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味江湖》南宫璃月

9、春日青团的软糯清甜

　　惊蛰一过，晚香街的春意就浓得化不开了。老槐树抽出嫩黄的新芽，墙根下的荠菜冒出头，绿油油的一片，看得人心里痒痒的。

　　我是被巷口王奶奶的吆喝声吵醒的——“卖青团咯！豆沙馅的青团，软糯香甜咯！”

　　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我拽着正在阳台改稿的霜莉就往外冲。咪咪迈着小短腿跟在身后，团子则被霜莉揣进了口袋，小爪子扒着口袋边，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春光。

　　“慢点慢点，”霜莉无奈地拉住我，“王奶奶的青团多得是，又不会被抢光。”

　　“那不一样！”我跺着脚，鼻尖似乎已经闻到了青团的艾草香，“刚蒸出来的青团最好吃，外皮软糯带着艾草的清苦，内馅甜而不腻，凉了就没那味儿了！”

　　王奶奶的摊子支在老槐树下，竹篮里摆着一个个碧绿的青团，油光发亮，看着就诱人。旁边还摆着一小筐荠菜，鲜嫩欲滴。

　　“丫头，来啦！”王奶奶笑着递给我两个热乎乎的青团，“刚出锅的，快尝尝。”

　　我接过青团，烫得直甩手，却还是忍不住咬了一大口。艾草的清香混着糯米的软糯，瞬间在嘴里化开，豆沙馅甜而不腻，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让人眯起眼睛。

　　霜莉也咬了一口，眉眼弯弯：“确实好吃，比街上卖的那些要香得多。”

　　“那是自然！”王奶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这青团，艾草是自己去郊外采的，糯米粉是石磨磨的，豆沙是自己熬的，用料足，味道才地道。”

　　我蹲在摊子前，看着王奶奶麻利地包着青团。她的手粗糙却灵巧，揪起一团糯米面，搓圆，捏出一个小窝，填上豆沙馅，再团成圆球，放在粽叶上，一个个青团就像碧绿的小胖子，可爱得紧。

　　咪咪蹲在我脚边，眼巴巴地看着我手里的青团，尾巴尖儿一翘一翘的。我撕了一小块没有馅料的青团皮，喂给它。小家伙舔了舔，大概是觉得味道不错，又凑过来蹭我的手。

　　团子从霜莉的口袋里钻出来，小爪子抓着霜莉的手指，也想尝尝鲜。霜莉笑着捏了一点点青团皮，递到它嘴边，团子抱着青团皮，小爪子飞快地啃着，吃得不亦乐乎。

　　“王奶奶，您这手艺这么好，怎么不支个大铺子啊？”我啃着青团，好奇地问。

　　王奶奶叹了口气，手里的动作没停：“老啦，折腾不动了。守着这个小摊，给街坊邻里做点爱吃的，就挺好。”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竹篮里的青团上，泛着淡淡的绿光。风里带着艾草的清香和槐花的甜香，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我掏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唰唰作响：春日的江湖，藏在碧绿的青团里，藏在艾草的清香里，藏在王奶奶粗糙却灵巧的手里。原来江湖不止有热辣的烤鱿鱼、滚烫的暖锅，还有这般软糯清甜的滋味。

　　霜莉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你这江湖，可真是越来越丰富了。”

　　我点点头，咬了一大口青团，看着不远处追逐蝴蝶的小孩子，看着坐在石墩上晒太阳的老大爷，看着王奶奶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这晚香街的故事，永远也写不完。

　　毕竟，春天才刚刚开始，还有好多好多的美食，等着我们去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