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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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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郝熠然又回到两个人在片场可以胡作非为的那段时光。
结束一天拍摄后,两个人经常回到房间边吃外卖,边继续复盘。这本是云旗提出来的,态度端正,想在最短时间内提升一些演技。郝熠然倒也乐得其中,自己本身学表演,复盘是做演员学习的一部分。
“今天,这里你伸舌头了。”云旗咬着一截咖啡吸管,盯着剧本上的一大段文字,没看郝熠然,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郝熠然的脸瞬间红了。想到自己拍摄时候的反应,有口难辩的解释道:“这里……”
“这里应该是你第一次主动吻我。”云旗还是没抬头。
“我不是吻你,我是把你当成臻臻,当然要更……那什么一点。”郝熠然找补道。
“哦,郝老师演戏还真是严谨啊。”云旗这才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郝熠然。“和你之前教我的不一样。”
“就,吻戏有很多种嘛……不同情境下,当然要使用不同的表演方式。”
“那我还真是拜了个猫师父。"云旗把剩下的咖啡放回桌上,开始翻后面的剧本。
郝熠然把剧本从云旗手里一把抽了出来。他听得出来,人家话里有话,拐着弯吐槽自己。“诶,你这小孩儿!我也没说不教啊~这不是得慢慢来嘛。”
云旗没说话,只是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先一步就覆了上来。郝熠然没想到这人会突然主动,直接僵在沙发上,连呼吸都忘了。直到柔软的触感贴上唇角,他才像被烫到似的瑟缩了一下,却被云旗扣住后颈,轻轻按了回来。
“现在可以教了吧?”云旗这句话萦绕在郝熠然耳边。
梦里依稀记得那个吻起初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郝熠然脑子一片空白,只能被动承受,直到云旗的舌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唇,他才像突然惊醒般,笨拙地张开了嘴。
刹那间,电流窜遍四肢百骸。
这是云旗,和在片场自己吻樊霄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陌生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地想躲,牙齿却不小心磕到了云旗的舌尖。云旗轻哼了一声,非但没退,反而加深了这个吻。郝熠然的手胡乱地抓着沙发抱枕,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连眼角都泛起了生理性的红。舌尖相触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心底炸开。郝熠然想不出,剧里哪个场景需要一个这样的吻,但现在他只想反客为主的吻回去,甚至要更多……
安抚,靠近,亦或是占有……
然后,梦醒了。
郝熠然下意识地裹了被子,他清楚自己此刻见不了人的状态。窘迫地转头,发现自己身边的位置空着,房间里并无他人。
云旗人呢?昨晚,这家伙不是在自己的房间,而且……等自己平复到毫无破绽,郝熠然拉开房间门去寻人。听到厨房里传出动静,隔着帘子缝隙,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系着围裙在灶前忙碌。
有那么一瞬间,郝熠然特别想从后面抱抱他。他这么想,也不由得这么做了,刚准备踏进去,就听到云旗讲,“嗯,就是喜欢很久了,不想一直等,才要去追。”
电话在台面上闪了微弱的光,正在通话中。
“诶呀,在追了,在追了。”云旗不耐烦的回复。
“感觉还不错。有效果的。”
“行了行了。有好消息,我当然第一时间通知。”
心底那点滚烫的雀跃倏地被抽干,只剩一片冰凉的空茫。郝熠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溜回房间的。
他有喜欢的人,原来人家是有喜欢的人的,而且还在追求。郝熠然苦笑了一下。又是一个不合时宜。自己在做什么,人家都那么明显的把自己备注好兄弟了,为什么还会在这里痴心妄想。
“郝普,我把你当哥们的。你不会每天在我身边,都惦记着想睡我吧。”
那个厌恶的眼神,郝熠然忘不掉。
幸好,幸好自己没有再错这一次,郝熠然扯出一个笑容,自己都觉得脸颊僵硬得发酸。
“你醒了?”云旗端了杯热水进来。
“感觉好点没有?我做了早餐,一起吃点儿?”
