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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绝命毒师赵匡义 赵匡义自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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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朴也是出来醒酒,走到御花园,却不料发现了立在梅林中的二人,他远远望着赵匡胤与师孟在梅花树下相对而立,那股异样的、带着怅惘与暧昧的氛围,让他心头咯噔一下。
王朴素来心思缜密,早便感觉赵匡胤与师孟之间似乎有着不浅的渊源,只是一直没有证据,今日亲眼所见,心中的疑虑更盛。
赵匡胤手握禁军重权,师孟是吴越郡主,又是原定的太子妃,而郭荣现在又有意于她,现在二人私下在御苑中密会,这关乎帝王声誉、后宫安稳,更关乎朝局稳定。
他是宰相,若是隐瞒不报,有负郭荣的信任。
王朴眉头紧锁,思索再三,悄悄转身离去,他决定暂且按兵不动。
他得再斟酌一番,寻一个妥当的法子,通过他人之口,将此事禀报给郭荣,既不引火烧身,也能尽到自己的职责。
王朴不曾察觉,他转身离去的身影,早已被当晚当值的赵匡义看在眼里。
王朴此前便为难过自己二哥,又在御前力主限制禁军权力,早已是兄长仕途上的绊脚石。
如今,王朴撞见了兄长与师孟的私下会面,若是让他将此事禀报给郭荣……赵匡义心中一紧,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暗自盘算着对策。
深夜,上元宫宴散去,群臣陆续归家,赵匡义护送郭荣回到后阁。此时夜色已深,宫中万籁俱寂,唯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偶尔传来。
太监王承恩端着一叠奏章,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恭敬地递到郭荣面前。
一旁的赵祥源眉头一皱,斥责道,“怎么把这个给搬上来了?”
郭荣却摆了摆手,“这都是国家大事,今日事,今日毕,岂能拖延?来人,掌灯。”
手下太监连忙点亮宫灯,昏暗的殿内瞬间明亮起来。
郭荣拿起第一份奏折,细细翻看,片刻后,眉头骤然拧紧,语气冰冷刺骨:“好大的胆子!竟然有人敢在汴河疏浚工程上贪墨舞弊、偷工减料,我看是活腻歪了!”
他将奏折重重拍在案上,沉声道:“把这份奏折转给王朴,令他即刻前往汴口,亲自调查此事、督导工程,务必确保汴河疏浚无误,不得有半分差池。显德元年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众人皆不敢作声,显德元年五月,黄河杨刘至博州段百余里大堤溃决,洪水泛滥数百里,东北冲毁古堤,民田庐舍被漂没无数,流民遍野,惨不忍睹。
当年十二月,郭荣遣司空李谷前往澶、郓、齐三州勘察堤岸,征调丁夫六万,耗时三十日才将大堤修补完毕。
那份惨痛的记忆,郭荣始终铭记于心,容不得任何人在水利工程上马虎大意。
“臣遵旨。” 赵祥源恭敬应答,眉头却几不可查地微微皱了一下。
这一日,宫中御医程德玄正在太医署内配药,屋内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门外忽然晃晃悠悠走进一个身影,程德玄抬眼一瞧,竟是赵匡义,连忙放下手中的药杵,拱手笑道:“哟,赵郎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怎么有空来这儿了?”
赵匡义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自然是来寻你喝几盅美酒的,今天晚上怎么样?”
二人相视一笑。
“三爷的美意,我岂敢不应成,这不过我今天晚上当值,得明天早上才下值呢。要不等明天晚上?”
