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味江湖》南宫璃月

8、暖锅边的团圆滋味

　　立春刚过，晚香街的风少了几分凛冽，却依旧带着料峭的寒意。巷尾新开的那家暖锅店，成了整条街最热闹的去处。

　　我攥着刚写完的第五章稿子，拽着霜莉往暖锅店冲。咪咪被裹在厚厚的猫包里，团子则缩在霜莉的卫衣帽子里，只露出个黑溜溜的小脑袋。

　　“慢点跑，暖锅又不会长腿跑了。”霜莉被我拽得脚步踉跄，无奈地笑着，“再说，咱们提前订了位置，急什么。”

　　“急着尝鲜啊！”我脚下不停，眼睛亮得发光，“听说这家店的骨汤暖锅，熬了足足八个小时，汤底浓得能黏住勺子，配菜还全是新鲜的！”

　　暖锅店的门帘一掀，一股热气就扑面而来。店里人声鼎沸，每张桌子上都摆着咕嘟咕嘟冒泡的铜锅，骨汤的鲜香混着牛羊肉的膻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老板娘认得我们，笑着迎上来：“丫头，你们来啦！靠窗的位置给你们留好了，锅底刚烧开！”

　　我们刚坐下，铜锅就端了上来。奶白色的骨汤翻滚着，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我迫不及待地拿起菜单，点了一大堆菜：鲜嫩的肥牛卷、脆爽的毛肚、滑溜溜的鸭血，还有霜莉爱吃的娃娃菜和冻豆腐。

　　菜刚上桌，我就麻利地把肥牛卷下了锅。红白相间的肉片在汤里一涮，瞬间就变了色，裹上麻酱送进嘴里，肉香混着酱香，鲜得人舌头都要化了。

　　霜莉则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毛肚，七上八下涮了涮，递给我：“慢点吃，小心烫。”

　　我叼着毛肚，含糊不清地嘟囔：“这才是冬天该有的样子嘛！围着暖锅，吃着肉，身边有朋友，有小猫，有小蜜袋鼯，简直完美！”

　　咪咪在猫包里不安分地扒拉着，发出细细的“喵呜”声。我把猫包打开一条缝，撕了一小块不带调料的肥牛，喂给它。小家伙吃得飞快，吃完还不忘舔舔爪子，眼巴巴地看着锅里。

　　团子也从帽子里钻了出来，小爪子扒着桌沿，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我手里的筷子。霜莉笑着捏了一点点鸭血，递到它嘴边，团子抱着鸭血，小爪子飞快地啃着，吃得不亦乐乎。

　　邻桌的大爷大妈笑着看我们，大妈还递过来一碟炸酥肉：“丫头，尝尝这个，自家做的，配暖锅正好！”

　　我笑着道谢，夹起一块酥肉塞进嘴里，外酥里嫩，香得人眯起了眼睛。

　　热气氤氲，模糊了玻璃窗上的霜花。窗外的风还在吹，可店里却暖得像个小太阳。我看着锅里翻滚的骨汤，看着霜莉温柔地喂团子吃东西，看着咪咪满足地舔着爪子，看着邻桌大爷大妈相视而笑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就是最圆满的江湖。

　　我掏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唰唰作响，写下最后一行字：
　　江湖的尽头，从不是刀光剑影的远方，而是暖锅边的欢声笑语，是朋友递来的一片毛肚，是小猫满足的呼噜声，是藏在烟火气里的，岁岁年年的团圆。

　　霜莉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写完啦？”

　　我点点头，合起笔记本，心里暖洋洋的。

　　是啊，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