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味江湖》南宫璃月

4、铁板鱿鱼的江湖秘籍

　　霜降过后的风，带着点清冽的凉，却吹不散晚香街的烟火气。

　　我揣着昨天写了半页的稿子，拽着霜莉往黄记烤鱿鱼摊跑。蜜袋鼯团子缩在霜莉的卫衣口袋里，只露出个黑溜溜的小脑袋，咪咪则被我抱在怀里，金棕色的眼睛早就黏在了街口那口滋滋作响的铁板上。

　　“慢点慢点，”霜莉被我拽得踉跄了两步，哭笑不得，“又没人跟你抢，跑这么急做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吃烤鱿鱼，就得赶在黄叔刚支摊的时候来。炭火最旺，鱿鱼最新鲜，晚一步，那味儿就差了点意思。”

　　黄叔果然已经在忙活了。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里两把铁铲舞得虎虎生风。新鲜的鱿鱼须被平铺在铁板上，油脂一遇上高温，立刻发出“滋啦”的脆响，那股带着海味的鲜香，瞬间就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丫头，今儿个带朋友来啦？”黄叔笑着冲我招手，铁铲一翻，鱿鱼须就翻了个面，烤得边缘微微卷起，泛着诱人的焦黄色。

　　“黄叔，两串鱿鱼须，多放孜然多放辣！”我把咪咪放在旁边的小凳子上，踮着脚凑到铁板前，眼睛都看直了，“我这是来偷师的，写小说要用！”

　　黄叔被我逗乐了，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他抓起一把孜然粉，手腕轻轻一抖，孜然粒就均匀地撒在了鱿鱼须上，紧接着又撒了一把辣椒粉，最后刷上一层秘制的甜酱。酱香混着料香，香得咪咪“喵呜”叫了一声，爪子都伸到了凳子外面。

　　“偷师啊？那我可得教教你。”黄叔把烤好的鱿鱼须递给我，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烤鱿鱼的江湖秘籍，就三个字——快、准、狠。”

　　“快，就是动作要快，鱿鱼不能在铁板上待太久，不然就老了，咬不动。”
　　“准，就是下料要准，孜然和辣椒的量得刚好，多一分齁得慌，少一分没滋味。”
　　“狠，就是翻面要狠，别磨磨蹭蹭的，不然鱿鱼受热不均，一半生一半熟，那算什么江湖好汉。”

　　我听得连连点头，掏出笔记本就记，笔尖在纸上唰唰响。霜莉在旁边笑我：“你这哪是写小说，分明是在记菜谱。”

　　“这你就不懂了！”我咬了一大口鱿鱼须，鲜美的汁水在嘴里爆开，焦香混着甜辣，好吃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这铁板鱿鱼的江湖，可比你那古风江湖有意思多了！黄叔是大侠，铁铲是他的剑，铁板是他的擂台，每一串烤鱿鱼，都是他的胜利勋章！”

　　霜莉被我逗得直笑，也咬了一口鱿鱼须，眼睛亮了亮：“别说，还真挺好吃的。”

　　团子大概是闻到了香味，从霜莉的口袋里钻了出来，小爪子扒着口袋边缘，眼巴巴地看着我手里的鱿鱼须。咪咪更是急得在凳子上直转圈，“喵喵”叫着讨食。

　　我撕了一小块鱿鱼须，小心翼翼地喂给咪咪，又捏了一丢丢，递到团子嘴边。小家伙抱着鱿鱼须，小爪子飞快地啃着，吃得不亦乐乎。

　　黄叔看着我们，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晚风吹过，带来桂花香，混着铁板鱿鱼的香，飘得满街都是。

　　我啃着鱿鱼须，看着霜莉低头逗团子，看着咪咪吃得一脸满足，忽然觉得，这就是我要写的江湖。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快意恩仇，只有热乎乎的烤鱿鱼，香喷喷的调料，和一群吃得开开心心的人。

　　我低头看了看笔记本上的字，又添了一句：江湖不一定在远方，也可能在街口的铁板上，在一串滋滋冒油的鱿鱼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