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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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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纸失窃后,K的追捕图像已经同步到每一位高层的存档里,列为集团的头号威胁,和独眼龙排排坐。
虽然宴会上风平浪静,但抓捕人员早就马不停蹄地洒了出去,这个点定安市的每个区都有巡守。
谁能想到他竟然大摇大摆地自投罗网了?
这会儿服务生正在分发蛋糕,到处都是一片笑语,K尝了口奶油,被甜得心有戚戚,无福消受地咂咂嘴放下了。
会场外涌进一队乔装打扮过的保镖,以K为圆心缓缓收拢包围圈。
楚燎笑着攥住要离开的楚覃,闲话家常似的歪头道:“哥,你把他交给我,今天我生日,别搞得枪林弹雨的。”
楚覃扫了眼端起酒杯的K,皱眉道:“你要怎么做?他可是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周边肯定有他的同伙,万一再有损失……”
“不会的,我不会放跑人,而且他既然敢来,想必我们抓住了也问不出什么,不如放长线……”
楚覃意会了他未完的话,一言难尽地瞪他一眼:“你确定你能搞定?别给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可是……”
“哥,你真是越来越啰嗦了,我过去了。”楚燎一双眼睛全放在四处游走一派天真的K身上,拍拍楚覃的肩膀主动走上前。
“BOSS,抓吗?”耳机里传来昼胥的发问。
楚覃一脸严肃,抱臂看着两人有来有回的交谈,沉吟片刻松开手点头道:“嗯,不能让他胡……”
“我看他不像胡闹,”萧瑜早有预谋,凑过来在他鼻尖点了奶油,满意笑道:“让他去吧,信任是相互的,你总把他当孩子看,他有多要强你不知道?怪不得你不招人待见。”
楚覃“……”
实施抓捕的人手已然动身,没想到窜出来个孩子挡路,孩子手里的蛋糕摔在地上,委屈地大哭起来,会场一时喧闹不少。
“算了,你们去搜查附近的可疑人物。”
他自然而然地揽住萧瑜,危险地眯起眼问:“谁不招人待见?”
“反正不是我。”萧瑜靠在他臂弯里笑。
“难道是我?”楚燎斜倚在餐桌边,长腿交叠拦住他的去路,“难道你是为我庆生来的?”
K微笑着与他碰杯,“恭喜你,答对了。”
“蛋糕好吃吗?”
“太甜了,偶尔吃一口也不错。”
楚燎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举杯的手指上,笑容更加明朗地凑过去:“你知道你已经上了捕杀名单吧?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做个交易?”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也不是头一回当名人了,怎么?你想跟我做交易?”
“当然,今天下午的魔术很精彩,我可能……”楚燎斟酌着措辞,在他似笑非笑的神情里轻佻道:“被你迷住了。”
K皮笑肉不笑地掸掉一身鸡皮疙瘩,“听起来可算不上是好消息啊。”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楚燎撤掉他手里的酒杯,试图撩起他的刘海,被这人仰头躲过了。
楚燎收起落空的手笑了笑,主动转身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可以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跟我来吧。”
目前为止,一切都在计划中,他准备了足够的饵料钓上目标,如果能离开鱼龙混杂的会场,他的胜算会大很多。
K状似无意地瞟了一眼,跃跃欲试的狗崽们都已撤去,就连虎视眈眈的楚覃也没了影踪。
他落后两步跟上闲庭信步的楚燎。
明亮宽阔的长廊上,灯光会消弭一部分的红瞄线,一尘不染的玻璃映出楚燎势在必得的侧脸,就连打理固定过的发丝也随着他的步伐轻轻雀跃。
不时路过几名脚步匆匆的服务生,整层走廊有种有条不紊的宁静。
K垂下眼睫,视线掠过一扇又一扇闭合的门缝。
刹那间,楚燎余光里的玻璃一闪,他侧身一躲,抬腿撞向K的腰间,屈肘猛顶横过肩头的肘弯。
不料正中下怀,那条手臂折起弧度避开楚燎的肘击,侧腰换了身位,折起的臂弯斜飞而上套住楚燎的脖颈,使力往前一摔,两人撞进无人的候宾室。
“不用走那么远了,我看这儿也挺安全。”
K话音带笑,率先松开抵在他颈间的手臂,起身要去关上大门。
谁知被压在身下的楚燎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绷起的双腿坚硬如铁,骤然绞在他腰上,没等他动作,布帛撕裂的声音便回响在两人之间。
腰上的力道渐渐松开,隐约听到一阵弱小无助的窸窣声。
“我就不该穿这破礼服……”
K没顾得上嘲笑他,赶在下一阵嘈杂过来之前把门关上,然后“啪”地打开了灯,世界又光明了。
楚燎在瞬息之间扯下外套拴在腰间,宽大的下摆堪堪垂在鞋面上,乍一看还有种另类的体面。
K偏头笑了一声,和他隔出些距离抄手靠在墙上道:“比例不错啊小王子,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你想要什么?”
“疑心真重,”楚燎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语气仍淡定道:“身手不错,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不放心。”
“安全的地方自然只有我们两个人,”他隐隐有些被愚弄的不耐烦,“看来你没什么诚意,那算了吧,我也不必白费口舌。”
楚燎躲开拳风,扒住他的肩膀将人按在墙上,开关发出一声脆响,灯光簌簌灭了下去。
“你也太没耐心了,我总得检查检查你身上有没有其他管制刀具。”
后背撞在墙上隐隐作痛,他终于懒得维持一戳即破的笑意,在黑暗中冷冷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光靠蛮力可不行啊。”
“这就走了?你的任务目标不是我吗?”
