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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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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郝熠然觉得有些人真是愈发没大没小了。
刚进组的时候,还尊称一声“郝老师”,面目乖巧的请多多指教。后来,两人熟络,一口一个“然哥”,自己也愿意和他亲近,毕竟是对手戏演员,那小子性格大大咧咧,相处也轻松愉快。
可是现在呢?
郝熠然看看床头的闹钟,还有7分钟就到新的一天了,那小子还窝在自己房间的懒人沙发里玩着手机游戏。
“铛铛铛!”郝熠然屈了食指敲了敲床头,空心实木在寂静的夜里发出足够大的声响。
云旗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怎么了?普普。”
“几点了?明天一早不是还要赶飞机赶通告。”郝熠然提醒道。
云旗从沙发里弹起来,刚站直,又一头栽到床上,一个翻身,挤到郝熠然身侧,顺手拉过半截被子。
“好晚了,我累了,爬不回楼上了。”说罢,闭眼佯作睡着状。
郝熠然抬腿踹了他一脚,没好气地说:“滚回去睡!”
“诶呀,好兄弟在你这借宿一宿怎么了……”云旗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回房间了。
又来,这周他已经试图赖在自己房间里第三次了。真不知道这人心里在想什么。
郝熠然接戏的时候,只知道对方是个模特,大学刚毕业,比自己小了7岁。人们常说,7岁是一个代沟。起初,郝熠然还是担心的,怕和人家没什么共同语言。
好在见了面,这男孩子看似腼腆,也没那么多弯弯绕,又是第一次拍戏,有劲儿不知往哪儿使。全程紧张到一直在背词,姿态极低,谦虚又容易害羞。
既然大了7岁,又是科班出身,郝熠然义不容辞的担起引导的角色。
但万万没想到,开局不顺,相机电都耗光了,俩人也没亲上。
郝熠然其实明显能感觉到对方在躲闪,尤其是快要碰触的一瞬间。既然对方抗拒,职业本能让他也动作变形到借位状态。但如此状态根本达不到导演要求,急的表演指导在一旁直跳脚。
郝熠然有些气恼,他有些不理解,接剧本的时候就应该了解这是一部双男主的剧,内心如此抗拒,为何要接?但不管如何,问题摆在这儿,还是要解决的。
为了不耽误拍摄进度,晚上郝熠然决定去找云旗谈谈心,主动破个冰。敲开门,却发现对方剧本在手,还在努力背词。
“高老师,光背词可是不行啊~”
云旗知道郝熠然指的是什么,不好意思咧开嘴笑了。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算了,郝熠然心说,自己是演员,其实对男女之别看得很开。但对方的专业是模特,可能心理建设还是不够,需要时间吧。
云旗主动把人让进屋内,两人靠在沙发上,小孩很贴心地开了两罐啤酒,内疚道:“不好意思啊,郝老师。今天因为我耽误大家的进度了。”
“没什么的。刚开始,本来就是给我们练习和调整的时间。”郝熠然抬手碰了个杯,两人同时喝了一大口。
酒精下肚,气温上升,人也慢慢放松下来。
“为什么紧张?害怕和男的接吻?”郝熠然有些酒精过敏,不醉,但上脸。
“没,没有。就是…”云旗顿了顿,老实答道:“没亲过,不会。”
“?”郝熠然挑眉,“你没和女朋友接过吻?”
“没女朋友。”云旗挠挠头。
“哈?”郝熠然心说,那可真浪费了这位大帅哥的好身材。
“可能,我太忙了……我们专业,要那个实践分数,特别高,我必须一边上课一边工作,每天全国各地的跑,根本没有闲下来的时候。”云旗见郝熠然一脸不可信,只得认真解释。
“总觉得,女孩子嘛,需要陪伴需要哄着,我是真的没时间。之前还有人介绍,人家对方总觉得我爱答不理,高冷。其实真不是。”
这小孩认真起来说话,总是一字一顿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人。郝熠然举起啤酒的易拉罐看了看,酒精12度,不高,但感觉有些上头。
既然来都来了……
“我教你。”郝熠然伸手拉了对方衣领,把人拽到近前。那人明显僵在半道,不自觉地梗了脖子。
郝熠然一皱眉,嘟囔了一句,“别躲。”云旗还真就定在原地,没动。
“我脖子好看么?”郝熠然看着云旗的眼睛问。
云旗目光慢慢下探。
此刻的郝熠然和白天片场的郝老师好像不太一样,没有西装笔挺的正经,也没有妆造的剑眉星目,反倒是一身休闲运动装,头发因为刚洗过吹干,柔顺地趴在耳侧,可能因为喝酒的缘故,整个人粉粉的,嘴唇湿漉漉泛着红色,尽显温柔。
尤其是眼前的脖颈,线条温润流畅,皮肤细腻通透,连发际线与颈线的衔接都显得格外治愈和…性感。
如果可以咬一口……
云旗被自己脑海中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一定是最近剧本看多了。一定是。
云旗的目光赤裸而冒犯,郝熠然被他盯着,感觉脸颊更烫了,不由得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当下有些奇怪的氛围。云旗忙刻意收敛,抬眼点了点头,回了句:“好看。”
“既然好看,你就应该这样…”
郝熠然指尖带着微凉的力道扣住云旗的后颈,没有丝毫的蛮横,却精准地锁住了他所有退路。
剧中樊霄是迷恋自己侧颈的,郝熠然想给对方演示一下如何把迷恋展示到位,他将云旗的下颌轻轻抬起,唇瓣相触的瞬间,对方的脖颈线条绷成一道漂亮的弧线。
其实,这人的脖子也挺好看的。郝熠然心想。
云旗看着郝熠然眼下的那颗痣,不断靠近,带着邀请和诱惑的招手,直至看不清,让自己的呼吸都乱了节拍,清冷的气息里,漫开一丝失控的灼热。
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郝熠然已经退开一段距离,玩味地看着他问:“学会了么?”
