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味江湖》南宫璃月

6、生煎包的晨光烟火

　　小寒刚过，天还没亮透，晚香街的晨雾里就飘着一股子面香混着肉馅的鲜。

　　我是被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吵醒的，一睁眼就看见咪咪蹲在枕头边，金棕色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我，尾巴尖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被子。不用猜，这小馋猫准是闻到了陈记生煎包的香味。

　　“走，带你吃好吃的去！”我麻溜地套上外套，拽着还窝在藤椅上改稿子的霜莉就往外冲。霜莉的头发乱糟糟的，怀里的团子还抱着瓜子睡得正香，被我拽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地喊：“慢点！天还没亮呢，陈叔的生煎包怕是刚上锅！”

　　“的确就是刚上锅的！”我得意地扬着下巴，脚下的步子没停，“刚出锅的生煎包，底儿焦脆，皮儿松软，咬一口还能飙汁儿，那才叫绝！”

　　晨雾蒙蒙的街口，陈记生煎包的铺子果然亮着灯。陈叔系着油渍麻花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麻利地给蒸笼掀盖。白白胖胖的生煎包挤在竹蒸笼里，底部已经烤出了金黄的脆壳，氤氲的热气裹着肉香和面香，直往鼻子里钻。

　　“丫头，早啊！”陈叔看见我们，嗓门洪亮地打招呼，手里的长筷子一挑，就夹起一个生煎包，“刚出锅的，尝尝鲜！”

　　我接过生煎包，烫得直甩手，却还是忍不住凑到嘴边咬了一小口。“咔嚓”一声，焦脆的底儿先在嘴里裂开，紧接着是松软的面皮，鲜美的肉汁一下子涌了出来，烫得我吸溜着舌头，却舍不得咽下去。

　　“慢点吃，小心烫嘴。”霜莉递过来一张纸巾，顺手把怀里的团子揣进大衣口袋。团子大概是被香味勾醒了，小爪子扒着口袋边缘，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我手里的生煎包，小鼻子一耸一耸的。

　　咪咪蹲在我脚边，馋得直转圈，“喵喵”叫个不停。我撕了一小块没有汤汁的面皮，小心翼翼地喂给它，小家伙吃得飞快，吃完还不忘舔舔我的手指。

　　陈叔又端来两碗豆浆，热乎乎的，撒上一勺白糖，甜丝丝的，配着生煎包正好。“你们这俩丫头，天天来我这儿蹭吃蹭喝，啥时候给我看看你们写的小说啊？”陈叔擦了擦手，笑着坐在我们对面。

　　“快了快了！”我扒拉着生煎包，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我这本《食味江湖》，专门写晚香街的好吃的，陈叔你就是里面的生煎包大侠！”

　　陈叔被我逗得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我这哪是什么大侠，不过是守着个小铺子，给街坊四邻做点热乎吃食罢了。”

　　“这才是最厉害的大侠！”我放下筷子，掏出笔记本唰唰地写，“大侠不一定非要仗剑走天涯，也可以守着一方小铺子，用一锅热腾腾的生煎包，温暖整条街的晨光。”

　　霜莉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豆浆，看着我奋笔疾书的样子，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晨光渐渐拨开晨雾，洒在铺子里的八仙桌上，落在冒着热气的生煎包和豆浆碗上，也落在我和霜莉的身上。

　　咪咪吃饱了，蹲在脚边打起了瞌睡。团子从口袋里探出脑袋，叼走了我掉在桌上的一小块生煎□□。

　　我看着笔记本上的字，又添了一句：江湖的烟火气，藏在清晨的生煎包里，藏在烫嘴的肉汁里，也藏在街坊邻里一句句热乎乎的招呼里。

　　风从铺子门口吹进来，带着小寒的凉意，却吹不散这满屋子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