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信息素，只能属于我》风寻饮月

110、权力的网

　　沈砚行升任总经理的消息，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短短一天就传遍了整个沈氏集团。
　　办公室里的恭喜声此起彼伏，沈砚行应对得游刃有余，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眼底却藏着不动声色的审视。他穿梭在各个部门之间，亲自对接工作，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短短半天，就将原本松散的部门协作梳理得井井有条。
　　有人私下议论，说沈总年轻有为，比沈砚舟更懂管理；也有人说，沈家这是要交班了，以后公司迟早是沈砚行的。
　　这些话，像风一样飘进沈砚舟的耳朵里。
　　他坐在总裁办公室里，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的部门报表，目光沉得像深潭。报表上的数据很漂亮，各部门的效率都有显著提升，尤其是沈砚行直管的几个核心项目，进度比预期快了近三成。
　　客观来说，沈砚行做得无可挑剔。
　　可沈砚舟心里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他拿起手机，想给沈砚行打个电话，让他来办公室一趟。指尖刚触碰到屏幕，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哥，我来给你送新的工作章程。” 沈砚行的声音传来，依旧温柔。
　　门被推开，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胸前别着崭新的 “总经理” 工牌，比以往多了几分沉稳的气场。手里拿着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走到办公桌前递了过去。
　　“这是我根据各部门反馈，整理的新工作流程，你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沈砚舟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目光就被 “权限划分” 四个字吸引。上面清晰地写着：各部门日常事务由总经理统筹审批，重大决策需总裁与总经理共同签字生效。
　　“重大决策？” 沈砚舟抬眼，“什么样的算重大决策？”
　　“比如超过千万的投资、核心人员任免这类。” 沈砚行解释道，语气自然，“哥，你平时那么忙，这些琐碎的日常事务我来处理就好，你专心抓大方向就行。”
　　他说得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体贴，可沈砚舟却敏锐地察觉到，这所谓的 “权限划分”，正在不动声色地削弱他的权力。
　　“我看看。” 沈砚舟没有立刻表态，继续往下翻。
　　文件里的条款细致入微，从项目审批流程到财务报销额度，几乎涵盖了公司运营的方方面面。而每一条，都在无形中把权力向沈砚行倾斜 —— 部门主管汇报对象新增总经理，项目预算在五百万以下可由总经理单独签字，甚至连总裁办公室的后勤调配，都需要经过总经理秘书的统筹。
　　沈砚舟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被捏出一道褶皱。
　　他忽然想起，上周财务总监找他签字，说有一笔三百万的项目款需要支付。当时他因为临时有会议，让对方先找沈砚行确认，等他回来再补签。现在想来，那笔钱，恐怕早就被沈砚行以 “紧急项目” 的名义批下去了。
　　“怎么样，哥？” 沈砚行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要是没问题，我就通知各部门执行了。”
　　沈砚舟合上文件，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封面。
　　“这些章程，董事会看过了？”
　　“嗯，昨天就发过去了，几位董事都觉得没问题。” 沈砚行点头，“他们说，这样能提高工作效率，也能减轻你的负担。”
　　沈砚舟沉默了。
　　董事会都同意了，他再反对，反倒显得小家子气，像是在忌惮自己的弟弟。
　　“可以。” 他最终还是点了头，“按你说的执行吧。”
　　“好。” 沈砚行笑了，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芒，快得让人抓不住，“那我去安排了。”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对了，哥，晚上有个庆功宴，是董事会特意为我准备的，你一定要来啊。”
　　沈砚舟愣了一下。
　　庆功宴？他这个总裁，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我晚上有个应酬。” 他找了个借口。
　　“推掉嘛。” 沈砚行的语气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哥，你要是不来，我这个庆功宴就没意义了。”
　　他的眼神很真诚，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让沈砚舟无法拒绝。
　　“好。” 沈砚舟最终还是妥协了，“我会去。”
　　“太好了！” 沈砚行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沈砚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一艘失控的船上，而沈砚行，就是那个悄悄转动舵盘的人。等他反应过来时，船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航线，驶向了未知的深渊。
　　而他，却连反抗的理由都找不到。
　　……
　　晚上的庆功宴设在城中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
　　沈砚行是绝对的主角，被一群董事和部门主管围着敬酒，笑容得体，应对自如。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掌控全局的气场，再也不是那个跟在沈砚舟身后的小尾巴了。
　　沈砚舟来得有些晚，他刚走进宴会厅，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沈总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
　　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沈砚行立刻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快步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哥，你可算来了。”
　　他的动作亲密，语气熟稔，在外人看来，兄弟俩的关系好得无可挑剔。
　　可只有沈砚舟知道，沈砚行的指尖带着一丝冰凉，抵在他的胳膊上，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各位，” 沈砚行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感谢大家今晚来参加我的庆功宴。我能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各位的支持，更离不开我哥 —— 沈砚舟总裁的栽培。”
　　他看向沈砚舟，眼神里满是 “感激”：“哥，我敬你一杯。”
　　沈砚舟举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酒液晃动，映出两人脸上截然不同的神色。
　　“祝你前程似锦。” 沈砚舟的声音很淡。
　　“借哥吉言。” 沈砚行笑了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有人开始起哄，说沈家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沈氏集团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
　　沈砚舟端着酒杯，站在人群中，忽然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沈砚行，看着那些人脸上谄媚的笑容，看着沈砚行游刃有余地周旋其中，忽然意识到 ——
　　这个庆功宴，不是为沈砚行举办的。
　　而是沈砚行用来向所有人宣告，他已经掌控了沈氏集团的舞台。
　　而他这个总裁，不过是个请来的见证者。
　　就在这时，沈砚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对众人说了声 “失陪”，然后拉着沈砚舟走到宴会厅的僻静角落。
　　“哥，有点事想跟你说。” 沈砚行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神秘。
　　沈砚舟挑眉：“什么事？”
　　沈砚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是董事会秘书：【沈总，已经按您的吩咐，把总裁办公室的部分权限转移到您的系统里了。】
　　沈砚舟的目光一沉。
　　权限转移？他竟然一无所知。
　　“哥，你别生气。” 沈砚行立刻解释道，语气带着讨好，“是几位董事提议的，说以后我处理事务更方便，不用总是麻烦你签字。”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沈砚舟的手腕，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欲：“你放心，我不会乱用权限的。”
　　沈砚舟猛地抽回手，眼神冰冷：“沈砚行，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冰冷的语气对沈砚行说话。
　　沈砚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不再是伪装的温柔，而是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眼底的冰寒再也藏不住。
　　“哥，” 他凑近一步，声音轻得像耳语，只有两人能听见，“我想干什么，你还不明白吗？”
　　他的气息拂过沈砚舟的耳畔，带着危险的意味。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总经理的位置。”
　　“我想要的，是你的一切。”
　　沈砚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弟弟，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的不安，从来都不是错觉。
　　沈砚行的温柔，他的体贴，他的努力，全都是伪装。
　　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的位置，他的公司，甚至…… 他这个人来的。
　　“你疯了？” 沈砚舟的声音发紧。
　　“疯了？” 沈砚行笑了，笑得很大声，又很快压低，“或许吧。”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摸着沈砚舟的脸颊，动作带着偏执的占有欲：“从六年前你把我赶走的那天起，我就疯了。”
　　“哥，” 他的眼神变得痴迷，“我等这一天，等了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