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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牢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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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的喧嚣还没散去,沈砚舟就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场。
走出酒店大门,深夜的寒风扑面而来,他才勉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窒息感。沈砚行最后那句 “游戏才刚刚开始” 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神经发紧,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他没有开车,只是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映在柏油路上,像被无形的线牵着的傀儡。
六年前的画面突然涌上脑海 —— 那天也是深夜,他把打包好的行李扔在沈砚行面前,语气冰冷地让他 “滚出去”。少年红着眼眶,死死攥着行李箱的拉杆,却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背影倔强又决绝。
那时他以为,是沈砚行做错了事,理应受罚。
现在想来,那或许只是沈砚行精心策划的开端。他用六年时间蛰伏,磨尖了爪牙,披上了温柔的伪装,再以最完美的姿态回到他身边,一点点蚕食他的一切。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 “沈砚行” 三个字。
沈砚舟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了拒接。可电话刚挂,又立刻打了过来,执着得像附骨之疽。
他索性关了机,把手机塞进衣兜,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能躲多久?
公司里,沈砚行已经手握实权,董事会对他赞不绝口,各部门主管对他言听计从;生活里,沈砚行渗透得无孔不入,接送、早餐、关心,每一份 “体贴” 都像锁链,将他牢牢捆住。
现在,连他最后一点怀疑的余地,都被沈砚行亲手撕碎了。
“哥。”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沈砚舟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沈砚行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穿着和宴会上一样的黑色西装,领口微敞,少了几分正式,多了几分慵懒的危险。他手里拿着沈砚舟落在宴会厅的外套,一步步走过来,步伐从容,像在欣赏自己的猎物。
“这么冷的天,怎么不穿外套?” 沈砚行走到他面前,自然地将外套递过去,语气依旧温柔,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要是冻感冒了,我会心疼的。”
沈砚舟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担心你啊。” 沈砚行笑了笑,直接将外套披在他肩上,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哥,你突然离场,我怎么能放心?”
他凑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能闻到沈砚行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信息素 —— 那曾让他觉得安心的味道,此刻却像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包裹得无法呼吸。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砚舟的声音发紧,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镇定。
“什么话?” 沈砚行故作疑惑,眼底却闪过一丝戏谑,“是说我想要你的一切?还是说,我等了六年?”
他抬手,指尖轻轻划过沈砚舟的下唇,动作带着偏执的占有欲:“哥,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你的公司,你的位置,你的人。” 他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从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有你。”
“疯了。” 沈砚舟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沈砚行,你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是公司,我可以给你,你没必要这样!”
“给我?” 沈砚行笑了,笑得眼底都泛起了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哥,六年前你把我赶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现在我自己抢回来了,你倒愿意给了?”
他的语气骤然变冷,刚才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压抑了六年的恨意和偏执:“我要的不是你施舍的东西,是你心甘情愿双手奉上的一切!我要你看着我一步步把你拥有的都拿走,要你离不开我,只能依赖我,最后…… 只能爱我!”
沈砚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弟弟,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你以为你赢了?” 沈砚行步步紧逼,眼神里带着疯狂的愉悦,“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慌乱、无助,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而我,就是那个握着笼子钥匙的人。”
他抬手,指了指沈砚舟的手机口袋:“你关机也没用,你的公司,你的人脉,你的生活,早就被我渗透得严严实实。只要我想,我可以让你明天就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但我不会这么做。” 沈砚行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温柔,甚至带着一丝蛊惑,“我会让你继续做你的总裁,让你享受着锦衣玉食,前提是 —— 你必须听我的话。”
“留在我身边,做我一个人的哥。” 他的眼神变得痴迷,“不要想着反抗,不要想着逃离,因为你无处可逃。”
沈砚舟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带着一丝绝望,又带着一丝不甘:“沈砚行,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不然呢?” 沈砚行挑眉,“哥,你试试。”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递到沈砚舟面前。屏幕上是一份份详细的记录 —— 林助理的辞职报告(上面有伪造的签名)、各部门主管的效忠信、甚至还有他六年来私下收集的沈氏集团的漏洞和把柄。
“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沈砚行收回手机,笑得胸有成竹,“只要我按下发送键,沈氏集团明天就会陷入危机,而你,会身败名裂。”
“你不敢。” 沈砚舟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不肯认输。
“我不敢?” 沈砚行像是听到了什么趣事,“哥,为了你,我没什么不敢的。大不了,我们一起毁灭。”
他凑近沈砚舟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早就说过,我等这一天等了六年。如果不能拥有你,那毁掉你,也不错。”
冰冷的气息拂过耳畔,沈砚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知道,沈砚行说的是真的。这个疯了的弟弟,什么都做得出来。
“哥,” 沈砚行的语气又恢复了温柔,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别再挣扎了,好吗?”
他抬手,轻轻将沈砚舟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至极,眼神却偏执得可怕:“留在我身边,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不,会比以前更好。”
“我会对你很好,好到让你离不开我。”
沈砚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沈砚行编织的牢笼,早已将他团团围住,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逃,都只会撞上冰冷的铁栏。
“好。” 他听到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留在你身边。”
沈砚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最珍贵的礼物,脸上的笑容真实又疯狂:“哥,你真好。”
他抬手,紧紧抱住沈砚舟,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我就知道,你最终还是会选择我的。”
沈砚舟没有动,只是任由他抱着。深夜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能感觉到沈砚行的心跳,强劲而有力,带着压抑了六年的偏执与占有。
而他自己的心跳,却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沈氏集团的总裁沈砚舟。
他只是沈砚行的猎物,是他囚禁在温柔牢笼里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