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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酱板鸭的冬日余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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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寒这天,晚香街飘起了细雪,碎碎的雪花落在青石板上,转眼就化成了湿漉漉的印记。风裹着寒气往人衣领里钻,却吹不散张大爷酱板鸭摊子前的香气。
我缩着脖子,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拉着霜莉往巷子深处走。咪咪被我揣在厚厚的棉服口袋里,只露出个圆脑袋,金棕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路过的行人,团子则窝在霜莉的围巾里,小爪子紧紧抓着围巾的毛线,生怕掉下去。
“张大爷的酱板鸭,冬天吃最过瘾!”我跺着脚,哈出一团白气,“越嚼越香,辣中带甜,啃完一只,浑身都暖烘烘的!”
霜莉被风吹得眯起眼睛,笑着点头:“知道知道,你念叨了快半个月了。”
张大爷的摊子就支在一棵老梧桐树下,一辆小推车,上面挂着油亮亮的酱板鸭,深棕色的外皮泛着诱人的光泽,旁边的铁锅里还炖着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料的香气混着鸭肉的醇厚,飘得老远。
“丫头,来啦!”张大爷掀开锅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他手里的刀“嚯嚯”作响,对着一只油亮的酱板鸭就斩了下去,“刚卤好的,热乎着呢!”
我凑过去,看着张大爷手起刀落,将鸭腿、鸭翅、鸭脯分得整整齐齐,卤汁顺着刀刃往下滴,馋得我直咽口水。
“半只!多浇点卤汁!”我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
张大爷笑着应了,又切了一小块鸭肝,递给我:“尝尝,自家卤的,香得很。”
我接过来塞进嘴里,卤汁的咸香混着鸭肝的绵密,瞬间在舌尖化开。霜莉在旁边笑着摇头,掏出纸巾替我擦了擦嘴角的卤汁。
我们找了个避风的墙角,蹲在雪地里啃酱板鸭。鸭皮紧实,鸭肉入味,辣意慢慢从舌尖蔓延开来,带着一丝丝回甜,啃得人鼻尖冒汗,浑身的寒气都散了。
咪咪从口袋里探出头,冲着我手里的鸭腿“喵呜”叫了一声,我撕了一小块不带骨头的鸭肉,喂给它。小家伙吃得飞快,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我的手指。
团子也从围巾里钻出来,小脑袋蹭了蹭霜莉的下巴,霜莉笑着捏了一点点鸭肉,递到它嘴边,团子抱着肉屑,小爪子飞快地啃着。
雪越下越大,落在我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却没人在意。路过的行人笑着看我们,有个小孩子指着我们,喊着:“妈妈你看,他们在雪地里吃鸭子!”
张大爷坐在摊子前,喝着热茶,看着我们,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啃着鸭腿,看着霜莉小心翼翼地喂团子吃肉屑,看着咪咪蹲在雪地里,甩着尾巴追一片飘落的雪花,忽然觉得,这就是冬天最棒的滋味。
我掏出笔记本,用冻得发僵的手指,一笔一划地写:江湖的味道,不一定是山珍海味。它可以是雪天里的半只酱板鸭,是朋友递过来的一张纸巾,是小馋猫眼巴巴的眼神,是卤汁的香,是雪花的凉,是暖到心窝里的烟火气。
霜莉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写得不错,比你之前啃着鸭脖写的那段强多了。”
我撇撇嘴,把最后一块鸭腿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明年冬天,我们还要来啃酱板鸭!”
雪花落在笔记本的纸页上,瞬间融化,晕开了字迹,却晕不散这满纸的,关于美食与友谊的,暖融融的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