身前的挣扎平复不少,楚燎不敢掉以轻心,仍抓着他的两只手按在墙上,“下午行窃,晚上就敢戴着同一根领带,以真正的面目来参加我的宴会,当然不是来挑衅这么简单。还有,你偷走图纸的时候看到我了吧?小朋友?”
温热的鼻息近在咫尺,他没想把气氛弄成这样,也不觉得这人嘴里的话有几分真。
他偏头躲过拂在鼻尖的热息,“……你非得这么说话吗?既然是做交易,那各取所需不就行了,何必管什么目标?反正到头来不都是为了那点……你做什么!撒手!”
“搜身啊,”楚燎一只手压着他,一只手摩挲在他腰间没入后背,“只要确认了你身上没带什么东西,我们就能好好谈判了。”
“你……”
黑暗中他的警觉性本就更高,外放的感官都能感受到身前这副躯体所散发出的热度,后背上那只手隔着单薄的衬衫,在他的背肌间逡巡般横来竖去,辗转着绕到身前往上游走。
“怎么不说话了?”
“……都是男人,你耍什么流氓?”
“对啊,我说了我在搜身。”
“……”
直到那只手往下三路游去,他抬膝一顶,逼得楚燎不得不松手退开。
反掌一拍,灯光再度亮起,他转动手腕盯着那双热气腾腾的眼睛,莫名有几分愠怒。
没大没小的臭小子,迟早要你哭都哭不出来!
“搜完了吧?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吗?”他微微一笑。
“搜完了,”楚燎掐住自己的脸活动下巴,“我们应该会很合得来。”
他不可置否地笑了笑,“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我很有诚意的,”楚燎拨了拨微微汗湿的额发,笑得乖巧:“我指的是在床上。”
“……”
* * *
暖光铺在软软的地毯上,家里的阿姨都已经歇下了,书房里仍透出勤奋的光线。
“BOSS,小少爷把人送上车了。”
楚覃晃着酒杯嗤笑一声,“他还怪绅士的,别追了,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就老老实实当他的花瓶吧。”
“是。”
那边传来一阵嘱咐声,昼胥转头又说:“我看小少爷这回挺上心的,会不会有危险?”
楚覃斩钉截铁道:“不会,随他忙活去吧,看他能叼回多少东西。”
“也是,我们小少爷可是连死神都眷顾的孩子。”
楚覃纠正道:“他不是孩子了,别小看他。”
昼胥:“……”他羞愤地挂了电话。
楚覃欣慰地叹了口气,目光一转落在屏幕上的合照上。
那是一张十二年前的老照片了,照片上的楚覃笑得潇洒肆意,穿着军装,抬臂揽住身边人。
这人抱着花束,看着镜头露出尚显青涩的笑容,全然看不出如今的游刃有余。
他指尖一点,将这张结训照彻底销毁。
* * *
路灯一程一程晃过车身,越离扫了眼后视镜,没发现有追兵,找个地方把车停下。
这才回来的小公子不按路数出招,明明是自己送上门来,结果他也不遑多让,狐狸尾巴都露了个干净。
越离脱下外套,指尖寻着接缝处细细捏着。
没多久,果然给他找到了米粒大的追踪器。
只要他轻轻一捏,这不堪一击的追踪器就会立即报废。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还是把追踪器重新塞了回去,外套往车后座一扔,眼不见心不烦地踩下油门。
既然彼此都虚张声势地摊了牌,这点甜头他还是能给的。
就是可惜了他新搬的房子,他还挺喜欢客厅里的大壁炉,一到冬天放把躺椅就能暖烘烘地打盹了。
“解锁成功。”
他拉开门进了玄关,坐在姜峤给他买的小马扎上换下鞋,往墙上一靠,脸上总算流露出疲色。
还好,还有回家的空隙,趴在房顶上蹲守的时候已经是过去式了,虽然每天都与各种王八蛋打交道,但他还是很满意能下班的。
半阖着眼皮歇了一会儿,他扯下领带径直往浴室走去。
随便冲了个澡,他吹干头发,穿着睡衣困倦地走到床边栽倒下去。
智能管家适时熄灯,他才发现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微张的视线里月光静静地流淌在阳台上。
他心安理得地睡了过去。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机械的声音,他不喜欢钟表的滴答声,唯一的一块怀表被他放在客厅的抽屉里,与世隔绝。
睡梦中的月光幻化成形,自阳台寸寸逼近,阴影罩在他发丝散乱的脸上,身边的床榻微微凹陷。
生理的觉察反应在他脑中拉起一根弦,脑中已然嗡嗡作响,他却安睡般闭着眼睛,只是呼吸不再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他扭头对上一双窥视已久的眼睛,“我想你需要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楚燎换了身连帽卫衣,戴着帽子枕着手臂侧躺在一边,闻言好笑道:“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我什么时候叫你来了?”
困意全无就算了,他捂住脑袋,脑中又开始反应过度地疼了起来。
他停药了一段时间,戒断反应还是神出鬼没地缠着他。
楚燎视线下移落在随着他的动作而漏出的锁骨上,“你没扔掉我的追踪器,不就是让我来找你?”
“……好吧,”他不想再纠缠这个无谓的话题,话音隐隐颤抖,“我没叫你来,你现在可以走了。”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是不是太老套了,”越离捂着脑袋忍无可忍地笑了一声:“小少爷,如果你不是趁着夜黑风高来杀人的,现在就可以走了,私闯民宅……”
或许是戒断反应让他应接不暇,或许是潜意识里不够防备。
总之,挡在脸上的手被摘开,宽大的帽沿扫在眉心,身下的床垫变本加厉地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