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兄弟呢？》草尾兔

2、【二】

　　郝熠然醒来的时候，发现8点刚过5分，手机上已经收到很多条信息了，打开一看，全来自同一个人。对话框置顶，名字为“好兄弟”。
　　又是小孩拿自己手机搞的鬼。

　　郝熠然点开头像，是云旗一张帅帅的照片，下面脸侧比耶的手，是自己的。昨晚云旗在自拍，郝熠然看着自恋臭屁的小孩，凑过去帮他比了个耶，没想到，他居然选了这张。

　　“你醒了记得吃早餐。我先去赶飞机。”
　　“趁着剧刚播几集，还不忙，有时间多休息。”
　　“我到机场啦，好像人不算太多。”
　　“我就走三天，你不要想我哦！”
　　“当然，你想兄弟了，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好了，吾皇要登机了……跪安吧。”

　　消息还设置了免打扰模式。幼稚，郝熠然一想到那人偷笑得逞的表情，无奈的笑笑，随手把免打扰取消了。

　　自己的微信就两个置顶，公司群消息和云旗的名片，这家伙设置的时候还美名其曰，公司就咱俩，我的消息很重要。
　　关了微信，郝熠然顺手打开□□，各种机场路透跳出来，云旗被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生生让安保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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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郝熠云在心底盘算了一下日期，也好，三天乐得清净。

　　生活中的云旗和剧中嚣张跋扈的樊霄全然不同，但幼稚和黏人好像没什么差，郝熠然有时候觉得，他上辈子可能是只鸟，有那种进了剧组第一眼看见谁，就会应随的习性。或者是刚出校园，把他当舍友，吃饭要一起，吃夜宵也要喊，就见自己去趟厕所，他也得高低来一句，我也去。
　　郝熠然时常回忆，自己的大学生活是不是也如此过，好哥们几个，形影不离的，但记忆中，自己和舍友的关系也总是不远不近，不温不火，平平淡淡的。
　　如今身边有了一个云旗，习惯了，感觉日子倒也热闹了不少。

　　晚上，郝熠然刚结束拍摄工作，回到房间，手机视频就响起来。
　　接通。
　　“怎么了？”
　　“你怎么一天都不给我打电话？”一张气鼓鼓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你不是在忙么？”郝熠然对他的各种小情绪太熟悉了。“好了，我不是怕打扰你工作。你那边天气怎么样，明天要降温了，记得多穿点，别感冒了。”
　　“不会，我健康着呢。你刚回房间？”说着还曲起胳膊，秀了一下肱二头肌。
　　“嗯。也是刚忙完。打电话干嘛？”郝熠然问。
　　“我…想Star了。想看看。”
　　“看狗？”
　　“嗯。”
　　无语……郝熠然心说。但还是耐着性子，手里拿着手机去找狗。Star此刻在窗帘下，像一块抹布一样，随意地睡着。忽然被脚步声吓了一跳，看着主人举着手机怼自己脸上，站起来撒丫子就跑。郝熠然就在后面跟着拍。一狗一人在房间里来回溜达。

　　“普普，普普！”云旗在电话里喊。
　　“怎么了？”
　　“这样看不清的。”
　　“诶，你怎么要求这么多。”
　　“你把它抱起来，你抱着它，我就看清了。”
　　“好。”

　　郝熠然也不恼，一把搂起star，塞进怀里，坐在沙发上。终于，视频画面里稳定地出现了郝熠然的脸和一只凌乱的狗头。
　　“Star，想爸爸没？”云旗夹着嗓子问。
　　“是哥哥，我才是它爸爸。”郝熠然边纠正边偷偷笑了，笑意从喉咙里漫出来，温和又熨帖。
　　“你占我便宜！”云旗白了他一眼，“别以为我听不出来！想让我叫爸爸，直说啊～”
　　“滚！”郝熠然想抬腿给他一脚，忽才发觉人不在身边。那边还在臭屁。

　　“Star还是很喜欢我的，比某些人有良心多了。”
　　“它是被你蹂躏的没脾气了好么？”
　　“那你呢？”
　　“我？”
　　“嗯。”
　　“我才不会和你一样欺负它。”
　　“……”

　　两个人隔着电话，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Star早已歪出镜头，窝在主人熟悉的怀里睡着了。
　　“我和你说哦，今天我遇到的那个摄影师，想法特别多……”云旗滔滔不绝在讲。
　　“你等下，我接个电话。”郝熠然忽然打断云旗。
　　过了一会儿，郝熠然又回到视频里。“你说，摄影师怎么了？”

　　“谁的电话？”
　　“哦，震宇。喊我明晚吃饭。”
　　“他为什么叫你吃饭？”
　　“他…我同学啊。”
　　“我知道，总在账号里发你照片的那个。”
　　“哪有总发啊。人家不是还给咱俩宣传么？”
　　“就你俩？”
　　“没有，大家难得都在北京，叫了几个同学聚聚吧。”

　　郝熠然忽然想起什么，“你刚说今天摄影师怎么了？没有为难你吧。”
　　“没什么，就是说了一些想法，有些还挺有新意的。”
　　云旗好像有些累了，打了个哈欠，“他不会还惦记你吧？”
　　“啊？惦记我干嘛？我又不红。”郝熠然莫名，这娃怎么讲话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
　　“那倒也是，真惦记人还不如惦记狗强。你还没吃饭呢吧，快去吃吧。”
　　“哦，你也去吃饭吧。累一天了。”郝熠然看着他一脸倦意，识趣地挂了电话。