云旗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除了声音哑哑的带着明显鼻音,看不出一点生病的迹象。年轻身体素质就是好,郝熠然心里道。
“好。我一会儿出去。”郝熠然接过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你还不舒服么?”云旗察觉到眼前的人不太自在,“昨晚,我们……我是怕……”
“好兄弟之间,我知道。”郝熠然打断了他的话,“昨晚我喝多了。以后不会了。”
以后不会了。。。
云旗愣神儿愣了很久,留下一句“餐厅等你”,默默的关门退了出去。
桌上的水一点一点从热到凉,就像方才的满心欢喜,已然崩塌成一片荒芜。郝熠然望向窗外,冬日里阳光隔着玻璃依旧明媚,可他却觉得,自己被遗忘在了某个冰凉的角落里。
当晚,说好的双人直播,因为郝熠然临时增加了工作,改成了云旗单人直播。除了每天餐桌上留下的感冒药,云旗好像不太能遇到变忙碌的郝熠然。
最先发现两人不对劲的,还是小辣条卫龙,两次来公司,就只看见云旗一个人落寞地坐着。
“怎么了?闹矛盾了?怎么感觉你魂都丢了。”
“屁,我哪有。”云旗嘴硬道。
“你不会霸王硬上弓,把人给办了吧!”卫龙打趣道。见半天云旗没吱声,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起来,“不会吧?兄弟你厉害了啊!”
“滚滚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云旗瞥了他一眼,“我就是赖他床上,抱着他睡了一觉。”
“然后呢?”
“他当时也没不乐意,不知道怎么醒了就生气了。”云旗挠挠头,有些懊恼的咔吱咔吱咬着吸管。“可能我太着急了吧。”
“大哥,没人比你有耐心了,掐指算算,这都快半年了吧。剧都快播完了。”卫龙大口灌了半杯咖啡,“要我说,你就找机会把他按墙上直接问,行就行,不行拉倒,我看他挺吃樊霄那套。”
“大哥,那是演戏!他看着像,但我打听过,他们学校的人都觉得他恐同,之前有好几个和他表白,他都刻意回避了。”
“那你就真打算一直打着‘好兄弟’的旗号,在他身边耗着?”卫龙虽然不解,但办法总得想,“要不你换个男的追追试试?”
“我是喜欢他,又不是喜欢男的。”
“我是说,你tm没追过女的更没追过男的,你不练练,纯靠想象,怎么追呢?俗话说,实践出真知。”
“滚滚滚!”云旗就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把他喝完的纸杯往垃圾桶里一扔,“您老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我要去拍摄了。”直接把人从凳子上拖起来,扔到门外去了。
晚上郝熠然刚结束拍摄,就看见云旗在休息室坐着等他。
“你今天不是有直播么?”
“结束了啊。走,吃夜宵去。”
“我不太饿,就不去了。”
“别啊。我都一个人直播两次了。他们都留言问我,你去哪了!我和粉丝说了,今晚要喊你吃夜宵,他们不相信,要照片呢。”云旗的声音听起来唔囔唔囔,好像感冒也没全好,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药。
郝熠然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自己已经冷静几天了,几天不见,是真的有些想念。自己要是和这小孩一样没心没肺的就好了。算了,总不能从此之后不能正常相处吧。
郝熠然拿起外套丢给云旗,“外面冷,多穿点。走吧。”
胡桃木的小门偶尔一开一合,撞出细碎的响。暖黄的壁灯嵌在复古石膏墙里,晕开一片柔和的光,衬得墙上挂着的老电影海报边缘都泛着金边。原木桌上铺着浅棕色亚麻桌布,桌上的高脚玻璃杯浅浅映着淡色的香槟。
旁边矮胖的花瓶插里几只桔梗垂了头,郝熠然鼻尖萦绕着烘焙面包的焦香与现磨咖啡的醇厚气息,暖融融地裹住周身。坐在这里确实有些饿了,只不过,这氛围好像不太像吃夜宵,倒应该支起两只蜡烛来。
爵士乐低沉地漫过餐厅每一个角落,连空气里都飘着慵懒又惬意的味道。
“好雅兴,怎么想起跑这里吃夜宵?”郝熠然切了块牛排送入口中,味道不错,“之前追女孩带人家来过?”
