”单孤刀倒是十分冷静,居然没有怪罪下来。就是要让他拿去,子痋不是用萱妃的血炼制的,他的血毁不掉。

      59.
      李相夷拿到竹筒即刻检查了一下,里头确实有只痋虫,与古画上所绘的子痋一致,应该是子痋无误。单孤刀蛰伏十年都能不被他发现,怎么会让他这么轻易就拿到子痋?

      李相夷心下狐疑,仍潜伏在暗处观察了一阵。他们失了子痋似乎并无影响,仍在驱使强迫其中身形最为瘦弱矮小的四个匠人查探周围。这四人长相清秀,面无胡须,看上去像是太监。看来子痋只能寻到附近,而这四个宫人才知道母痋所在。他们在废园像无头苍蝇转来转去,一筹莫展,宵禁将临,打道回府,想来明日再度入宫前不会再有什么动静。

      李相夷赶回四顾门,乔婉娩正带着侍女从他的居所出来,“相夷你回来了,小方刚刚才喝了点药睡下。”

      “药?”李相夷扫了一眼侍女端着的托盘,自从方多病的情况好多了之后,就已经停了安神养胎药了。

      “是劳烦关神医重新诊过新开的方子。”乔婉娩道,“他夜夜睡不好,你快去陪陪他吧。”

      “辛苦你了,阿娩。”李相夷颔首谢过,入了房间。

      房里还燃着安神香,李相夷轻手轻脚坐到床侧,方多病右手上仍缚着铁链,只能右侧着身睡。李相夷打开竹筒,催动子痋,方多病颈侧薄薄血肉之下凸起一块,虫子破皮而出,竟想往他身上钻,李相夷双指一并用内力将虫子化为齑粉,侧颈一痛,似有什么蛰了他一下,再看竹筒,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子痋的身影。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李相夷瞬时反应过来,方多病身体散发的药香会吸引痋虫,只不过这子痋就近入了自己体。

      痋虫出体惊醒了方多病,他捂着有股说不出来的酥麻酸痒的脖子,鼻尖先涌上来李相夷的雪松味,还没清醒就循着味道抱了上去,埋头在李相夷身上呼吸,“李相夷……”

      “我回来了。”李相夷抱住他,他这几天没有自己的信香肯定很难受,释放了更多的信香。

      方多病想他问怎么样了,但自己的身份总归不好问的。单孤刀是他爹的事已门内尽知,那日他伤李相夷的情形众人也是有目共睹,除了乔姐姐仍待他如故,其他人都不给他什么好脸色。

      方多病动了几下,手腕上铁链就响个不停。这个链子和他在理事厅那种不同,是神兵谷淬炼打造的,寻常江湖人用内力也震不断,百川院穷凶极恶之徒才用得上。李相夷替他解开手铐,“你身体里的小虫子,我已经帮你取出来了。”

      “取出来了吗?”方多病还以为刚刚是他的错觉,“怎么取出来的?”

      皓腕上一圈青紫,想来他睡觉难受总要动一动,免不了牵拉一番。李相夷心疼地给他用扬州慢揉开淤血,“我们在石寿村找到的文献记载说,痋虫大克小,母克子,我从……单孤刀手里抢来了子痋,就把小虫子弄死了。”

      “那子痋呢?”方多病问。

      “哦,”李相夷道,“笛飞声的属下说雪山晶盐可以毁掉子痋,解了痋术之后我自然把他销毁了。”

      “笛飞声,他、他真的和……单孤刀是一伙的吗?”

      “他们之间是有合作不假。”李相夷叹了口气,“笛飞声呢小时候被人用痋虫控制了,关起来折磨,要他们相互残杀,还要他们去杀人。他就想解开身上的痋术,回去复仇,所以才和单孤刀合作的。”

      原来大魔头小时候过得这么凄惨啊,也难怪他变成了个大魔头。方多病听得一阵不忍,“那他解开了吗?”

      “解开了,也复仇了……这不是还让属下把雪山晶盐送来了四顾门嘛。”李相夷道,“就是人嘛,现在好像也下落不明了。”

      沉吟半晌,方多病问:“单孤刀是不是想取得母痋,篡权夺位,控制天下?”

      这一路上查案李相夷并未对他有所隐瞒,见他猜出来了,便点点头,“他借助子痋寻到了皇宫,正在宫内搜索母痋。今日他们还没有什么进展,我待会得返回宫中,要在他们之前取得母痋。”

      “他现在在外面忙活,万圣道肯定防守空虚,我回万圣道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母痋的线索?”方多病观察着他的神情,见他冷着脸,神色并不好看,就知道他不同意。他忙接着道,“我从小在万圣道长大,机关密道我都最熟悉了,出不了问题的!”

      “万一他在你离开万圣道后已经改动了机关密道呢?”李相夷道。单孤刀不可能轻易放方多病到他身边,万一除了方多病身上的痋术还有其他后招呢?他不敢赌。

      方多病脸上的温情也褪去几分,眼见两个人又要吵起来,一时都不悦地没有再说话。

      “那你就让我干坐在这等你吗?”方多病喉咙干涩着打破沉默。

      李相夷看着他脸上倔强的神情,隐约与侑州初见时脸重叠,方多病不仅是他有孕的妻子,还是仗剑正义的少侠。李相夷拉过他坐在自己的腿上,退了一步,“那你注意安全,我让小水、阿娩和你一起去。”

      “嗯。”方多病点点头,环住他的腰。

      李相夷轻蹭着他脖颈,手抚摸着像一轮饱满月亮的小腹,讶异地发现宝宝顶起一个拳头。他轻抚被顶起的地方,“怎么睡得跟你娘亲一样乱七八糟的。”

      不知道这次会分别多久,他得给方多病多一点信香。方多病被浓郁的雪松味包围,呼吸急促起来,手摩挲着他的背,蹭着腿,趴在他的肩头上已然情动。

      “小宝,你想和我鱼水情欢吗?”李相夷哑着嗓音,微仰着头看他。

      “想。”方多病低头在他唇瓣上亲了一下,卷入了温暖而涌动的漩涡中,李相夷闯入他的口腔,两人湿热地吻在一起。

      ……

      温存片刻,他才从方多病身体里退出来,披上衣服让人送了桶热水。方多病累得力竭,热气一蒸更是昏昏欲睡,任他摆布。李相夷擦干他的身体,穿好中衣,怕他脱水给他喂了杯温水。

      方多病半睁开眼,见李相夷已经穿戴整齐,动了动指尖把他招过来。李相夷凑近,衣服上的飘带落在他的脸上,方多病抓着带子把他拉得更近,抱了一下他,“小心。”

      “我会小心行事的。”李相夷低头在他唇瓣上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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