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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王朴去世 程德玄做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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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匆匆往外走去,程德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心直冒冷汗,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强烈。
眼看着就要到宫门口,赵匡义突然停下脚步,对王朴的管家说道:“王管家,你带着程太医先回相府,务必好好照料王大人,此事重大,我得回去等陛下下朝后禀报此事。”
这种时候他竟然逃了?程德玄心里暗暗骂了一声。
“那就拜托程太医了。” 赵匡义看了程德玄一眼,顺便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程德玄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那一眼,带着警告,也带着威胁,程德玄心中一寒。他可以断定,自己已经被卷入一场阴谋之中。
王家的马车停在宫门口,程德玄心神不宁,上马车时,脚步踉跄,摔了好几下,才勉强爬上去。
一上车,他便将医药箱紧紧拢在身前,双手微微颤抖,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王管家,你家大人是什么症状你细细说来。”
管家坐在一旁,回忆着王朴的症状,“大人当时突然胸背疼痛痛,嘴唇发紫,然后就昏迷不醒了,气息也越来越弱。”
程德玄越听心越寒,脸色苍白如纸。
管家描述的症状,正是自己调配的慢性毒药 “光阴错” 发作的迹象。
这种毒药,潜伏在体内十五天后才会爆发,发作时嘴唇发紫,昏迷不醒,一旦发作,神仙难救。他之前虽有预感,赵匡义要杀的不是狗,却万万没想到,目标竟是当朝宰相。
事到如今,他已然没有退路。
若是他敢告发,自己和全家老小性命不保,若是帮他掩盖,或许还能保住性命。赵匡义就是以此为威胁,让他帮忙收尾。
程德玄坐在马车上,牙关紧咬,心中快速做出决定,事已至此,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马车很快便抵达相府,程德玄被人搀扶着走下马车,神色恍惚,脚步虚浮。
进入王朴的内室,屋内早已围满了人,气氛悲痛而紧张,王朴躺在榻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出气多,进气少,已然奄奄一息。
程德玄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走到榻前,伸出手,轻轻搭在王朴的手腕上。
王朴的夫人见状道,“闲杂人等都退出去,不要打扰太医。”众人一听都纷纷止住哭声,退了出去。
脉象微弱,杂乱无章,正是 “光阴错” 发作的征兆,已然回天乏术。
赵匡义啊赵匡义,你害得我好苦。
“程太医,我家大人怎么样了?” 王朴的长子连忙上前,声音带着哽咽,眼中满是期盼。
程德玄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重:“请恕我无能,王大人病情过重,我先给大人服一丸药,看能否让他清醒片刻,快请府中亲人前来,看王大人还有什么临终交代。”
管家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出去,召集府中亲人。
程德玄从医药箱中掏出一丸药,小心翼翼地放入王朴口中,又用温水将药丸送服。
片刻后,王朴缓缓睁开眼睛,嘴唇的颜色也变了过来,他气息微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眼神看向胸前,带着一丝急切。
程德玄连忙俯身,伸手从王朴的衣襟中掏出两样东西,一封密信,还有一份奏折。
程德玄心中一动,迅速将书信和奏折收起来,凑到王朴耳边,轻声说道:“王大人,您放心,这奏折和书信,我一定亲自转呈陛下。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就在此时,房门被推开,王朴的家人纷纷涌了进来,围在榻前,失声痛哭。
王朴看着眼前的家人,眼中满是不舍,努力喘着气,却终究没能说出一句话。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王朴一死,屋内的哭声愈发凄厉。程德玄连忙定了定神,开口说道:“各位节哀,事已至此,还是赶紧给王大人收敛吧,莫要让大人寒了身。”
说罢,便指挥着王家的下人,给他换上干净的衣物,整理好仪容。
临走时,王朴的管家前来相送,满脸感激:“程太医,今日多谢您了。您身为宫中御医,本该只负责宫中诊治,却还费心帮我家大人收敛,实在是过意不去。”
“王大人为官清廉,心系百姓,人人都敬佩不已,我不过是尽一点绵薄之力罢了。” 程德玄强装镇定,语气平淡,“我还要即刻回宫禀报此事,就先告辞了。”
离开相府后,程德玄没有回太医署,而是直接前往后阁,寻找赵匡义。
此时,郭荣还未下朝,赵匡义正在后阁外值守,见程德玄回来,连忙上前,拉着他走到一间僻静的值守房间,语气急切地问道:“怎么样?王朴死了吗?”
