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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调虎离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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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易感期么,每个乾元都有,顶级乾元也不例外,也不能老是用药压制。门内乾坤每逢特殊时期,哪怕是中庸身体微恙告假歇息,门主都是直接准假的。他们也不是那么不识相的人,事务都转交给了几位元老,相对重大的堆起来等门主易感期过去再统一移交门主做决策。
门主前二十五年兢兢业业从来没休过假,跟没有易感期似的,还是还是头回……虽然除了送饭的没有人敢违令靠近理事厅,但门主和那未过门的坤泽数日闭户不出,众人都忍不住心猿意马。再说,这坤泽还有孕了……两个嚼舌根的已经被门主处理,有此前车之鉴,其他人也不敢再八卦了。
白江鹑又有方多病身世的信息,听说门主叫人送了热水和吃食到房间,他特地隔日才去找门主,呈上了一卷画像,“这是天机山庄何晓兰的画像。至于方……夫人的生父,也查了,但没有消息。”
“何晓兰的生平也查过了吗?”李相夷看着画像上和方多病八分相像的眉眼。
“查过了。”白江鹑道。只是寻常人,特别是小时候生长在深闺的姑娘,一旦故去,生平就只有寥寥几句,甚至什么都不留下。
方多病就出生在何晓兰故去那年,实在是太巧合了。恐怕何晓惠和方则仕并非方多病的亲生父母……也不知道养育方多病的“爹”是人贩子还是他亲爹。还是万圣道的人……不论是人贩子还是亲爹,能下得去狠手把方多病养成药人,总归不是什么善茬。
“天机山庄难道没有在查这件事吗?”
“似乎并没有……倒是一直在追查万圣道的事。”
万圣道?难道他们早就知道方多病流落到万圣道了?
“李相夷?!”方多病房里慌慌张张喊他名字。
“我在。”李相夷应道。
“那老白有消息再禀告门主。”白江鹑自觉退下了,还没迈开脚,方多病穿着薄薄的中衣跑过来一把从背后抱住了李相夷,给他吓得心惊肉跳满头大汗,忙不迭跑了。
“我还以为你又偷偷跑了!”方多病探头看他手里的画卷,“这是什么?”
“应该是你娘的画像。”李相夷对照了一下方多病和画像,已觉得此事八九不离十了。
“我娘?!”方多病听了只觉得心里打鼓,“八字还没一撇呢!随便跟人家攀上关系不好吧……”
李相夷担心他过于期待反而失望,先说明了情况,“这位姑娘已经故去,不过你在天机山庄还有其他亲人。”
“啊?”方多病果然面露失落神色,已然开始为还未认回的亲人难过了。
“你想不想去天机山庄看看?”李相夷问。
方多病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我有点害怕。”
李相夷看出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转身抱住他,“那等石寿村事了,我和你一起去天机山庄探查身世?”
方多病回手揽住他,光是相拥,就神经舒缓下来。有李相夷在,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他点点头答应了,“嗯。”
52.
石寿村需要从混元八荒湖经由湖底泅水而过,正值秋末,方多病身体碰不得凉水,只能送他到这了。方多病见湖底怪石嶙峋,担心得面上愁云不展。
不知道石寿村地况如何,李相夷他们未必会原路返程。
“你在四顾门等我回来,好好吃饭,不许光脚踩在地板上。”李相夷叮嘱道,“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就跟你的乔姐姐说。”
“我身强体壮,能不能……”
“不行。”李相夷斩钉截铁,“方多病,我说不行。”
“好吧。”方多病蔫蔫道,谁让他上回答应了李相夷。
“我不是不想你来,是这样你会难受的。”李相夷见他怏怏不乐哄了一句,拨开他的头发在他后颈咬了个临时标记,啄吻一下,“听话。”
石水和刘如京在岸边扔石子。石水用剑杖击一枚石子,在水面上连续跳了四五个水花,转头一看小两口终于依依不舍地话别完,门主向他们走来。她刚刚还觉得有点烦人,这会见方多病像条失落的小狗耷拉着耳朵回去了,又感觉怪可怜的。
53.
湖底果然连通另一片水域,游近了才看清所谓的怪石倒影,实际上是人头骨。李相夷登时觉得恶心得慌,闭紧了嘴。
三人破水而出,不远处有个小村庄,牌坊门匾上正写着石寿村。村庄所处偏僻,又安静异常,屋前挂着色彩暗淡的布随风晃荡,几无人气。
天色昏暗,他们寻到客栈。
“没想到这村庄这么破落,却还有客栈。”石水皱眉道。
三人举着火把入内,里头一片狼藉,根本不能住人,遍布蛛丝,满地灰尘,桌有血迹,悬挂符咒。
李相夷观察着血迹和打斗痕迹,“剑痕从铜炉中劈开,剑锋却偏左三分,这个招式很像是朝月派的……门框上的指纹和掌印也都是人所为,指力能嵌入硬物寸余,还有爪纹辅以左右,这个就是昆仑派的外家功法……”
“这么说,还真有一群武林高手在这打斗过。”刘如京道,“可又为何有这么多野兽的痕迹?”
窗外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连符咒都微微飘动着。三人背靠背聚在一起,晃着火把照亮四周。
李相夷毛骨悚然,压着声音道,“兄弟们,一会要是人我们就上,是鬼就跑啊。”
一道佝偻的身影张牙舞爪从阴影处扑上来,分散了三人。
“这不是地牢的怪物吗?”刘如京旋身退到一侧,“门主,这算是人是鬼啊?”