云旗有些烦躁,自己又不是神童,哪有教一遍就会的。
郝熠然呷了一口啤酒,放下,转过头来,对着云旗勾了勾手指,“试试?”
云旗若有所思,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什么。感觉如果此刻茶几上有个笔记本,说不定他会写点什么学习心得。
郝熠然还在寻思,该怎么鼓励一下,忽然,一只手掌猛地扣住了自己的脖颈,指腹抵着凸起的喉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他被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吓了一跳,被迫仰起头,颈侧的青筋微微凸起,肌肉紧绷着,却没有挣扎。
吻落下来的时候,郝熠然只觉得滚烫,鼻息的热气,烫的人心里发痒。气息交缠间,脖颈上的力道时松时紧,指尖的触碰像是电流窜过。郝熠然有些无措,但很快他发现,这孩子嘴唇就这么贴着,是一点儿没动,只是俩人肌肤挨着的地方,烧得滚烫。
郝熠然忽然有点想笑,他开始相信云旗刚才认真的解释。
不是说好的师傅领进门么?
这傻小子还真要一步一步教?
好人做到底,郝熠然顺势抬起胳膊,双手放在小孩肩膀上,把人带进怀里些,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他颈侧的皮肤,让他放松,然后慢慢收紧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勾人的暧昧。
云旗微微蹙着的眉,终于开始舒展,唇瓣在嘴唇上摩挲片刻,擦着他的下颌慢慢向下移去。偶尔短青的胡茬略过锁骨,让郝熠然下意识地绷紧脖颈,舒展的愈发性感。最终唇一路下滑,吻在脖颈上,挨挨蹭蹭,缠绵又缱绻。后颈上的手像是一个温柔的桎梏,让两个人的气息,缠得越来越紧。
之前的戏里,都是郝熠然吻别的姑娘,从未有人在他的脖颈间肆无忌惮,此刻还是个高大的男生。这种感觉……郝熠然的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痒。可恶,谁教他揉我耳垂的。察觉自己在有些失控的边缘,郝熠然猛地推开了云旗。
“怎么了?”云旗咂莫了一下自己的小尖牙,应该再等一下,再等一下就可以咬一口的。“郝老师,我学的如何?”云旗舔了舔唇边,看着胸膛有些起伏的郝熠然,问道。
此刻的郝熠然像只熟了的虾子,他闷了一大口冰啤酒,正身坐回沙发里,还算冷静的点点头,故作轻松的答道,“还不错,孺子可教也。比之前我遇到的,悟性高多了。”
“不用安慰人。”云旗仰头,将罐中的啤酒一口闷了。“郝老师身经百战,不差我一个好学生吧。”空的易拉罐被顺手狠狠捏扁,重重扔进了垃圾桶。
怎么就生气了呢?还真是小孩,说翻脸就翻脸,郝熠然心里犯嘀咕,寻思自己哪句话讲德得不妥。也难怪,自己今晚冒失前来,就如同兴师问罪一般,总不能一晚就让人学会吧。郝熠然的脸更红了,忙说:“没没,哪有那么多经验,我就拍过两部短剧,和男的我也是头一次。”
“哦……”小孩一听又来了精神。“那郝老师,我们还需要再练练么?”
郝熠然看了看表,忙喝完剩下的啤酒,“不早了,明天一大早还得定妆和训练,早点休息吧。”说完,就起身告辞。
“之后,就拜托郝老师了。”云旗又恢复了一脸乖巧的模样。
回到自己房间,郝熠然摸了摸脖颈,明明是去教人的,怎么就变成自己仓皇失措地跑回来,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好在那一晚的教学还是有效果的,第二天云旗已经可以跟在郝熠云身后一口一个“然哥”的喊。到后来公主抱云旗上手就来,甚至等戏间隙,没事卡着自己胳肢窝做几个推举,美名其曰,节省了去健身房的时间。
再后来,郝熠然也回忆不出来,自己是如何一步步纵容这个小屁孩如此不分彼此的。
进自己房间从来不敲门,自己的护肤品拿来就用,自己点的外卖让他看到高低得尝两口,连自己的手机也抓起来解锁就看,得亏是这孩子个头大,不然估计衣橱也被他共享了。
问就是“好兄弟用一下怎么了”,而且现在每天”普普“长”普普“短的,郝熠然纠正过他很多次,至少直播的时候,人前喊个”然哥“吧。
“不要。”云旗靠在郝熠然肩膀上玩着游戏,头也不抬地回:“谁家好哥们成天‘哥哥’长‘哥哥’短地喊。这和陆臻喊你‘叔叔’有什么区别?”
听起来好像也有几分道理。郝熠然无奈,只好由着他去了。