　　微开的窗户缝隙，飘进一缕寒风，郝熠然冷得一哆嗦，打了一个喷嚏。刚是有人在骂我么？他自言自语打趣道，看来明天真的要降温了。

　　同宿舍的阿勇昨天刚回国，几人聚在北影附近上学时常去的一家饭馆。
　　路上有些堵，郝熠然晚到了些许。一进包厢，围巾还没顾上摘，就被人兜头搂了过去。“诶，晚到的自罚三杯啊！”酒杯塞手里，不由分说。
　　寒气加上烈酒，胃里有些火烧火燎，但老同学难得一见，郝熠然也不想驳了大家面子。

　　全部就坐，大家相互寒暄。
　　“阿勇，咱哥几个现在属你混得好啊！都博士了。”
　　“哪有你老林舒坦，家里金山银山的，我们都是贫民，得靠自己玩命折腾。”阿勇站起来，举了杯，“难得回来，我先敬各位一杯。”
　　“确实！不过咱普哥最近这两年也不错，现在影视这大环境，普哥是一部戏接一部戏拍。”
　　“普哥，那个游主任，让你演爽了吧，大红大紫的时候，别忘了大家伙啊！”

　　震宇坐在郝熠然左手边，低声问：“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郝熠然在桌下轻轻摆摆手，连忙接话：“没有没有，哪有你们说的这么玄乎，都是些小角色。”
　　“诶，郝普，和你搭戏那个小帅哥，身材是真好，哪天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对面的老林撑了下巴，看着郝熠然问道。老林只是年岁比他们稍长几月，实则男生女相，面嫩的很。
　　还没等郝熠然搭话，阿勇抢先接茬：“怎么，合你林老板的胃口？又想进新人了？”

　　郝熠然手指轻轻划过杯口，把酒杯往里推了推，不温不火的答道，“最近天气不好，贪多嚼不烂，护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很不容易了。要吃上什么不合适的，小心胃疼。”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快得像风掠过水面的涟漪。但在震宇眼里，却半点笑意也没有。
　　“诶，开个玩笑，怎么还急了。不舍得就说不舍得。我当初看上你，不也没强求嘛。”老林歪着头，尾音拖得软软的，抬手将额发轻轻别入耳后，翘着兰花指点了支烟。“震宇，你说是吧？”
　　“你这人就是哪壶不太开提哪壶，喝酒喝酒。”
　　“必须，自罚三杯！”

　　空气里那一缕尴尬被喧闹冲散了，大家又你一言我一语，闹哄哄地凑在一起。

　　一顿饭，酒杯见底，也就快散了。桌上的菜已经凉透大半，骨碟里堆着零星的骨头和碎屑，几个人看了看表陆续起身。外套搭在臂弯里，口中说着“下回再聚”的客套话，三三两两朝着门口走去。
　　郝熠然喝了不少，倒也没醉。出了门，迎面寒风刺骨。郝熠然紧了紧围巾，下了台阶，震宇走在一旁，“其实我没想到，你会去拍这个戏。”
　　“？”郝熠然侧过头，看了看对方。“怎么讲？”
　　“我以为你不太喜欢……”
　　“演戏是演戏，生活是生活。咱们做演员怎么能混为一谈。”
　　“对。”震宇闭了口，“学长教育的是。是我想多了。我叫了车，顺道送你回去？”

　　“不必了。”
　　郝熠然忽然被人带着胳膊，拉到一旁。
　　“我接他回去就好。”
　　郝熠然一愣神，转头就看见穿着黑色风衣的云旗现在自己身旁，冻的鼻尖通红。

　　一瞬间郝熠然感觉自己好像有点醉了，腾出一只手，在云旗的手腕处，捏了捏，如假包换，没有问题，就是微凉。
　　“呃，这位是震宇，我同学。这位是高嘉辉……”
　　郝熠然还没介绍完，云旗朝站在一旁愣神的男生礼貌点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随即不由分说地架着人来到路边，护了头塞进副驾。

　　车门关了，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郝熠然这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明天么？”
　　云旗没回话，只是把车启动，开大了暖风。
　　“你穿的也太少了。”郝熠然手背贴上云旗的脸，冰凉。真是年轻，为了帅冻得跳！郝熠然心里抱怨，手上把云旗的脸扳过来，拢在手心里，“你这是在外面待了多久？为什么不进来找我？”
　　郝熠然的手很烫，他喝了酒，整个人又是粉粉的，只是此刻的他眼睛里含着一汪水汽，看不透说不明，声音语调贴着鼻腔出来，散着一丝酒香扑面，软软的直往云旗耳朵里钻。
　　云旗看着他眼尾的那颗痣，有些烦躁，感觉脸上从没知觉到突然火烧火燎起来，伸手把脸上的手拿了下来。
　　“你的手也这么凉啊。”郝熠然有些气恼，这小孩怎么提前回来也不说一声，这么冷的晚上，干嘛在寒风里吹着。还穿这么薄，一点儿也不听话。只得又把手拉进怀里，哈了口气，暖着。
　　“喂，问你话呢！”郝熠然眉骨微挑，侧目审视着质问。
　　云旗眯着眼，就这样看着他，然后转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窗外天上看。

　　车头前方不远处，是一盏橙黄的路灯，橘暖的灯光下，细碎的雪花裹着晚风缓缓飘下来，像是暗色的天空中撒了一把亮晶晶的糖霜，纷纷扰扰落在玻璃上，连空气里都浸着几分甜丝丝的温柔。
　　许久，云旗挂上档，开口道：“下雪了。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