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味江湖》南宫璃月

5、糖水铺的暖冬时光

　　冬至一过，风就添了几分刺骨的寒。晚香街的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咯吱作响，唯有街中段的李婶糖水铺，永远飘着暖融融的甜香。

　　我缩着脖子，揣着写了大半的稿子，拽着霜莉往糖水铺冲。咪咪被裹在我的厚围巾里，只露出个金棕色的小脑袋，团子则窝在霜莉的大衣口袋里，时不时探出小爪子，扒拉一下霜莉的衣襟。

　　“慢点跑，这天儿路滑。”霜莉无奈地扶着我的胳膊，怕我摔个趔趄，“不就是喝碗糖水吗，你急得像是有人跟你抢似的。”

　　“那可不！”我跺了跺冻僵的脚，眼睛亮得像星星，“李婶的红豆沙，得趁刚出锅的时候喝，豆子熬得沙沙的，混着桂花糖，一口下去，从舌尖暖到心窝窝，晚一步就没那味儿了！”

　　糖水铺的竹帘被风掀起一角，暖黄的灯光漏出来，伴着甜香扑面而来。李婶正站在灶台前，搅动着大锅里的红豆沙，蒸汽氤氲着，模糊了她眼角的皱纹。

　　“丫头来啦！”李婶听见动静，回头冲我们笑，“今儿个特意多熬了一锅，就等你这小馋猫呢。”

　　我拉着霜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咪咪从围巾里放出来。小家伙一落地，就迈着小短腿，蹭到灶台边，冲着李婶喵喵叫，那殷勤的模样，逗得铺子里的食客都笑了。

　　没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红豆沙就端了上来。粗瓷碗里，红豆熬得软烂，沙糯的豆子混着浓稠的汤汁，上面撒了一勺金黄的桂花糖，甜香直往鼻子里钻。

　　我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红豆的绵密混着桂花的清甜，瞬间驱散了浑身的寒气，暖得我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霜莉则慢腾腾地搅着碗里的红豆沙，偶尔舀一勺喂给口袋里的团子，小家伙抱着勺子边啃边哼哼，可爱得紧。

　　“李婶，你这红豆沙也太好喝了！”我扒着碗边，冲李婶喊，“你这手艺，简直是糖水江湖的独门秘籍！”

　　李婶笑着摆摆手，手里的勺子不停：“哪有什么秘籍，不过是红豆要泡够一夜，熬的时候火候要足，再放几颗冰糖慢慢炖，熬到豆子开花就成了。”

　　她说着，又端来一盘刚蒸好的糯米糍，雪白雪白的，裹着一层椰蓉，看着就诱人。“尝尝这个，刚出锅的，配红豆沙正好。”

　　我捏起一个糯米糍，咬了一口，外皮软糯，内馅是甜甜的豆沙，和红豆沙的味道相得益彰。咪咪蹲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我，我撕了一小块没有馅料的糯米皮，喂给它，小家伙吃得直舔爪子。

　　霜莉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地摇头，却还是把她碗里的红豆沙往我这边推了推：“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够再点一碗。”

　　我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这才是江湖嘛！你看，”我指着铺子里的食客，有下棋的老大爷，有写作业的小学生，还有挽着手的情侣，“大家围坐在一起，喝着热糖水，聊着家常，没有打打杀杀，只有热乎乎的甜，多好。”

　　霜莉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窗外的风还在吹，梧桐叶簌簌落下，可糖水铺里，却暖得像个小太阳。

　　我掏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唰唰作响，写下一行字：江湖的暖意，藏在冬至的红豆沙里，藏在糯米糍的甜香里，也藏在和朋友并肩而坐的时光里。

　　咪咪蹭了蹭我的手背，团子从口袋里探出脑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暖黄的灯光洒下来，落在我们身上，落在冒着热气的糖水碗上，一切都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