“没有。朋友推荐的。”云旗心里暗暗戳了卫龙800个窟窿,自己只是问他,有没有一个安静一点能说话的小店,谁成想……看着周围都是成双成对的,每桌上空都能掐出粉红泡泡来。只好硬着头皮问,“喜欢吗?”
“还行。牛排汁水挺足。”
郝熠然吃东西总是细嚼慢咽的,嘴唇亮晶晶,时不时露出一截粉色的小舌尖。云旗看着更烦躁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之前的不愉快仿佛也随着杯里的香槟烟消云散了。
郝熠然想,这样也挺好的,为了自己那点自私的占有欲,让两个人都别别扭扭,爱情不过是荷尔蒙的作祟,可能唯友情才能长久吧。
正想着,有服务员拿着一束蓝白色的鲜花进来。
“请问,哪位是云旗先生?”
“我就是。”
“哦,这是刚跑腿小哥送来的,有人送您的花。”
“送我的?好好,放这就好。”
郝熠然毫不客气地伸手摘下上面的一支签子,卡片上写着:祝开心,记得想我。没有署名。
云旗赶忙从郝熠然手里抽走,撇了一眼,又插回花里去。
他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人,没看出什么表情变化,叹了口气说道:“最近喜欢咱俩的人越来越多了,送花的人也多了。”
郝熠然把香槟喝了,淡淡地说:“有人真心喜欢,挺好的。”
“那你呢?你有喜欢的人么?”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在安静的餐厅里,郝熠然忙抓起手机,按了静音,示意自己去接个电话,就起身离开了。
云旗鼓着腮帮子长出一口气,把自己扔进柔软的绒布沙发里靠着。虽说卫龙让自己追其他男的,这事儿不靠谱,但是不是可以假装别人追自己,某人会不会着急呢?至少也应该是好奇吧。
他两根手指捻起那个卡片,自己都写这么明显了,这人是个木头么?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很快郝熠然从外边回来。
“谁的电话?”云旗漫不经心的问道。
“哦,震宇,他喊我周末看场秀,顺道吃个饭。”郝熠然把手机放桌上,如实回答道。
“他怎么总喊你吃饭?!”云旗的声音高了八度,在不太大的布鲁斯小调的餐厅里,有些刺耳。
“?”郝熠然诧异地看着他,“谁?震宇么?”
“王震宇!连名带姓喊全了,好么!”云旗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又不知该如何发泄,只得胡搅蛮缠起来。
他这是?郝熠然心里出现了一丝不动声色的异样感。他在吃醋么?还是我又多想了。
“哦。他没总喊我吃饭。这次他说,正好认识的一个制片人要来,给我引荐一下……”
“吃饱了么?我们早点回去吧。”云旗不耐烦的打断了解释,拿起外套不由分说往外面走去。
“诶,你的花?”
“不要了!”
郝熠然忙起身,拿了外套追出去。
路灯下,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郝熠然看着云旗在前面闷头抽着一支烟,活脱脱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心里有点想笑。
脚上快走了两步,想了想和他说:“正好周末你也没事,看秀我也看不太懂,这个你专业,陪我一起吧。”
“?”云旗停下脚步,转过身。“你让我和你一起去?”
“对啊,正好你也能多认识些影视圈的人。吃顿饭而已,你不会不愿意吧。”
“行。”云旗把烟掐了,扔进垃圾桶,抬手把郝熠然掐着脖子搂进怀里,“既然兄弟你都开口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陪你跑一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