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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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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的暖风加剧了酒精的挥发,折腾了一晚上的胃也终于遭不住了,郝熠然窝在副驾里,胃痛的出了一头冷汗。
刚还在酒桌上和别人撂狠话,现在就应到自己身上,头愈发的昏沉,旁边开车的人,看起来合胃口的很,是自己贪心了么,才会被惩罚?
高架上路灯映照车里,忽明忽暗,郝熠然拧着眉头胡思乱想。
云旗偶尔转头看他一眼,发现刚还闭目养神的人,怎么越缩越小,眉头紧促。
“怎么了?”云旗问。“你又空腹喝酒了?”
见郝熠然没有回应,云旗伸手在他额头探了探,发现额头发际处湿漉漉的。
“很难受?需要去医院么?”
郝熠然轻轻摇了摇头。
“你忍忍,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一路压着最高限速,云旗开车飙回了住处。把人从车上直接公主抱抄下来。
“放…放我下来。”郝熠然四处环顾一圈,“在外面呢。”
“怎么了?”云旗好像没听明白,“好兄弟不能这么抱么?”
“我能走,你扶我一下就好。”
进了电梯,郝熠然感觉更难受了,靠着轿厢往下出溜,云旗才没有耐心看着他捂着胃挪步,一到楼层,门开,直接扛回屋去。云旗感觉自己才走了两天,这人好像又轻了些许。
回房间安置好,云旗找了胃药连同热水一起放在床头,又转头钻进厨房去熬粥。
郝熠然换了睡衣,喝了药,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感觉好受一些,起身去厨房找云旗。
“你怎么起来了,回去躺着。”此刻的云旗脱了外套,都没顾上换衣服,头发也乱乱的,像潦草的star,可能是被凉风吹到了,整个脸红红的。
“你还没说,怎么提前一天跑回来了。”
“工作完成了,我待着也没意思,就改签回来了。”
“一天天瞎讲,你那工作排得满满当当……”
“行了,快回去躺着,粥熬好了,我端过去,别着凉了。”云旗在郝熠然头上轻轻拍了拍,顺势把他推出了厨房。
啧,这娃,没大没小的。郝熠然心说,却也乖乖的回到房间。
靠在枕头上,郝熠然无聊的翻开手机,□□上又弹出一堆云旗机场的路透。
他满脸疲惫,情绪状态都很差,和离开的时候判若两人。他还发了条微博道歉解释,自己今天工作时间太久,整个人太累了。
他这是把三天的活压缩到两天连轴干完了?
胃又开始隐隐作痛,现在自己的状态也很差,不然我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粥好了。”云旗端着个小碗进来,“趁热喝点儿,胃里会舒服一些。”
“你是不是赶回来也没怎么吃东西?”郝熠然问。
“不太饿。”云旗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郝熠然嘴边。
自己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躺床上被人喂饭,好像有点……脸颊有些热,郝熠然忙把碗接过来,“我自己来,你也吃点吧。”
“好。”云旗也没坚持,将碗递过去。
说好的兴师问罪呢,怎么就忽然吐不出半个字,郝熠然喝了小半碗,感觉拧麻花的胃终于松了劲儿,打起精神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回来发现云旗也洗漱完毕,换了睡衣在自己床上躺着。
“?”郝熠然一愣神,“累一天了,怎么还不去休息?”
云旗拍了拍旁边,“过来,给你暖暖。”
大概是有点酒精上头,郝熠然觉得此刻自己脑袋里一团浆糊,觉得哪里不对,又什么也想不出个头绪,身体却乖乖的已经躺了过去。
云旗铺开被子盖严实了,从背后把人直接带进自己怀里,这人还真是瘦啊,感觉薄薄一片。
郝熠然整个人都僵在那,他只觉得自己的整个后背贴在云旗的胸膛上,热气腾腾。
这个姿势……好像有点……不那么哥们?郝熠然想稍微离开一点,让自己的智商暂时回一下高地,以便于思考。
“别动。”云旗将头抵在郝熠然的后脖颈,轻声说道。大手围了腰,按在胃口上,“捂一会儿,出了汗就好。”
“你……你之前也是这样,照顾你那些兄弟么?”
