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味江湖》南宫璃月

12、初秋菱角的清甜水乡味

　　立秋过后，晚香街的暑气渐渐褪了，风里带着河塘的清润气息。巷口的老船夫陈爷爷，挑着一担刚摘的菱角，慢悠悠地走过来，竹筐里的菱角青中带紫，棱角分明，看着就透着股子水灵劲儿。

　　我正趴在桌上改《食味江湖》的稿子，闻到那股淡淡的水生植物清香，瞬间坐不住了，拽着霜莉就往外跑。咪咪迈着小碎步跟在身后，团子则被霜莉揣进了帆布包，小爪子扒着包口，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竹筐里的菱角。

　　“陈爷爷！给我称两斤菱角！要那种老一点的，煮着吃粉糯！”我踮着脚凑到竹筐前，指尖刚碰到菱角的硬壳，就被那股清清凉凉的触感惊了一下。

　　陈爷爷捋着花白的胡子笑：“丫头好眼光！老菱角煮出来才香，粉糯甜绵，小的嫩菱角适合生吃，脆生生的。”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称了两斤菱角，又额外抓了一把嫩菱角塞进我手里，“尝尝鲜，刚从河塘里捞上来的。”

　　我捏起一只嫩菱角，用指甲掐开硬壳，露出里面雪白的菱角肉，塞进嘴里一咬，脆生生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爆开，带着一股子河塘的清甜，一点也不涩口。

　　霜莉也尝了一只，眉眼弯弯：“确实好吃，比街上卖的那些新鲜多了。”

　　我们拎着菱角回了家，霜莉负责煮菱角，我则蹲在厨房门口，剥着嫩菱角喂咪咪。小家伙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地闻了闻，尝了一口后，就蹲在我脚边不肯走了，尾巴尖儿一翘一翘的，眼巴巴地等着投喂。团子也从帆布包里钻了出来，抱着一颗剥好的菱角肉，小爪子飞快地啃着，吃得不亦乐乎。

　　锅里的水烧开了，霜莉把老菱角倒进去，加了几颗冰糖和两片生姜。大火煮开后转小火慢炖，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满了菱角的清香，混着冰糖的甜，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半个时辰后，菱角煮好了。霜莉把菱角捞出来，沥干水分，装在一个大盘子里。我迫不及待地捏起一只，烫得直甩手，却还是忍不住掰开来。粉糯的菱角肉冒着热气，咬一口，绵密香甜，一点也不腻，连带着壳上的清香，都让人回味无穷。

　　“太好吃了！”我啃着菱角，含糊不清地嚷嚷，“这就是秋天的味道啊！”

　　霜莉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剥着菱角，偶尔喂我一颗，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咪咪蹲在她脚边，啃着我特意留给它的菱角肉，呼噜呼噜地打着盹。团子则窝在盘子旁边，抱着一颗菱角肉，啃得小嘴巴都鼓了起来。

　　傍晚的时候，我们拎着煮好的菱角，去了陈爷爷的河塘边。夕阳把水面染成了橘红色，荷叶耷拉着脑袋，菱角藤在水面上蔓延，偶尔有蜻蜓点水，漾起一圈圈涟漪。陈爷爷坐在船头，摇着蒲扇，看着我们啃着菱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菱角啊，一年就这一季，过了这时候，想吃都吃不着喽。”陈爷爷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水乡特有的温润。

　　我掏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唰唰作响：初秋的江湖，藏在青紫色的菱角里，藏在脆生生的清甜里，藏在小火慢炖的粉糯里，也藏在河塘边的夕阳与晚风里。原来江湖的滋味，从来都和时节有关，和烟火有关。

　　霜莉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你这江湖，又添了一味水乡的清甜。”

　　我点点头，啃着菱角看向远处的夕阳。风里的清香越来越浓，我忽然想起，陈爷爷说河塘里的莲藕也快熟了，等过阵子，一定要来挖莲藕，煮一锅香喷喷的莲藕排骨汤。

　　毕竟，秋天的晚香街，还有好多好多的滋味，等着我去写进《食味江湖》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