“明天?”赵匡义重复了一句,挠了挠头,“我有个事找你……”
程德玄心中了然,赵匡义虽然才十几岁,但心思深沉,绝不会无缘无故来寻他喝酒。
“三爷有事尽管吩咐。”
赵匡义轻轻给了他一拳,语气熟稔:“越来越懂我了。我问你,你这里有没有那种慢性毒药?就是吃下去当时没什么感觉,过些日子才会发作,发作后无迹可寻的那种。”
程德玄心中一紧,脸色微微一变,连忙问道:“三爷,您要这东西做什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什么。” 赵匡义轻描淡写地说道,“有条狗,总冲我狂吠,我嫌烦得很。可打狗得看主人,我不能杀了那家的狗,只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它,省得碍眼。”
“真的只是杀狗?” 程德玄满脸不信,他太了解赵匡义了,眼前这个看似笑靥天真的郎君,骨子里藏着几分狠辣。
“我还能骗你不成?” 赵匡义故作不悦。
程德玄心中快速盘算着,赵弘殷虽已过世,但在军中威望甚高,赵匡胤是禁军二把手,手握重兵;赵匡义自身虽是御前班直,却娶了符家女儿,轮起来,还是皇帝的连襟。他好不容易搭上赵匡义这航润靠山,自然不敢轻易得罪。
沉吟片刻,程德玄叹了口气,说道:“我家里前些天闹老鼠,我配了点慢性毒鼠药,老鼠吃了没什么反应,等过十天半个月才会毙命。你既然需要,我就多配一点,你明天有空来我家里拿。”
赵匡义脸上瞬间露出笑意,拍了拍他的肩头:“够意思,果然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说罢,便笑呵呵地转身离去,留下程德玄一个人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王朴接到郭荣的圣旨后,不敢有半分耽搁,即刻收拾行装,连夜赶往汴口。
他素来勤勉尽责,到了汴口后,夙兴夜寐,亲自驻扎在工地,督导疏浚工程,严查贪墨舞弊之事。
不多时,便揪出了两个贪墨工程款的官员,依法处置,震慑了一众工匠与官员。
同时,他还督建了一道水闸,以防水患,确保漕运畅通。
诸事办妥后,王朴想着早日回京向郭荣复命,便提前收拾行装,启程返京。
这天刚抵达汴梁城,他突然胸口一阵剧痛,一头栽倒在马车之中,昏迷不醒。
随行侍从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将他扶起,一边呼喊着 “大人”,一边快马加鞭赶往相府,口中急喊:“快!快去宫中请御医,救救大人!”
赵匡义正在宫中当值,远远便看到王朴的管家拿着帖子,神色慌张地匆匆入宫,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他连忙上前,装作关切的样子,问道:“王管家,这是出什么事了?这般匆忙。”
管家神色焦急,满头大汗:“大人,我家老爷刚从汴口回京,刚下马车就突发恶症,昏迷不醒,小人是来宫中请御医的!”
“他竟然提前回京了?” 赵匡义不觉脱口而出。
“大人您说什么?” 管家满脸不解,没听清他的话。
赵匡义连忙收敛神色,掩饰住心中的慌乱,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听说陛下说,王大人过几日才会回京,没想到竟这么快就回来了。既然王大人身体有恙,治病要紧,快,随我去找御医。” 说罢,便带着王朴的管家,快步往太医署走去。
刚一进太医署院门,赵匡义便高声呼喊:“刘太医!刘太医!快出来!”
翰林医官使刘翠持正在太医署内整理药材,一听赵匡义急促的呼喊声,以为宫中出了大事,慌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往外赶,险些与赵匡义撞个满怀。
“赵将军,可是陛下召见?还是陛下龙体不适?” 刘翠持连忙问道,神色慌张。
“不是陛下,是王枢密大人。” 赵匡义摆了摆手,语气急切,“王大人刚回京,身体不适,还请速速前去诊治。”
王朴是当朝宰相,深得郭荣信任,刘翠持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应道:“好!好!我马上去准备药材,这就随管家前往相府!”
“等等。” 赵匡义连忙制止了他, “刘大人,陛下今日早起,便说身子有些不爽利,怕是随时可能召见您,您若是离开了,陛下召唤时无人应答,可就不好了。不如,您请其他医官前去诊治王大人,您留在宫中,随时等候陛下召见,这样更为妥当。”
刘翠持闻言,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对对对,还是赵将军想得周到!险些误了大事。” 说罢,便转头看向太医署内,正欲呼喊其他医官。
赵匡义目光快速扫过,程德玄正站在一旁,欲悄悄往屋里躲,连忙高声喊道:“程太医!程太医!我看你正好在,不如就劳烦你,随王管家前往相府,诊治王枢密大人吧!”
程德玄心中一惊,脸色瞬间变得难堪,连忙摆手:“我…… 我这还有药材要配,恐怕抽不开身,还是请其他医官去吧。”
“程太医,王大人病情危急,救人如救火,你的药材,稍后再配也不迟。” 刘翠持不容分说,直接吩咐道,“就劳烦程太医一趟了。”
程德玄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便被赵匡义一把拉住,语气急切:“别耽搁了,王大人的性命要紧,快随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