“死了……” 程德玄低着头,不敢看赵匡义的眼睛,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很好。” 赵匡义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收拾干净了?”
“我给他服了一丸药,任何人都查不出来他中了毒,只会以为是突发急病而亡。” 程德玄低声说道。
“做得好。” 赵匡义满意地点点头,“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等一下。” 程德玄忽然叫住他,从医药箱中掏出那封密封的书信和那份奏折。
“这是王朴临终前留下的,我怕有什么问题,抢先王朴家人拿到的。奏折我回来的路上看了,是关于汴河疏浚工程的,没什么问题;可这封信,盖着密押,我没敢打开。”
赵匡义接过奏折和书信,先快速翻看了一遍奏折,确认无误后,目光落在那封密封的书信上,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他左右看了看,见房间内无人,便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沿着信封的胶合处,轻轻掀开,取出里面的信纸,快速浏览起来。
看着看着,赵匡义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狠厉。
他连忙将书信快速揣进自己的袖子里,语气冰冷地对程德玄说道:“这奏折和密信是他什么时候交给你的,当时在场的还有谁?”
“还有王朴的妻子和长子,还有管家。”
赵匡义眼珠快速转了一下,“好,这份奏折和密信,就交给我了,我自会交给陛下,后续的事情,不用你管了。”
程德玄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恳求,“三爷,下次若是再有这种事,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我实在承受不起。”
赵匡义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安抚,“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说罢,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程德玄心中满是恐惧与无奈,却只能转身离开,匆匆返回太医署。
回到太医署后,他即刻向自己的上司刘翠持禀报了王朴的死讯,刘翠持详细询问了王朴死前的症状,程德玄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一一应答。
朝会散后,百官陆续退去,郭荣走出大殿,神色间还带着几分疲惫。
赵匡义早已在殿外值守等候,见郭荣回来,快步上前。
“陛下……”赵匡义神色沉郁,语气凝重,周身带着几分紧张。
“何事?”
“今日午时,枢密使王大人自汴口回京后,突发恶症,昏迷不醒。”赵匡义的声音低沉,刻意装出几分惋惜。
“王家管家来宫中太医署求医,程太医抵达相府后虽竭力施救,却未能留住王大人性命,王大人已于今日午时三刻,病逝于相府。”
“你说什么?”郭荣的声音骤然发紧,周身的气场瞬间沉了下来,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王朴离世了?他怎会突发恶症?太医诊治的情形如何?”
“臣也是刚刚接到太医的消息,”赵匡义躬身应答,语气愈发恭敬,“具体诊治细节,还需太医署向陛下详细禀报。”
郭荣僵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他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与悲恸,沉声道:“传太医院即刻前来见朕!”
赵匡义连忙应声,转身快步去传旨。
不多时,刘翠持便带着程德玄匆匆赶来,二人躬身跪地。
“王朴究竟是何病症?发病为何如此迅猛?诊治过程中可有异常?”
刘翠持连忙叩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陛下,今日未时,程德玄从相府赶回后,即刻向臣禀报了王大人的病情。程太医抵达相府时,王大人已昏迷不醒,嘴唇发紫,气息微弱,脉象紊乱、气若游丝,终究回天乏术。”
程德玄亦连忙附和,“陛下,臣听相府管家说,王大人抵达汴京后,突然胸痛彻背、面色苍白、昏迷不醒,臣抵达相府后,发现其嘴唇发紫、四肢厥冷,王大人常年积劳成疾、心气虚,血脉瘀阻,本次在外突受风寒,倦劳过度,急火攻心、导致心脉紊乱,来势迅猛,臣虽竭力施救,却未能留住王大人性命,还请陛下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