“我小时候胃不舒服,我妈是这样照顾我的。”
云旗答非所问,回答的时候,热气顺着后脖颈往衣领里钻,那手掌慢慢的在腹前打圈,不轻不重的按着,郝熠然终于放弃了思考,由着大脑宕机了。
鼻尖是熟悉的味道,背后是温暖的胸膛,他太想依恋这种安全感,也许这小孩粗枝大条,把他当个大哥照顾,就当这一晚是自己偷来的奖赏,也好。
郝熠然只觉得眼皮发沉,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郝熠然是被热醒的,一睁眼就撞进一片熟悉的胸膛,意识被颈侧的呼吸声慢慢拉了回来,半梦半醒间,鼻尖全是那个人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混着木质冷松的味道。
此时云旗的手臂圈着他的腰,掌心有些滚烫的贴着后腰的皮肤,床头灯散着一圈一圈微弱的光,刚好落在他下颌线的弧度上。
郝熠然试图推了推腰上的手臂,那人没醒,只是下意识地收紧,又把人往怀里揽了揽,像抱着一只不肯撒手的小猫。
郝熠然微微抬头,盯着他睡衣领口露出的锁骨,突然觉得,就这样被这人抱着到天亮,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云旗的睫毛突然动了一下,郝熠然的心里“咯噔”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没由来的心虚起来。在片场仗着自己年长几岁,又是表演专业,总是把人撩的拿他毫无办法,可现在,这人明明什么都没动,郝熠然却仿佛听到了自己无法自控的心跳的声响。
他还没来得及装睡,云旗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在半明半暗的房间里撞在一起。
云旗的眼睛在暗处看起来格外黑,带着刚睡醒的朦胧,还有一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那点茫然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像是意识到自己怀里正抱着人,眼神微微一顿,耳根在昏黄的床头灯下,慢慢染上一层很浅的红。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只能听见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还有一些乱了节奏的呼吸。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
郝熠然下意识“嗯”了一声,又觉得这声“嗯”在此刻的房间里显得太轻太乖,连忙找补了一句:“抱得太紧了,你身上很烫。有点热。”
话一出口,郝熠然有点想咬自己的舌头,这是在说什么啊,他觉得自己的耳朵也开始发烫。
云旗愣了愣,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有点笨拙地想把手松开一点,动作却迟疑了,最后只是悄悄放松了力道,没有真的放开。
他抽了抽鼻子,发现有些鼻塞,低声说,“再睡会儿?”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怀里的温度却很实在,从掌心、胸膛,甚至是脸颊,一点一点蔓延过来。
郝熠然终于意识到,云旗的脸红的有些不太正常,他抬手探到人的额头,滚烫。
“你发烧了?!”
郝熠然把整个手掌贴上去,最后还是不放心,从云旗怀里钻了出来,轻轻贴上自己的额头,反复确认,发现根本就不是一个温度!
“高嘉辉!你在发烧啊!”
云旗无意识地伸手往郝熠然身边蹭了蹭,发现真留不住人了,只得活动了一下身体,声音沙哑的解释道:“没事儿,晚上可能吹到了,明天吃颗药就好了。”带了鼻音的调子有种说不出的委屈感,让郝熠然的心一下子揪成了一团。
责备的话堵在喉咙里,再没法说出半句,郝熠然只好去客厅,找来退烧药和感冒药,扶起云旗喂他喝下。
“冷。”云旗裹了裹被子,又不死心的看着郝熠然。
郝熠然轻叹了半口气,关了灯,又躺回那人身旁,云旗抬手用被子将人吃进怀里。
“你就背对着我,我怕把感冒传染给你。”小孩在背后嘟嘟囔囔道。
俩病号,有什么可担心的。郝熠然心里想。
他没有再动,只是往身后那人的怀里又靠了靠,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在黑暗里渐渐和自己的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