周窗户压下幢幢黑影,怪物破开窗纸嘶吼着进来,将他们团团包围。
“上屋顶。”李相夷闪过一个飞爪,踩到桌面上运着轻功踩着怪物头肩自窗户而出,翻跃上了屋顶。
三人抢占高地,将试图扑上来的怪物打下去。站在屋顶,底下怪物乌泱泱一片,快比上他在江山笑屋顶红绸舞剑那夜的盛况了。
玉霄八卦镜,翠华山掌教……铁扇门苍狼旋风舒天化……赤脸飞刀朱莫非……李相夷从辨别着怪物身上的标识物和武功路数,这些都是百川院和各派人士穷尽天涯海角都没找到的失踪数年的武林高手,里面甚至不少还有他所识之人,“这是要开武林大会啊……哦,也是,武林盟主在此。”
“门主,我们要把他们全部干掉吗?”石水一鞭子将凌空扑来的怪物抽下去,扫了下面一眼,手已经麻了。
“这怪物总不能无缘无故变成怪物吧?”李相夷道,“不必着急,我们就在上面看看是谁放狗出来咬人。”
临近日出,这些怪物便痛苦惊惶地嗷嗷叫着撤退。三人紧随而上,见他们蜂拥而至一道天坑地缝。一想到里头密密麻麻盘踞着怪物,饶是李相夷也有些头皮发麻。这些怪物天亮就躲起来,必然是怕见光,待太阳照进洞里才入内一探。
天坑内部比他想象得空旷,那些狂暴的怪物变得痴痴呆呆,缩在阴暗的石壁下。放出来的怪人并非全部,其他怪人关在牢里,抓着栏杆嘶吼咆哮。地上堆着不少瓶瓶罐罐,里头也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看起来十分粘腻,格外恶心。
“这与侑州地牢应该是同一批人所为吧?”刘如京踢了一脚脚边的罐子。
“可小心点,这应该就是他们制造怪物的地方。”李相夷道。侑州地牢的怪物还控制在里头,一直未寻到能令他们恢复神志的方法,不知道此处能否找到。
案上堆放着成卷的手札和一叠薄薄的纸张,纸张上拓着古壁画,绘制了用人的头骨养虫卵的古南胤秘术。结合他在金氏祠堂所见,应该就是业火痋的炼制方法了。
李相夷翻看着拓画,“这个天坑其实就是南胤人用来炼痋虫的地方。在头骨中炼成的业火痋有母痋和子痋之分,掌握了母痋,便能控制子痋进入的宿体。”
“搞这些也不嫌瘆得慌。”石水皱着眉,实在无法理解南胤人的思路。
拓画中还有缺失,李相夷推测,“这些武林中人也是被他们骗过来当实验品的,但是这些痋虫似乎都并没有炼成功。当年南胤也只有皇族还存在一枚业火痋,但如今南胤已经覆灭,那业火痋也下落不明了。而此图过程不全,所以南胤人并没有完全掌握炼制方法,才一次一次试验。”
所以他们才要找到四枚罗摩天冰,打开罗摩鼎,取得南胤皇室丢失的那枚业火痋。这是意图通过业火痋控制中原啊。
李相夷在附近的石壁上发现了黄泉剑,“看来黄泉府主确实来过这里。他有一招金蝉脱壳的剑法是以折剑换生机,想必早已脱险离开了。”
关于天冰的线索在此处断了。他内心一阵微妙的不爽,啧声道:“只能抓人来问问了。”
“问谁?”
“这村庄空无一人,只怕是见外人入村提前躲起来了。”李相夷道,“这侑州堡垒搞了这么多密道,想必这里也是咯。”
54.
祭台上堆满人头骨,垒作高塔。村民面向祭台,下跪祷告。祭台前一名黑衣妇人手执权杖,似为长老,“只要这些人一沾到人头煞,便会和之前的那些武林高手一样,成为人头神的使者。”
“你说的人头煞,可是此物?”
三人大步流星而入,当头一人背着枪,高高举起装着人头煞的坛子。
“你们竟然还活着!”长老大惊失色,“还如此亵渎人头神!上!快把人头神给我抢回来!”
村民踌躇不前,瑟缩退后。
“快抢啊!”长老喊道,一杖挥来,被石水闪过,一把抓着权杖拉近。
石水用鞭勒住她脖子,“解药在哪?”
“解药?”长老发出尖利的笑声,“哈哈哈哈人头煞怎么会有解药?把灵魂献给人头神的人,永远都是人头神的奴仆!”
“闭嘴!”石水喝道。
“我将这东西扣在你头上,”刘如京道,“做人头神的使者,如何?”
他手上提着人头煞,长老大气不敢出一口,村民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巴巴看着李相夷在此处四处转悠打量。壁上挂的火把格外密集,看来他们自己也怕口中这个“人头神使者”。此处应该只是他们避身之所,堆放着几个锅镬、数坛水和数袋米面粮食,粮袋上印着的标记似乎是万圣道标记。
万圣道……万圣道……李相夷心底翻涌起一丝不安,强迫自己不做多想。他耳朵微动,听见一声低沉的爆破,“老刘你看着他们,我出去看看。”
李相夷自密道而出,天空中还飘着几缕未消散的红烟。门中出事了。
于此同时,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村民释放了信号。
李相夷舔了舔后槽牙,这世界上不仅有人敢对他用调虎离山之计攻上四顾门,甚至还敢妄图将他拖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